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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就还上了这笔赌债。”
商玦说的便是那信笺上说的,朝夕又看了一眼那信笺,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坠儿一眼,同样是一晚上,商玦的人挖到的信息显然要更久远一些。
坠儿面白一瞬,低头屏息不敢和朝夕直视。
朝夕挥了挥手让坠儿退下,然后将信笺放在桌案之上,手压在上面一下一下的轻点着,“这笔赌债数额巨大,徐嬷嬷即便当年得段锦衣看重也没有那么多钱去还,这笔钱从哪里来倒是个问题,那个时候段锦衣已经入宫,徐嬷嬷也在宫里,因为负责和家族的往来时不时的能出宫一趟,这笔钱,要么是她在宫里用了什么手段拿的,要么便是别人给的。”
商玦颔首,“钱不能白拿,自然要有代价。”
“徐嬷嬷身无长物,又不是段锦衣最信任的,平日里打探个机密的消息都难,要说别的吧,徐嬷嬷没那么深的城府,稍不留神还会暴露自己。”朝夕的手指在那信笺上定住,“既然如此,还不如放着这枚棋子不用,等有朝一日有了合适的机会,一击致命。”
“所以段锦衣也没想到徐嬷嬷这里会出问题。”商玦赞同朝夕的推论,“所以这徐嬷嬷并非全无破绽的,还清赌债这一点就难说通,只是眼下她人死了,当年是谁给了她钱寻不出来,也难知道那人可能是谁,不过当年那个时候,敢伸手到昭仁宫的,必定是位置不低的。”
朝夕凝眸,脑海之中又闪过那道影子,“可惜了,死无对证,真有幕后那人想必也不会轻易让我们抓到把柄。”没有绝对的证据,朝夕并未说段锦衣不是凶手。
朝夕不自觉的眉头便皱在了一起去,商玦看着轻叹一声,倾身在她眉心抚了抚,朝夕眉头舒展开来,看了一眼商玦,商玦摇头道,“你这阵子忧思太过,展眉的时候太少了,段锦衣即便被幽禁在霜雪台也还有个段氏,段氏眼下保六公子也会保她。”
“可是宫里那个地方,段锦衣失势……”朝夕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担心段锦衣的安危,她自然不是真的为了段锦衣好,只是对她而言,不希望段锦衣如此轻易的就没了性命,当年的事到底如何,她需要真相出现的时候有人让她讨还。
商玦倾身握住朝夕的手,“失势了也还是段锦衣,你莫要担心太过。”
朝夕呼出口气,也是,或许是她忧心的太过了。
手被牢牢握着,朝夕心底的忧虑散去,倒是平静了下来,“也不知十三如何了,昨日他留在父王那里……或许有他的目的。”
朝夕说着眸色又是微暗,昨天在崇政殿中时凤晔有意要留下,可是凭着朝夕对凤晔的了解,他不会真的只是需要凤钦的安慰,他应该是要利用凤钦的那时候的疼惜做点什么,段锦衣在他心中一直就是害死她母亲的真凶,眼下又加上个柳济,朝夕想都不用想凤晔心底的恨又多重,这么一下,朝夕恍惚间又想到了出自在那山洞之中看到的那个孩童背影。
那个拿着一把匕首一下又一下戳进那个昭仁宫大总管胸膛的小娃娃,这一次会怎么对付失势了的段锦衣呢?倘若凶手真的是段锦衣,凤晔怎么做都无可厚非,可若不是呢……凤晔会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不光是凤晔,她自己也是。
刚说不要忧思太过,转眼间朝夕又皱眉了,商玦叹了口气,“他伤心难过是真的,眼下若说劝他他必定听不进去,他身边没有人手,做不出什么大事来,你若担心,咱们待会儿入宫去看看他便是,他……”不知想到什么,商玦的话头一下顿住了。
“怎么了?”朝夕敏感的发现不对劲。
商玦略一犹豫,还未开口,坠儿在门口道,“主子,十三公子来了,在院子里。”
凤晔来了?!朝夕一愣,怎么说他他就到了?
和商玦互视一眼,二人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一身华服的凤晔站在院子里,而让朝夕咂舌的却是凤晔竟然正在和白月对视,凤晔从前那般害怕白月,可这会儿竟然不怕了,白月趴在地上,凤晔便在白月一步之外蹲着,一人一宠对视着,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某一刻,凤晔忽然伸手去摸白月的脑袋。
白月当然无惧个小娃娃,看到凤晔伸出来的手它先是转头躲了躲,又见凤晔的手在半空不动,它索性懒洋洋的歪头睡下了,极其少见的一副任由凤晔施为的样子,因此凤晔成功的摸到了白月的前额,他咧嘴,明明是在笑,可朝夕远看着却感觉不到一点愉悦。
朝夕看着凤晔,凤晔分明一副没看到朝夕出来的样子,却忽然道,“二姐姐,白月咬死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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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七日之后(一更)
“二姐姐,白月咬死过人吗?”
凤晔语气平和,问出来的话却禁不住叫人背脊发寒,朝夕眯眸,“你怎么出宫了?”
“唔,刚才去给柳济上了柱香,我给他在城外买了一块风水宝地。”凤晔站起身来,唇角竟然是微弯的,这样的薄笑让他的面庞看起来格外的玉雪可爱。
“安葬好了就好,快进来吧,可用过早膳了?”
