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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又是死寂一片。徒留寒风不知疲倦的嚎叫。
“呼。。。”
钟繇呼出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某以司隶校尉之职镇关中,两年有余了。司州,必须平定!子初究竟如何,才愿意助某攻平阳。”
好吧,他是愿意妥协了。
所以呢,陈恒也放下了姿态,给了个台阶下。毕竟,军粮是捏在钟繇手里的,他在司州境内,名义上还是受钟繇节制的。
“元常兄,其实恒并不介意攻平阳。只不过,征战必有所取,某不过是不想做无益之事罢了。”
“嗯,某知道。说吧。”
“恒希望攻河东、平阳两地后,某可从俘虏中挑选人员补充。无需多少,带去并州的兵卒依然满额即可。”
“可。”
“恒希望元常兄保证,河东郡内,永远有恒部下足额军粮。”
“那是自然。”
“恒希望。。。”
“子初,过犹不及!”
这次,钟繇将手按在了陈恒的肩膀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最后一个条件,无伤元常兄的根本。”
“试言之。”
“恒欲从司州、关中之地,征辟本地郡吏数人随军。嗯,张既不在此内。”
“可,不超过两人。”
陈恒笑了,对着同样『露』出笑容的钟繇和卫凯拱了个手,指着餐几,“元常兄,伯儒兄,酒肉冷了,恒还未吃好。长夜漫漫,正好秉烛夜谈河东之事,两位觉得如何?”
“无耻!不过,子初真乃妙人也!”
“彼此!不过,元常兄与伯儒兄乃我辈之楷模也!”
顿时,房间里笑声大作,羞涩了呜咽的寒风。
所以寒风呜咽着离去,脚步匆匆吹到了徐州,试图冰冷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人儿。
这个房间内,有四个人。
是曹老大和荀攸、郭嘉、贾诩。他们也烤着火熬着漫漫长夜,也在笑声不断。
因为今日攻破了屯兵在小沛的刘备,刘备只身逃走了。而屯兵在下邳的关羽,也被围困住了。徐州将定,开心也是应该的。
不过呢,曹老大笑着笑着,好像想起了个什么事一样,忽然对郭嘉冒出了一句,“不想刘玄德如此不堪一击。奉孝,若现今许臧霸、孙观列候爵位,子初渤海之计可行否?”
此言一落,郭嘉低头沉默,似乎在思考着曹老大的问题。
而荀攸的眼神却有点疑『惑』,他是不知道有这回事的。至于贾诩,没什么表情,只有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的忽明忽暗。
“回主公,某以为列候之爵可先许下。就算是多了北海郡、东莱郡也是好的。”
郭嘉想了一会,才对曹老大拱拱手,朗声而言:“只是跨海而去之谋,可待时而动。嘉依然觉得此计太过于凶险,不确定因素太多,一旦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我军对比袁绍势弱,一切需谨慎行事。”
“是啊。孤曾经听闻海上风浪甚急,时常有舟覆人亡之事发生。唉,此事待臧霸拿下北海再说吧。”
曹老大一声叹息,下了定论。
看到荀攸抓着胡子似乎心有所悟,而贾诩依然如同老僧入定般沉寂。不由裂了裂嘴,给二人解释起此事来。
“公达,文和,子初之前给孤献过一策,从东莱跨海袭渤海郡。。。。。。”
如果陈恒也在这里,就会知道自己的计谋,根本就没有执行!
许诺臧霸孙观封侯、让其攻下北海,是计谋实施的基础,所有后续的计谋都是以此展开的。
包括招降海贼管承!
北海城没攻下,管承不投降也是正常的!
因为,当日他离开曹『操』的书房后,郭嘉就将他的计谋全盘推翻了!
用的理由就是“环节过多,不容易实现,太过凶险”,打动了曹老大。
而且郭嘉在推翻了以后,还献上了袭并州之计。所以陈恒如今是在司州弘农,而不是在青州北海。
当曹老大解释完了以后,荀攸捏着胡子,脸上也没有了表情。
而贾诩好像还是在养神着。但如果仔细点看,就会发现他的眼角的几道皱纹,已经微微在靠拢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现别人破绽的表现。
夜,终究还是深了。
曹老大率先离去,贾诩紧随其后。荀攸与郭嘉却一直烤着火,一点离去的迹象都没有。
半响,荀攸还是开口了。
“奉孝,子初乃某亲自拉进颍川士人的。蔡家的藏书,汝也曾抄了不少。彼此已是共进退,但汝为何坏了子初之谋?能给某一个解释吗?”
第一六二章、贾诩的微笑()
荀攸的问话,落地了好久。
郭嘉依然在沉默着,盯着忽明忽暗的炭火,如不是还在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酒囊,仿佛就是一座石雕。
所以等候着答案的荀攸,目光也在慢慢变得陌生,犹如眼前的人不是多年的故交。
他也拿起了酒囊,缩在案几后,灌了几口后,看着屋外风雪肆虐。声音幽幽,如山泉划过石头的冷凉清冽。
“《孙子兵法·势篇》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袁绍正是如此,以堂堂正正之兵压境而来,一力降十会。我军若是硬拼,就是找死。奉孝以为然否?”
