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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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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墨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愣神,旁边即有人领命上来卸他佩剑。
  “走吧,跟我去京郊猎场。”
  蓝墨亭甩开几个拉住他的铁卫,“都滚一边去,别碰我。”语气明显赌气。铁卫都是熟人朋友,谁也不好跟他白扯了脸,又不得不拉住他,只得求助地看向都天明。
  “驴脾气。”都天明看不过去,又抽了一马鞭,蓝墨亭用手挡了一下,手背上又是一道血凛子。
  “这驴脾气哪学的?”都天明气得连抽几下。蓝墨亭躲也没躲,硬扛下了,嘴上也不让份,“随你。”
  “这臭小子。”都天明骂一句,不过气倒顺了些,“去西郊猎场吧,圣上已经移驾行宫了。”
  蓝墨亭一惊。圣上移驾了?她是不是真疑了云扬,或是被尚老头蒙弊了,可无论哪种可能,都是极大地不好。想到此,他焦急回头。
  远远的,云扬仿佛也正扭过头望向自己。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含着莫名的焦虑。
  “别打歪主意了。”都天明在后面拿眼睛盯着他,“小心他性命吧。”
  蓝墨亭忿忿地回瞪他一眼。
  都天明冷哼一声,命人牵来那匹马,丢一条马缰给他。蓝墨亭一咬牙,翻身上马,回头找,云扬也在马上,被铁卫围在中间。
  算了,反正都是要回去,就且一同面圣吧。他抖缰。
  一队人迅速集结,卷着风疾驰而去。
  ………………………………………………………………………………………………………………………
  西郊行宫。
  与在云宅时轻车简从不同,这里加强了戒备。除皇城铁卫营外,皇上的暗卫也完全现身,共同承担了护卫责任。行宫本有仆役宫女,故而,刘诩突然的到来,行宫里竟也能运行得有条不紊。
  郊外风冷。刘诩裹着长裘,走在甬道上。一队暗卫跟在后面,保持着训练有素的距离。她穿过行宫长长的甬道,拐过一片掩映的梅林,在极幽暗处停下。
  此处,是行宫暗牢。领头的暗卫沉声,“圣驾在此。”守在那里的卫士哗啦啦跪伏。
  刘诩抿紧唇转目打量了一下,走到一间房门前,站了片刻,平静吩咐,“开门吧。”
  “哗啦”一声,铁锁拆下,刘诩抬足走了进去。众暗卫训练有素地顶替了原来的看守侍卫,脸朝外站定,把这座囚室团团围住。
  刘诩站在屋内,灯光幽暗,她稍微适应了一下,眼前景物清晰起来。
  室内一件陈设也没有,四周无窗,青石板的地面裸露着,沁着透骨的寒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靠对面墙席地而坐,听见有人进来,那人动了一下,抬起头,虬髥厉目,冷峻薄唇,布满风霜的脸上,现出不怒自威的神情。与这与生俱来的威严不相配的,是随着他动作,手腕脚腕上传来的哗啦啦的铁链声。
  在那人注视下,刘诩缓缓走上前两步,滞了一瞬,“叔父……”
  那男人震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扶墙站起,凝目打量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眼前人的身份。他自嘲地仰天大笑,“原来本王竟是败在你这黄毛丫头手里,可叹,可笑。”这人正是废皇叔刘执。日间由都天明从西北大牢押解到此处。
  刘诩也在打量刘执,她淡笑摇头,“叔父错了,你不是输在朕的手里。”
  刘执一愣。
