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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说道:“我还有个主意,你们看看行不行?”
几个人都赶紧问他有什么主意?
周老三说道:“你们赶紧连夜到县城去跟县尉老爷说,反正在路上还要住一晚上,要到后天才能到县城。只要是在路上,我觉得那两条腿就一定还会在他的箱子里,不会被转移的。”
“咱们把县尉叫来。虽然我们担心他们一个鼻孔出气,但是那也只是我们这么觉得,未必如此。毕竟县尉老爷是负责命案的,我们且不说他是掘开坟把人腿给砍了。我们就说怀疑是他害死了嫂子,把嫂子害死之后砍了他的腿,那就成了人命官司。”
“这样就算县尉也不会把人命官司给压下来的。真正闹腾起来,我不相信他周家能只手遮天,他这点小财主还算不得有那般的势力吧。而且咱们还可以打听一下这县尉跟周家到底关系如何?若是关系不怎么样,咱们告了官,又是人命官司,我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周老汉听了之后,连连点头。说:“老三这主意可行,就这么办。咱们赶紧的连夜去县城。”
周老二说道:“爹,你跟大哥你们俩去。我在后面跟着老三,指不定需要人手,有什么消息也可以有个人商量。”
周老汉觉得这也是办法。周老大是个没有主意的人,如今自己老婆的腿虽然是找到了,但是因为畏惧钟家的势力,一时也没有了主张,只有听家人们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心里除了伤心苦恼,再无其他,等父亲和兄弟们商量好了,周老汉便连夜带着大儿子往县里赶去了。
周老三便跟二哥辞别,返回了客栈。他有意无意的在院子里远远的晃悠,观察上房那边的动静。见钟少爷已经回到屋里了,但是应该没有发现箱子被人翻动过,所以心头稍稍安定下来。
昨天晚上天气特别热。周老三甚至都被热醒了好几次,在大通铺上这些长工短工们好多都脱得赤条条的睡觉,上铺的席子都是一滩的汗水。
第二天早上起床,吃了早饭便出门。周老三远远的跟着,注意观瞧钟少爷的动静,见他跟往常一样坐着轿子。而身后跟着的几个长工,挑着他随身的那几口箱子。其中就有昨天晚上自己翻窗进去发现了两条腿藏在其中的那口上了锁的箱子,他甚至能看见那铜锁在阳光下发出的光。
周老三心头一直祈祷着,希望路途中不要有什么变故。他算着昨天晚上父亲和大哥连夜出发,应该在今晚上太阳落山之前能赶到县城。县尉如果连夜赶来,那么应该在明天上午就会赶到,就会与他们相会。所以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就应该能堵住他们,那时候便是为嫂子报仇的时候了。
路上赤日炎炎,太阳烤着地皮,冒着热气。前几天暴雨如注,还能够感觉到凉爽,而现在雨停了,只有骄阳似火。他们所过之处,能看见前些日子暴雨之下冲毁的庄稼,倒伏的田地,基本上没有什么庄稼还能立着。有些已经被烂在田里,有些已经被主人家强行收割了。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将是一个荒年。
周老三一边随着人群走着,一边开着胡思乱想,他倒没有完全经历过饥荒。但是时常能见到逃荒要饭的人,也有不少到村里来要饭的。也经常听到哪里闹饥荒饿死了人,甚至落草为寇打家劫舍,被官军给剿灭了类似的消息。
而现在一路之上看见庄稼基本上都淹没了,只怕一场大饥荒即将来临。而在人失去了最后生存的机会的时候,留给他们的恐怕除了死亡就只有造反了。会不会有一场可怕的灾难即将来临?周老三一颗心真是沉甸甸的。
到了傍晚时分,周老三远远的看见他二哥跟逃荒的人走在身后远处。但他没有去跟二哥相会,他一直盯着钟少爷,生怕他把东西转移了。不过他却不能一直盯着,总是要睡觉的。这时候就只能寄望寄希望于老天爷能帮帮他们,使他们的可怜的嫂子的冤屈能够得到老天爷的伸张了。
这一晚周老三睡得很不安稳,因为天更热了。而且他们下榻的客栈比先前住的那一处要糟糕得多,通铺上都是稻草,有的不愿意睡在大床上,宁可睡地上或者木板上。
周老三选择了睡稻草,虽然睡着暖和些,比地上要舒坦。但是稻草里的跳蚤把他身上咬的都是疙瘩,第二天闹的是灰头土脑,窝了一肚子火。
而就在这时,他一直等待着的父亲和大哥终于来了,带着县尉和一队捕快。就在他们离开村子走了没有半个时辰,在路上就被捕快给拦住了。
县尉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脸颊的中年人,一脸阴沉。骑着马到了近前,队伍把钟家一行人拦住之后,便有衙役跟钟家的管家交涉。钟老太爷立刻下了轿,亲自来跟县尉老爷相见。
县尉也翻身下马,毕竟这钟员外的儿子是县里的团练使,礼节上还是不能亏了的。
周老汉和周老大两个人都很紧张。他们到了县城打听之后,得知这位县委是刚从其他县调来的,刚到这儿没几个月。于是料想这县尉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跟团练使打得火热。
据他们了解,县尉也不是嚣张跋扈之人,平日里为人还算随,。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县尉是干啥的,也没见过。有了这个底气之后,他们这才到衙门报了官。
听到说是团练使的儿子害死了他们儿媳,还把两条腿割了,藏在箱子里头带到县城来。说的言辞凿凿,不由得不信。于是立刻便带了一队捕快,跟着他们俩连夜赶来,在路上便将他们堵住了。
第1536章 绝无此事()
县尉说了事情经过之后,钟老太爷一听,又惊又怒。立刻扭头对管家说,让他把自己孙子叫来。
钟少爷很快被带来了,有些惶恐的拱手施礼。待到他听到县尉所说之后,立刻傻眼了。惶恐的说道:“绝无此事,这都是诬陷。老太爷,我冤枉!”