“然。”
郭嘉苦笑,咧了咧嘴,终于冒出一个字。荀攸都在抽丝剥茧了,再沉默下去,就是侮辱了两个人的才学。
“《孙子兵法·军形篇》有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可胜。袁绍势大,我军势小。是故必先做到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寻求机会乘隙破敌。奉孝以为然否?”
“然。”
再次点下了头,郭嘉抬手制止了荀攸的继续发问。
“公达兄,不必再说了。某知道,子初跨海奇袭之计,乃神来之笔。某也知道,如若成功,定然让袁绍分兵回顾,让我军获得喘息的时间。甚至可以抓住战机,趁势破敌。某更知道,某只可拖延一时,他日曹司空必然让人跨海而去,袭渤海郡!”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荀攸将身躯裹进了大氅中。
伸手又给自己轻轻抿一口酒。刹那间,他忽然觉得,平时喝一口就能缓和身体的烈酒,此刻变成了五味杂陈的馊水。
酸,甜,苦,辣,涩等等诸多味道涌入嗓子,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郭嘉终于亲口承认了。
陈恒提出的跨海奇袭,并不是不好,而是被他故意破坏了。依仗着曹『操』对他的信任,用了诸多理由,说服曹『操』暂时放下此计谋的实施。
随后,便献上借助司州、关中之力让袁绍分兵的谋略。将陈恒扔去了司州,让他未来几年内,都在并州里折腾。
这样一来,曹『操』即使再度想起跨海奇袭渤海,陈恒也不可能再参与得了了。功劳,也会减少了许多。
只是郭嘉为什么这么做呢?
荀攸不明白,不过也不再发问了。以双方的了解,郭嘉等下就会自己给出答案的。
果然,郭嘉喝完了酒囊的酒,起身拱手。
“公达兄,某与子初无仇,更没有嫉妒心理作怪。子初虽然已经引为颍川士人,但他始终也是半个谯沛人。他账下书佐,就是夏侯渊之子。握刀就该握着刀柄,拿着刀身,就伤了自己了。”
是的,颍川士人,当初让陈恒融入圈子,就是因为陈恒手中有兵权,是一把刀。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恒在权力的路上,爬得太快了!
当初的他,不过是一个领军六百的小小都尉而已。但没过几年,就被当成了别部独领一方,还封了关内侯、娶了夏侯渊之女。
如果继续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说不定陈恒这把刀,慢慢的,就会有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人的野心,是随着实力而增长的。
所以,有条件的情况下,就让这一天来得更晚一点。又或者,永远都不要来。
毕竟刀子是物品,有想法了,终究是不好的。
“奉孝以为我等能一辈子握得住刀柄吗?”
郭嘉笑了,笑容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是世家子!他肯定知道,孤狼,是活不长的。”
“若是子初知道奉孝之举,他会如何作想?”
“呵呵,公达兄,汝着相了。而且,钟元常在司州呢。”
荀攸猛然惊醒,然后耷拉下了眼皮。
陈恒是否知道自己的计谋被破坏,郭嘉根本就不在意。
明面上的理由,郭嘉已经给曹老大说过了。句句有理,都是求稳之道。不然曹『操』也不会认同。
暗地里的理由,就看各自领悟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能不能接受,还能不能不一起当颍川士人,那是无所谓的事。
因为你陈恒,本来就兖州陈留人!
得之,不喜。
失之,不悲。
至于钟繇,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拿着陈恒来当刀子,剔除司州的腐肉与脓包。
突然间,荀攸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起身离席推开了房屋的木门,步子缓缓,让身影消失在了雪花中。
寒风依然在呜咽着,瞬间席卷进了屋子,还带来了荀攸临走的一句话。
“奉孝,今日之言,某不会告诉子初。不过某不想、也愿再见到下次。汝等好自为之吧。”
郭嘉听到了,微微一愣。下意识里将手中的酒囊凑到嘴边,这才想起酒已经喝完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是一声叹息。
口气与神情,同样落寞。
这样的落寞,和贾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只老狐狸,此刻正躺在自己屋子里的床上,微笑如同春风,绽放了满脸的皱纹。
他劝说张绣投降给曹『操』,已经将近大半年了。
因为曾经用计谋杀死过曹昂的关系,他进入曹营后,一直都闭门谢客,不与任何人攀交情。就连跟随在曹『操』身边出谋划策之时,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他很关注一个人,陈恒。
自从上次拗不过张绣,前去陈恒成亲宅子拜访被打脸了以后,他就偷偷的留意上了。大半年的时间,可以打探到许多事情。
尤其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陈恒并不知道,他的底细都被贾诩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得七七八八。还发出了一声感慨:假以时日,此子必为我辈中人!
是的,类己。
为了目标,或者说是自己的利益,不顾世间法理,不择手段的人。
这是贾诩对陈恒的评价。
同类人,应该惺惺相惜,偶尔利益交换。
比如现在,在不伤己身的情况下,可以卖个人情,好为了在未来开口讨要。
比如今日,他的跨海奇袭之谋,为何被搁浅了。
想着,想着,贾诩就陷入了梦乡。只是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微笑。
第一六三章、此子行事奸诈()
人上人的荣光,手掌杀人权的睥睨,一旦食骨知髓了以后,就很难舍去。
张晟就很难舍去。
山下的曹军围了整整四十天了,一点离去的迹象都没有。也不攻上山来,仿佛他们就是来此地安营扎寨的。
山上的积雪化了,树木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