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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知县频频点头,想了想,说:“我来跟他说,你去把他叫来。”
朱小吏头天晚上一夜失眠,因为打手告诉他,那轿夫已经承认跟他新婚妻子董氏有奸情,已经被抓到衙门去了,只是他坚持说他不知道董氏到底去了哪里。县太老爷对他用了重刑,希望能撬开他的口,得到朱小吏媳妇的下落。
朱小吏觉得心里堵得慌,自己妻子竟然是这样的货色,他真希望再也不要见到董氏了。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去跟知县老爷说,不要再找董氏了,没必要。就算找回来,自己也会一直休书把她休了的,又何必去费那个劲呢。
这一晚上他在地铺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想的都是这些事,一直到天亮。到了衙门,他的精神也很是不济,做事也是懒洋洋的。
县尉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草拟一份判词,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县尉笑呵呵的说:“怎么了?好像丢了魂似的。”
朱小吏吓了一跳,才发现县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到自己身旁,赶紧搁下毛笔,站起身躬身施礼。县尉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知县老爷叫你去,有事要跟你说。对啦,上一次你的那个案子,很抱歉让你吃苦了,老爷要跟你说的便是这件事,你去吧。”
一听说是说的上个上次自己被抓的案子,朱小吏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惶恐的出了房门,径直来到了知县老爷的签押房。
朱小吏敲门进去,管知县便非常热情的招呼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走过去把房门关了。返回身,变戏法似的手里就多了一锭黄灿灿的金子。
管知县将那金子放在了朱小吏身边的茶几上,说道:“这是五两黄金,是本官给你的补偿,上次那个案子让你受了苦,本官很抱歉,不过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却还要承认,着实把本官也给害得很没面子呀。虽然卓然判官说了这个案子不算本官办错,是仵作的问题,但是本官还是感到很抱歉,毕竟让你实实在在的受了这几个月的苦,你就收下吧。”
五两金子,那可是相当于白银五十两,可是一笔横财啊。有了这笔钱,再讨个媳妇都没问题。上次讨的那媳妇儿董氏花了三十两白银做聘礼,这也就意味着,有了这锭金子,他可以娶到比董氏更漂亮的媳妇,顿时精神一振。但又惶恐的拱手道:“不不,这个小人可不敢要,大老爷又不是存心的,也是小小人自己的错,所以怨不得大人。”
知县直接抓起那黄金拍在了他的手心,说道:“送给你的你就拿着,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官吗?”
朱小吏这才诚惶诚恐的谢过之后,把那锭金子揣进了怀中,他都能感觉到金子散发出来的热量,感觉到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好像生活一下又变得美好起来了。要知道五十两银子,他攒上好几年都未必能攒得够。
眼看朱小吏收下了那一锭黄金,管知县顿时放下心来,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白银放在桌上,说道:“这里还有五两白银,想请你帮本县做件事,这是给你办事的辛苦费。”
五两银子相当于他三个月的薪水,不知道知县老爷拿出这么多钱是让自己帮个什么忙,自己又有什么样的能耐能帮他呢。他惶恐的双手乱摆,说道:“这真不敢要了,大老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人一定照办,绝不敢推诿。”
管知县将那锭银子照例直接拍在了他的手心,让他拿着,说道:“是这样的,跟你的娘子董氏有奸情的那轿夫,昨天归案之后拒不供述出你娘子的下落。本官情急之下用了重刑,结果今天上午发现他死了。但是本官觉得,他不应该是本官用刑死的,说不定这厮自己身体就有疾病,刚好病发而死。但是不是这样还说不清楚,本县又没有善于解剖尸体勘验的仵作,只有卓大人才有这本事。本官想请你替本官送这封信到开封府给卓大人,请他务必来帮个忙解剖尸体,查验真正死因,不知你是否愿意?”
朱小吏一听,只不过是叫他去送封信,顿时放心下来。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衙门有专门的信使,也有捕快跟班。那么多人可以供他调动支配,随便派一个人都能够把这事办成,何必花这么多钱来让自己去办呢,难道其中还有别的原因吗?
他仔细琢磨刚才管知县说的话,如果单纯只是派自己去送信,管知县是没有必要跟他说刚才那些话的,更不会明确要求他想办法说服判官卓然来帮忙验尸,查验真实情况。知县老爷让自己不仅仅是去当信使送信,还要让自己去当说客,说服卓大人来帮忙验尸。
自己哪有那个面子,能够让开封府的判官听自己的话呢?