  刘诩道,“叔父刚愎自用,自骄自大,一意孤行,手下人与你离心离德,盟友弃你而去,就连刘肃老王也对你寒了心,你苦心经营数十载却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刘执脸上变色,半白的胡须剧烈抖动,“成王败寇,如今本王已是阶下囚,随你这黄口小儿胡扯。”他抖抖手上铁链,铿铿作响,“你也不用把我解来解去地换地方,只来个痛快吧。如果遮掩得好,世人也不会知道你这个新皇帝残害亲叔的丑行。”
  刘诩摇头,“叔父又错了。”
  刘执冷哼。 
  刘诩正色,“叔父妄起战事,让大齐风雨飘摇,刘氏皇族处于覆灭的边缘,犯下不赦大罪,亦不容于刘氏宗庙……”
  刘执冷笑,“你父在位时,他就由着后宫乱政,搞得大齐颓废不已……”他瞅瞅刘诩,“若又换成你个黄毛丫头即位,就又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大齐不亡才怪。”
  刘诩负手笑道,“是不是刘氏的败类,倒也不在年纪高低。”这话回得粗陋却干净痛快。
  刘执愣了一下,用异样目光打谅面前的女子。
  刘诩亦回看他,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叔父在父皇病重这些年,独撑朝政,与后宫乱政抗衡数,保住刘氏江山,也功不可没。”
  刘执愈加吃惊地看着她,弄不清她说话用意。
  刘诩长出一口气,“刘氏枝叶凋零,到今时今日,只余咱们这一枝了……江山历经百年,不能亡在我辈手里……叔父,您善自珍重吧。”一句话说完,她转头向门口走。
  “迁到悠然居,传御医调理调理身体吧。”刘诩对迎进来的亲卫低声道。
  刘执愣愣地看着刘诩的背,突然心中有预感升腾,“等等。”
  刘诩停下回头看他。
  “你打的什么主意?”他鹰样厉目盯着刘诩,“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诩笑笑,“朕是大齐的国君,做什么,都是为了大齐……”她深深看进刘执眼底,“就如叔父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一样,为了大齐!”末了四个字,一字一顿,含着千斤的压力。
  刘执猛震,心底有异样的情绪裂开。他蓦地向前扑过来,却被锁链牵住,他使劲地挣着链子,厉声,“刘诩,你莫要把本王当三岁孩童耍弄。”
  刘诩静静地看着他,“王爷自有判断。”
  刘执使劲向前挣,无法前进半步,他青筋毕现,低吼,“本王一心为了大齐,就是死后,也见得祖先去。”
  刘诩亦有些动容,她看着花白头发的皇叔,语气沉沉,“朕也是为了大齐,才期盼叔父能不忘初衷,为了大齐江山,竭尽全力。若此一役侄女不能成功,皇叔万不可再重蹈覆辙,须戒骄戒躁,广纳贤才,他日才做得中兴大齐的好君王。”
  刘执如被大锤击中,不能言语。他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从始至终,这女子都很沉静,语气不烈,却周身透着坚定。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刘诩这些日子不断迁移他的囚处,最后,甚至放到自己的行宫,竟是为了——保全自己。甚至,她还布置好,若有万一,就会让位给自己。这一连串的冲击,让刘执脑中一片空白。
  门口,人已经消失,有侍卫进来收拾他周身的东西。刘执怔怔地任他们动作,忽然,他醒过神来,甩开拉住他的侍卫们,冲到门口,“刘诩,你到底要做什么?”一声尽全力吼出来,脱力,浑身竟打着颤。
  已经走到梅林的刘诩顿了顿脚步。
  暗卫上前,低唤,“陛下……”
  刘诩站了一会儿,点头,“告诉朝中欲赶来行宫请安的文臣武将们,朕一时兴起,巡幸游猎,朝中众人,务必守好本职,不许擅离。”
  “那这些……”暗卫捧上梁相一党快马送来的奏折,“也是这么批复?”
