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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本身是学的西医,中医这一块只是偶有涉猎,基本的东西知道,不过到了古代,或许还真该学学中医。中医跟西医完全两码事,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学了西医的人去学中医,也许能够学得更好。不过卓然也听说,有些学西医的人学中医,学到一半就学不下去了,认为中医什么都不对,连人体脏器都说错了,这样的理论还能学吗。
但那些人却不知,中医是建立在以阴阳和中国哲学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医学体系,跟西方现代医学中建立在解剖实证主义的技术上的是不一致的,两者不能够一一对应的找答案,学中医就必须要用中医的思维去思考。
卓然听到明懿这话之后有些心动,闲暇时翻翻中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而且自己呆在三公主的寝宫查这个案子,到底要待多久也未可知,因为不知道那婴儿会什么时候哭泣,又不能睡觉,连打坐入定都不行,那样的话很快就会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只要不是对自己生命构成威胁的声音,基本上不会打扰自己,那就会错过了,所以拿本书看着或许更有意思,也更能够消磨时间。
但卓然其实很不喜欢在这种时刻去看一些需要记忆和背诵的东西,那样的话会很累,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当然是一些消遣的话本之类的故事书。卓然现在承继了那逝去的县尉的记忆之后,对古文已经烂熟于胸,看古文就跟看白话文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觉得累,而很多话本实际上都是半白话的。
卓然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等一会儿枯燥的坐着等着那古怪声音出现之前,究竟该看医学书还是消遣类的话本。而明懿似乎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抱了两叠书过来,说道:“医学经典和话本故事我各自给你拿了一点,够你至少看一个晚上的。看完我再叫人来给你拿就是了。这两种书你交叉着看,光看一种会累的。”
卓然不仅赞叹:“知我者明懿也。”
明懿吐了吐舌头笑了,说道:“你看还需要什么?不过母后既然说了让我们随便处理,不用担心三公主到时候生气,那咱们就不客气了,反正她寝宫里有的是吃的。”
卓然让明懿派了两个手下回自己家通报家人,说自己要查案子,暂时不回去了,查完才能回去,叫他们不用担心。
又过得片刻,任公公差人来告诉卓然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卓然他们过去。于是卓然带着明懿,另外还有明懿的贴身丫鬟老妈子和一个厨子,几个人便出门前往三公主的寝宫。
到寝宫门前没有见到任公公,一个老妈子陪着笑说任公公已经陪着三公主到皇太后屋里去了,让她在这儿候着,寝宫里的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到别处安置了,整个院落便只有他们的人。卓然谢过,明懿他们进了院子,把院门直接拴上,明懿吩咐手下几个人,任何时候都不许过来打扰,饭菜直接送到卓然他们面前来,一句话都不许说,除非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几个人都答应了,知道卓大人在查案,哪敢打扰。卓然先前已经把三公主的院子转了一圈的,所以对三公主的院子布局已经了然于胸,而那一片芭蕉林在院子的西南角,靠西南角的正是一个抄手游廊,青砖砌成的墙壁连窗户都没有。不过对于卓然来说有没有窗户并不重要,因为他并不打算呆在屋子里。
从先前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那婴儿的哭泣总共三次,三次的时间都很短,只叫了几声就没有了,这么短的时间,如果住在屋内的话,等到出来声音就消失了,所以卓然决定就等在院子抄手游廊里,拿两根凳子坐下,从这里可以直接看着面前的这一片芭蕉林,一旦那古怪的声音出现,卓然便会像弹簧一样跳起来,箭一般的冲进去,直奔声音来处。
第681章不是闹鬼()
卓然可谓艺高人胆大,别人都觉得里面闹鬼害怕,不敢进去,可是卓然却要在闹鬼的时候闯进去查看究竟。所以当明懿得知卓然的打算之后,又是担忧又是惶恐。可是她也知道,卓然的这个决定应该说是迫不得已的,也是必须的,如果不这样是难以弄清楚事情的究竟的。所以她便跟卓然一起坐在了抄手游廊的交椅上,在两人中间放了一个小茶几,放着茶水和小糕点。
卓然没有要酒,虽然他有自信喝酒不会让他误事,反而可能会让他反应更灵敏,但是这只是他自己知道,而在外人看来,饮酒一定会误事的。而一旦自己发现不了这怪声,解开不了这迷团的话,恐怕就有好事之徒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在查案的时候贪杯,这就成了一个根本没办法进行辩解的错误,而皇太后很可能会就因为这件事对自己的看法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卓然也没有跟明懿说话,因为说话就会分神,而刚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那婴儿的哭泣声特别的温柔,只有在静静的环境中才能听到。或许这之前也曾经出现过,只是因为嘈杂,或者旁边没有人而没人听到。
两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昏暗的芭蕉林。
天上的月色很好,但是已经没有中秋佳节时那样的明亮了,圆月也已经有了缺损,但剩下的月光还是足以将芭蕉林照得很明亮的。
抄手游廊拐角处挂的灯笼虽然照不远,但刚好在卓然他们头顶,所以看的很清楚。虽然这个光线在卓然看来还不足以跟现代社会的台灯相比,要看书的话光线还是暗了点,但他还是拿了本书,在光线下翻了起来。