关于他有很硬的后台,才能够让卓大人连他判了死罪都能无罪释放这种说法他也听到了,不过都是一笑了之。这种事不要去辩,越辩越麻烦,他们这么怀疑就让他们去怀疑吧,兴许对自己还有好处。却没想到知县都相信这是真的了,竟然认为自己真的跟卓大人有什么关系,所以才让自己去当说客,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所以朱小吏赶紧摆手说道:“大老爷,可能你误会了,小人跟卓然判官老爷没有什么关系,判官老爷他也不会因为我说的话就答应这件事的。”
朱小吏越是这么说,越让管知县觉得他是在故意推脱,肯定跟卓然有什么关系,看来是自己的五两黄金分量还不够。
第395章送信()
于是管知县道:“我不是认为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就是派你去当个说客,因为你伶牙俐齿,很善于说话,而你又跟卓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派你去是最适合的了。——你就不要推辞了,只要你能把卓大人请来,不管最终是否能够查清楚那轿夫的死是不是因为本官刑讯所致,本官都一样会承你的情。——对了,你们刑房的司房工作不咋滴,实在不如意,本官正想换一个司房,你要办成这件事,立了大功,这刑房交给你管理也未尝不可呀。虽然你还年轻,但很多朝廷高官都是年纪轻轻都当了高官的,你当一个刑房司房又有什么不能的呢,对吧?哈哈哈。”
听到管知县竟然封官许愿,要提拔自己为刑房司房,朱小吏兴奋的脑袋里嗡嗡直响,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可是太大了,要是自己真能当上司房,兴许就有新媳妇送上门了。也不需要花那么多钱去下聘礼了,以后更是有财源滚滚,春风得意。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还是值得拼一下,兴许自己把信送去,卓大人看在都是同朝为官,先前又曾经下来查过案子,一起喝过酒,就帮了他这个忙。甚至不用自己开口就答应了,过来帮忙验尸,那自己不就顺水人情,轻松办成这件事了吗。看来这很值得自己去努力一把的。
想通此节,朱小吏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好,既然大人如此看重小的,那小的就跑一趟,一定想办法把卓然判官请来,帮大人查清这件事。”
管知县听他答应了,顿时松了口气,觉得一下多了不少希望。当下将这封信交给了朱小吏,并让县尉进来,派一个精干的捕快陪着朱小吏赶往京城去请卓然。
那两人骑着马直奔京城,中途都没敢停留,下午的时候赶到了开封府。
朱小吏在开封府会客厅见到了卓然,上前躬身施礼说:“判官老爷,小人是封丘县的朱小吏,奉本县知县之命,来给您送一封信。”
卓然瞧见是他,微笑点头,顺口问道:“怎么样,你回去重新到你们衙门当差了吗?”
听到卓然问自己回去的事,朱小吏顿时全身热血沸腾,激动的连眼眶都湿了,说道:“多谢判官老爷厚爱,小的已经回衙门当差了。若不是老爷查清案子,小的这条命就没了,小的一直想找机会给老爷叩谢救命大恩呢。”
说罢,撩衣袍跪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卓然摆摆手说道:“好啦,好啦,不用那么客气,坐下吧,坐下说话。”
朱小吏答应,爬起来,欠着屁股在一个圆凳上坐下,满脸谦卑地望着卓然。
卓然,抽出了那封信,看了起来。
管知县的这封信写得十分的谦卑,同时充满了恳求,请卓然务必帮忙去查验一下,这轿夫究竟是不是刑讯而死。
卓然看完信,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很不想管这件事,因为他很讨厌官员动不动对人犯进行刑讯逼供。而现在还是刑讯逼供把人给打死了,更违反了他的底线。他觉得官员刑讯逼供逼死了囚犯就该承担责任,没什么商量的。而且从叙述的经过来看,头天打了一百六十大板,第二天早上发现死了,明显是刑讯的结果。而且查这种事不是他的职责,而是监察御史他们去负责的,对尸体进行验伤就能确定了,又何必自己跑这么一趟。
眼看卓然皱了眉头,朱小吏就感觉到这件事有些不妙,在来之前的路上,他一路都在想怎么说服卓然去帮忙验尸。自己没有关系,更拿不出钱来送礼,想来想去,能够让卓然再次去封丘县的,必须是案子上的事,或许才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上一次他不就是因为自己的案子才去了封丘的吗。
普通的案子显然勾不起他的兴趣,必须是疑难的,可能是冤假错案的,才会让他有这种兴趣。因为封丘县是开封的下辖的县,卓然作为判官,有职责对下级州县的案件进行审查,发现错案有责任纠正。而且按照录囚制度,他还要定期到各县去录囚,就是审查以往的案子,看看有没有冤假错案。
因此朱小吏已经想好了,必须要用一个他感兴趣,想去查证的案件来引起卓然的兴趣,从而到封丘去。至于卓然去了之后,会不会帮管知县的忙勘验那件案子,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只要把卓然请到封丘县,就算完成任务。
所以朱小吏没有等卓然开口拒绝,便抢先说道:“判官老爷,我这次回去遇到了一件特别恐怖奇怪的事情,真是把我吓死了,也把很多人吓死了,封丘县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呢。”
卓然一听恐怖吓死了这几个词,顿时来了兴趣,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恐怖诡异事件,因为这可能就意味着那个地方可能会有悬浮石出现,这在先前几次恐怖事件中已经得到了验证,所以卓然马上矫有兴趣的说道:“哦,是什么恐怖事件,说来听听。”
朱小吏当然不知道卓然对恐怖事件的关心是别有目的,在他看来,男人都喜欢猎奇,对古怪神秘的事情总喜欢探个究竟。他是从一般常理来推测的,所以才这么说,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猜到了卓然所感兴趣的话题。
眼见判官老爷有了兴趣,朱小吏真是松了口气,赶紧一脸神秘的说道:“是这样的,老爷您把我放了之后,天已经是傍晚了,我急着回家,雇了一头驴,第二天早上开城门的时候到了封丘县,我就直接回到家了。结果到了家门口,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我想我新婚娘子那么早起来怎么没关门呢,便赶紧进去。刚进去我就发现床上躺了一具死尸,是个女的,全身肿胀,眼睛都鼓出来了,认不出面目,但穿的是我娘子的衣服,带着我娘子的首饰。”
卓然哦了一声说:“你新婚的娘子死了?”
朱小吏摆手说道:“不是,开始我也这么想来着。可是邻居的王大叔他们帮我报了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