县尉见对方说得如此,便狐疑的扭头望向周老汉。
已经得到了三儿子明确的肯定。立刻说道:“我儿媳的两条腿被他儿子砍了下来,藏在他的箱子中。不信你去勘查便知道。”
钟老太爷听对方说的如此肯定,不如又狐疑地扭头望向了孙子。间接否定说道:“根本没有的事。不信随便查,如果查不出来可得给我个交代。”
县尉点点头。对周老汉说:“是哪口箱子?你找出来。”
周老汉便望向远处的三儿子,不过他没有让三儿子出来。因为小儿子已经告诉了他,在周少爷的箱子中只有一口箱子是上了锁的,就在那锁了的箱子里头。
他立刻走到钟少爷那几口箱子前。确认就是这几口之后,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挂着铜锁的箱子。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因为儿子跟他说过,这箱子的暗扣已经被他撬开了,用木头卡住的。
他斜眼瞧了瞧,果然有一块小木头卡住了。由此确认就是这口箱子无疑,他立刻扭头对县尉说道:“就是这口,让他打开。”
钟少爷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正常。说道:“把箱子打开给他们看。”
一个丫鬟便掏出钥匙啪嗒一声打开了。周老汉见钟少爷毫不迟疑的让打开这箱子,不由得满是疑惑,盯着钟少爷。心想,他这么胸有成竹,难道里面没有儿媳的双腿吗?
周老汉望向自己大儿子。老大便立刻上前打开箱子盖,蹲下身用手在衣服堆里摸了摸,立刻脸色微变。因为他摸不到隔着衣服下面有什么硬的东西,难道对方根本没有藏在这儿吗?是弟弟弄错了?不可能,他相信弟弟不会弄错。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衣服翻了下去,翻到底部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沉下去了。因为一直到了箱子底,根本没有见到所谓的人腿。他不由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钟少爷颇为得意的冷笑道:“你们搞什么鬼?说我杀了你儿媳,你儿媳好像是被水淹死了吧。我听说被洪水淹死了,谁还砍她的腿?亏你们想得出来。现在找不到,你们怎么说?”
一直远远跟着的周老二快步如飞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嚣张的指手画脚的钟少爷。说道:“我来瞧瞧。”
他马上蹲在箱子边再次仔细查看,忽然他眼睛一亮。他看见了箱子底有一张油布纸,里面没有包任何东西。但是显然是包过了东西的,因为有折皱。他立刻想起了老三说的箱子里发现两条腿,而且是用油布包裹着的,这油布纸兴许就是那包腿用的。
他立刻将油布纸取了出来,打开了闻了闻,上面隐隐有一种尸臭的味道。而且还真的有少许的污垢,好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粘在上面似的
他立刻拿着油布纸来到县尉面前,说道:“县尉大人,这是他用来包腿的。腿被他藏起来了,但是油布纸还在。你闻闻。”
县尉瞧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谁?”
周老汉赶紧说道:“他是我二儿子,一直盯着他们。”
县尉这才缓缓点头,接过了油布纸,展开瞧了瞧。不如浓眉微微一动,慢慢将油布纸送到面前,用鼻子闻了一下,的确有一种尸臭味。他作为负责刑事的县尉,没少接触命案,也看过尸首,其中有一些就是已经腐烂了的。这种尸臭的味道他是很熟的,虽然有些淡,但是确是尸臭无疑。
可是仅凭这由布纸上有尸体的臭味,还不能够确认砍了对方的腿。对方若是一般的普通百姓倒也罢了,偏偏是县团练使的老太爷和儿子,抓不到真凭实据是没办法定罪的。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望向钟少爷,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钟少爷顿时面红耳赤,惶恐不安的望向自己的爷爷。
钟老太爷眼珠一转,说道:“这就是包东西的油布纸。兴许是什么肉食路上吃的,结果坏了就扔了。”
这话顿时提醒了钟少爷。赶紧点头说道:“对对,我包了两只猪蹄。结果路上天太热坏了,我就给扔掉了。”
县尉沉声道:“既然坏了,猪肉都扔掉了,干嘛包猪肉的纸没有扔呢?这纸好像不值什么钱吧。”
钟少爷顿时张口结舌,答不上来。赶紧求助的望向钟老太爷
钟老太爷哼了一声。背着手,仰脸朝着天说道:“县尉大人,如果我孙儿有作奸犯科,你抓到了真凭实据,尽管把人带走。若是没有什么证据,仅凭一张包了肉的油布纸就在这儿故意刁难,恐怕咱们得到知府老爷那儿去理论一下。”
“我正找时间想去拜会他。我儿子说了好几次了,说知府老爷请我们一家去他那儿坐坐。我一直不得空,这才抽闲,要不要跟老爷一起先到知府衙门去说说这件事?看看知府老爷如何定夺?”
县尉忙拱手说道:“老太爷,我也是例行公事。要说真凭实据没有,也不能仅凭这张纸就怎么样。所以得罪了,你们接着赶路吧。”
说着,回头望向周老汉:“你们带本官到你们村里去查看尸首。本官要确认到底你儿媳是不是被人砍了腿?”
说到这,他又扭头过来,有意无意的瞧了瞧钟少爷。实际上从刚才钟少爷惶恐的样子,他已经有些确认周老汉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