他没有叫宫女另外点一盏灯笼,因为以前这抄手游廊就只有这一盏灯笼,如果增加灯笼,会不会引起那发出古怪声音的东西警觉,而不再发声,那他们呆着可就白呆着了。
卓然先翻的是一本中医典籍,他的中医只是学了教科书,知道基本的理论,而中医的典籍他基本上没有看。现在明懿给他拿的一本又不是市面上广为流传的黄帝内经之类的,而是类似于一本医话,也就是郎中在给人看病时记载下来的一些感悟和故事。
这有些趣味性,不像神农本草经那样枯燥的罗列一些药材、性状出地、用途之类的。而且这本医话还不是一个人写的,是手抄本,纸张枯黄,如果不小心翻动的话,卓然甚至都担心会把它扯破,所以他小心翼翼的一页页的翻开观瞧,都不敢把书卷起来。
卓然看的有滋有味的,不时会心一笑。这里面不仅写了郎中行医的一些故事,最重要的是行医时的一些感悟,对病症等一些正确和错误的认识,还有积累的经验和教训。
明懿刚开始的时候还一直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芭蕉林,好像那古怪的声音会随时出现在耳边似的,可是等了一个来时辰,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四下里还是静悄悄的,皇宫内院当然是不容许随意喧哗的,如此一来,明懿便觉得很是有些枯燥,于是便也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她没有看医书,因为她不懂医,看起来会觉得很没趣,她看的是一个话本。
古代的话本也就相当于现代的,只是里面的故事也大多比较老套,不是神怪就是才子佳人,多半是用文言文和半文言写的一些短篇,还有一些故事,甚至还是残缺不全的。
在古代,写的人是极其少的,恐怕只有那些富贵闲人在无聊之下才会做这种事。又或者怀才不遇的秀才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和利用话本来实现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不能实现的梦想才写故事。就是这些简单老套的故事,却成了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卓然是不屑于看这种话本,太小儿科了,他的兴趣已经被有趣的医学故事给吸引住了。两人都不说话,默默的看着书,当然,耳朵却支楞着,随时听着芭蕉林里可能传出来的奇怪的声音。
深夜。明懿困了,她瞧瞧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于是便将两人中间的茶几拿起来放到一旁,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卓然的椅子旁。用头枕在他肩膀上说:“我困了,靠一会儿,我不会睡着的。”
卓然微笑道:“没关系,你要困了就睡。我守着就行了,反正待会儿抓鬼也不需要你动手。”
一听说抓鬼两个字,明懿身子抖了一下,赶紧睁开眼睛四下看看。月光底下四周都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于是对卓然说道:“你刚说到鬼,我还正在想这件事,不是说前段时间皇宫里闹鬼吗?你徒弟来看过了,说已经处理好了,怎么现在又出现了?我在想,母后叫你来,而不是叫其他人,会不会有责备你的意思?上次你的徒弟没把事情弄好,让你接着做。”
卓然摇摇头说:“我感觉这一次不大像闹鬼。”
“为什么?”
“因为鬼神居无定所,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它虽然有一个大致的活动范围,但是一般来说不会固定在某个地方。可是从芭蕉林出现古怪的声音来看,却只是出现在芭蕉林这一块区域,别的区并没有出现过,这就有些奇怪了。”
“或许他家就在这呢,又或许他有什么冤屈就呆在这儿,想让别人帮他呢。”
卓然摇摇头说:“说实话,我对鬼神不了解。虽然我有一个懂巫术的徒弟,但这次我没有叫她来,也是因为我不觉得这是闹鬼。”
明懿打了个哆嗦,靠在卓然肩头的身子更紧了,说道:“好了,好了,这深更半夜的,别老是鬼啊怪的。”
卓然微笑便不再说话,捧着书看。
守到下半夜,明懿已经睡着了,靠在他的肩头睡得很香。卓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挪动身子把她惊醒。
便在这时,忽然稀稀落落的飘起雨来。秋雨沙沙,有一些雨滴顺着秋风便飘进了游廊之中,洒落在卓然他们脸颊上。卓然放下手里的书本,仰头看天天,黑幽幽的,月亮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中。四下你除了那一盏灯就没有别的光亮了。
秋雨时节最是让人伤感,秋天万物萧瑟,而且接下来就是冬天。冰天雪地,寒冷逼人,最是难熬。尤其是对穷苦百姓来说,却不知对躲在芭蕉林的那可能是鬼怪的东西会不会也同样难熬呢?
卓然脑海中胡思乱想着。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婴儿的哭泣声,从斜风细雨的芭蕉林深处传了出来。卓然若不是正在悲秋,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能否听到。但是卓然没有在等,身子如燕子归林似的,跃起嗖的一声钻进了芭蕉林中。
明懿脑袋失去了依靠,啊的一声,差点扑倒在卓然的交椅上,因为她头靠着的依仗忽然失踪。好像一脚踩空了似的,幸亏她睡得很浅,毕竟是坐着靠着卓然睡。一下子便醒了过来,用手撑着交椅。发现卓然已经不见了,吓了一跳,惊声叫道:“卓大哥,你到哪去了?”
卓然已经穿进芭蕉林中,接着他又听到了声音,并进一步锁定了声音的来处,因为这一次靠得更近。卓然一下窜到了声音来处,顿时呆了,因为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正是下午的时候他刨开泥土的地方。看到一具男尸,一只粗大的手露在了泥土之外。
卓然一动不动,他侧耳听着,想听听后面还有什么声音,进一步确定声音的来处。可是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