朝夕招手,凤晔拍了拍手朝屋门口而来,朝夕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凤晔的身上,然而这会儿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悲痛来,她心底暗暗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用过了用过了,到二姐姐这里来讨杯茶喝。”
“十三公子能自由出入宫禁了?”商玦忽而问了一句。
凤晔闻言笑起来,拍了拍腰间的令牌,“是啊,父王准我自由出入。”
朝夕扫了一眼凤晔的腰间,果然揣着一块令牌露出一角来,适才她竟然没看到,凤晔年纪太小,从前凤钦是不许他自己出入宫禁的,可是今日却是准了,想必也是他昨日留在崇政殿的效果,朝夕和商玦互视一眼,二人都觉得凤晔如此有些不寻常。
三人至暖阁落座,凤晔对这里十分熟悉了,自己坐下拿着茶盏喝茶,大抵是赶路走的急了,硬是将头头一杯茶喝的见了底才呼出口气,“果然还是二姐姐这里的茶好喝。”凤晔笑着道,抬眸见二人都看着自己失笑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凤晔,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莫要太过伤心。”朝夕直言道。
凤晔眼底露出恍然来,随即又摇头笑道,“二姐姐想到哪里去了,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这般说着,凤晔倾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过……”
他这个“不过”一下子提起了朝夕和商玦的注意。
“不过,我在宫里总怕自己不安全,所以二姐姐给我的人我就留下了,等我改日有了合心意的人,就把这人再还给二姐姐。”
朝夕给了凤晔个侍卫,正是从前待在她身边的覃希,本不曾在明面上,可是眼下凤晔这样说了,这侍卫便算是要过到明面上了,朝夕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可是她担心凤晔会有别的念头,特别是看他如此不动声色的样子她心底更为担心。
“你愿意留下便留下,我本就是如此打算的。”微微一顿,朝夕犹豫一瞬还是道,“段锦衣人已经到了霜雪台,这两日廷尉府那边便会有个论断,六公子离开了巴陵,段氏也没打算在这时候捞一把段锦衣,你怎么看呢?”
凤晔抿着茶,稚嫩的面庞上透出与年纪不相符合的沉定,弯了弯唇,凤晔缓缓道,“我知道呀,这样不是很好嘛,段锦衣终于不是王后了,我感觉内宫的天都要清朗许多。”
凤晔说完这话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好啦,二姐姐不要担心啦,我就是来讨杯茶顺便和你说留下那侍卫的事,别的就没了,我要趁着今日天气好去外面转转。”见朝夕要说什么,凤晔忙道,“你放心,你的侍卫跟着,宫里还派了御林军跟着的,不会出问题的。”说着凤晔郎然一笑,便真的朝外面走去。
朝夕蹙眉,委实不知道凤晔这话是真是假,她和商玦将凤晔送出来,又目送着他出了院子,而后两人便在廊下站定了,朝夕略一回想,昨日早晨凤晔刚知道柳济死的时候人仿佛魂魄出窍天都要塌了,凭他的性子,怎么这么快就过了这个坎儿?
朝夕不相信凤晔真的不在乎了,想到覃希在他身边才稍微放心点,覃希到底是她的人,凤晔到底有什么想法,到时候问问他便是了,段锦衣被废黜了,朝夕要放在心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庄姬王后到底因何而死的事。
转身看着商玦,朝夕轻声问,“你上次说的,准备好的人可都在巴陵之中?”
商玦一听此话便知朝夕要有所动作,当即点头,“一直在。”
朝夕安了心,蹙着眉头细细思索起来,段锦衣的事刚出,满朝上下的目光都在段锦衣和段氏的身上,这个时候她消失两日也不算什么,至于地宫那边,的确要先好好安排一番,朝夕一边沉思一边往屋子里面走,表情凝重了半晌方才叫来了墨鸦。
“两件事,第一,告诉覃希,留在十三公子身边除了保护他安全之外莫要让他做出格之事,第二,你派人去城外神山王陵走一趟,要神不知鬼不觉,我要知道那边兵力部署安排和所有巡查当值的轮换点。”在墨鸦略带惊讶的眼神中,朝夕点头十分慎重的道,“给你七日时间安排,没错,我打算去王陵走一趟。”
墨鸦微愣一瞬之后抱拳躬身,转身而出自去安排了。
七日时间,朝夕看看商玦,商玦点头,“七日时间足够了,我那边没有问题。”
朝夕浅吸口气,对她而言,做出这个决定仍然是艰难的,好端端的,她亦不愿入地宫去对庄姬的陵寝有任何形式上的不敬,然而没有法子,只能走到这一步。
“好,那到时候让墨鸦带着他们一起过去。”
朝夕只是这么一说,商玦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眉头一皱,“怎么是让墨鸦带着?难道不是应该我和你一起去?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你自己去?”
朝夕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一下子愣了住。
凤钦既然不同意她的想法,那此事便万万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七日时间,足够她做任何万全的准备,然而对于商玦,哪怕她能留他在公主府住下,可这一次的事,她的确没想着带商玦一道,那王陵之中危险重重,她自己去便是了,带着他的话……
朝夕看着商玦,将他眼底的不满看的清清楚楚,当即心中漫上一股子难以言状的丰饶来,半年之前见到商玦的时候两人剑拔弩张了许久,她那时候对商玦百般猜度,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与她之间竟然能生出情愫来,哪怕商玦一直是装的,也没必要装到要和她一起去王陵冒险的地步,而在他眼里,这样危险的事也是要和她一起去做的。
商玦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凤朝夕,你让我很失望……”
朝夕被这话惊的心头一跳,她本就养成了极好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习惯,何况这一行本就危险非常,所以她才未曾想着和他一起,却并不代表她都对他不信任。
“不是,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只觉得此事……”
“你觉得什么?你做的打算竟然没有我什么事?”
朝夕觉得有些棘手,该怎么解释呢?越是这么想,她好像越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她从前可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这种解释,她这一踌躇不说话,商玦的面色就更加的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