  刘诩看着自小追随她的心腹,淡淡一笑,“朕已请太后作主,在宫中开始了大选事宜,梁相他们若是跑来这里,大选可放得心?让他们自己选去哪边好吧。”
  刘诩递过一份名单,上面有一些名单,都是她与慎言早先一起从那些忠心可用且一直被打压官职不高的文臣中精选出来的。现在她身边尽是暗卫,确实不行,“这些官员,你们派人去,或是悄悄接来,或是别的,只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是。”暗卫双手接下,干脆答应。
  “一个也不能伤。”刘诩嘱咐。若是成功,这些人将来就是她的肱股之臣了。
  “是。”暗卫郑重。
  刘诩负手,站在虬枝苍劲的梅林里,此刻天高云淡,风轻轻曼卷,怡人得很。她长吐一口气,仿佛要散尽一身的沉重。剑在弦上,发不发已经由不得弓。虽有万全对策和精心准备,但这一次不同于对付刘执。与刘执对阵,即使输了,天下也姓刘,何况,自己也并不热衷当什么皇帝。可情势逼人,自己终于坐上帝位,面对的是那些虎势耽耽的权臣。若是输在梁相手中,他即使不自立为帝,刘氏也将代代都成傀儡。刘诩纵使死了,也无颜见刘氏先祖。
  想到刘执,刘诩亦无奈叹气。刘氏唯有此人可用,虽然好大喜功,但若能善用一干贤臣,倒也不失乱世中的铁腕帝王。
  刘诩冥神静想,把前后计划想了几遍,天已经大黑了。
  她揉了揉额角,回头问,“都天明回来没?”
  

☆、教习

  一队人,远远缀在都天明一行的后面。
  “何公公,咱们不上去抢下少主?”手下人都焦急地看着一位面黄无须的老者。那老者忧虑地看着远处马队中那抹月白的身影,一腔的心疼都写在了脸上。
  “何公公,少主这一回去,必和咱们国君的计划相冲呀,到时……”
  “莫急,咱们紧紧跟着,到了行宫,人多眼杂,反倒好下手了。”
  “是。”
  他们商议定,就无声地掩了下去。
  这队人,正是秦宫大太监何公公和他的手下。云扬的飞鸽传书,及时将他们截下,云家不能去,又不放心,只得远远跟着,没想到,竟看到云扬被都天明带走的画面。
  “一定要把少主救下来。”想到即将面见大齐国君递交国书的秦君,想到那个冒牌的秦储即将干下的惊天大事,留在这里云扬一定会遭池鱼之殃,何公公一颗心都急碎了。
  ……………………………………………………………………………………………………………………………………………………………………………
  京城。
  夜晚的京城,如同白昼一般繁华。商家林立,大酒楼、会馆在宽敞的街道两旁,鳞次栉比,都张着通亮的灯,街市上人流依然如织,
  这时,一队车马从城门缓缓驶进。
  马队里都是身形高大的男子。虽着常服,但仍习惯性地挺直了腰背,锐利的目光警惕地四下扫视,穿行在这闹市中,竟无一人分神私语。一股很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闲逛着的人们都自发地闪开条路,指指点点地议论。
  马车里传出一个沉厚的声音,“锦儿……”
  缓辔跟在马车边的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从高头大马上略弯下腰,低低的声音,“是。”
  “莫惊扰乡亲。”里面的人声音里含着训斥,“如此张扬,怕人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年轻人抿唇,看了看紧闭的轿帘,“……令大家都散开,远远保护着,可好?”
  车里的人沉了一下,才哼了一声,“不可散得太远,小心为上。”
  又虑着安全,又不能太大动静,这命令可算是前后矛盾,任谁也难执行得周全。这年轻人似乎习以为常,转头干脆地做了个手势,“散了。”
  大家就都翻身牵马,四散在人群里。
  他沉稳地坐在马背上,目光追着散开的马队,用手势遥遥指点了几处做好布置,直到这些平时招摇惯了的元帅亲卫们终于在人群中掩住了身形。
  “你进来。”车内人又沉哼。
  一直沉稳自信的年轻人,握住缰绳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车内陈设低调而奢华,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斜靠在一大张虎皮铺就的床毯上,虬髯虎目,着便装,一身肃然之气,不威而怒。正是南军元帅,奉旨回朝的户海。今天傍晚,他们的船队终于驶进京都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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