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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挑眉,凤钦被气的病倒这件事孙岑第一时间就派人严防死守不曾露出真相,而之后凤钦的旨意更是让凤垣亲自送去的,那个时候她们正要出宫,或许她们都出宫了凤垣的旨意还未送到段祺的手上,因此,扶澜是不可能提前知道这件事的。
朝夕看着扶澜的目光便多了两分信任,扶澜见此又一笑,“这个变故只是段氏之变的开端,更让他们难做的还在后面,然而段氏主七杀辅贪狼,七杀的‘杀’是冲煞之气,贪狼的‘贪’字代表*,一个有*和野心的人,且满是冲煞之气,最终,是想要自己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可惜了,段氏只是氏族是臣非君,他们如此,自然会和王权相冲。”
朝夕双眸微眯,她对紫微斗数只是在书本之上有些微的涉猎,扶澜说的这些贪狼七杀她有印象,可具体的怎么分析她却是不懂的,而听扶澜这样侃侃而谈她心中已相信了五分,剩下的五分……她转头看了商玦一眼,商玦第一时间发现她的目光转头与她对视,看着商玦那双深海一般的眸子,朝夕又信了三分,仅是八分,她便能好好讲扶澜的话听完。
“段氏的运脉会和蜀国的国运相冲,并且,将会是在新年之前。”
扶澜收尾一般的下了结论,朝夕眉头微皱,“这个相冲指的是什么呢……”
扶澜正拿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才将茶盏端了起来,他先是抬眸看了一眼商玦,而后才抿了一口茶道,“这个所谓的相冲,必定会有血煞之气,必定会有兵戈之争。”
朝夕心头微动一瞬,忽然就想到了此前王庆去公主府之时听过的那个商玦讲的故事,燕国王室的故事,在那个故事之中,氏族养虎为患,燕国差一点被夺了国姓。
扶澜的这个相冲,不就是指的……谋逆造反吗?!
朝夕的神色忽然严峻起来,段氏不管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根在蜀国,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若真是这样做了,段氏的所有的家臣族人都要受到株连,史官更会让他们的家姓成为耻辱遗臭万年,仅凭着扶澜的观星之说实在是叫人全然相信。
朝夕端着茶,眉头轻皱,表情严肃之中又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扶澜见她不问问题了也不说话不由好奇的打量她,没一会儿又看向商玦,商玦也看了他一眼,只一眼,扶澜又笑道,“当然了,这只是观星之说,紫微斗数这东西小鹿你信便信,不信便只当做是我今日与你讲了个故事,还有啊,这中间任何变数都有可能,不过,段氏的家运和国脉相冲却是真的,这一点蜀国的钦天监不可能没人看出来,只不过不会传到蜀王耳边就是了。”
朝夕垂眸沉思片刻,“为何能断定是在新年之前呢?”
紫微斗数十分玄妙高深,可在朝夕印象之中时间越长越难断言,现在还不到四月,扶澜却可以说新年之前的事……并非朝夕不相信扶澜,实在是扶澜太年轻了,他这个年纪的术士大都还未出师,可他不仅可以独自观星卜算还能看到这么久远的事,实在是叫人有些难以理解,即便他天赋异禀,那他也要有高人指点才可,她却不知道扶澜师从何人?
朝夕眼底的疑问扶澜看的明白,他轻咳一声道,“实在是我才疏学浅,否则必定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眼下我用尽心力也只能看个大概,应当……便是在……在新年前后段氏必有大的波澜要生,我瞧着那星象委实凶煞,小鹿你可要早作打算……”
他若沉着笃定朝夕或许还要有几分怀疑,他这会儿稍一犹豫朝夕反而信了他两分,又转头看向商玦,商玦面容沉定的看着她,那目光代表着信任,扶澜的话她自有考量,而他无需多说什么,朝夕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留心的。”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似乎要走,商玦还未动,却是白月“嗷呜”了一声扯住了她的裙摆,商玦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再留一会儿吧,几日不见白月舍不得你。”
扶澜哈哈笑起来,“真是物肖主人型,只怕有些人也舍不得你啊小鹿。”
朝夕眉头微蹙看着商玦,似乎在犹豫着怎么说要走的话。
可商玦却看着她点了点头,轻轻的颔首,“嗯。”
——嗯?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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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舍不得走
为表示对商玦的款待,蜀王将驿馆设在了皇家行宫之中,对于这座行宫,朝夕还是有几分印象的,这驿馆早年间本是一位蜀国的公子所有,后来此子叛乱,王室便将此处收回充作了公用,再后来并不曾另拨他人,便被用作了王室的行宫,说是行宫,却也不曾怎么用过,除却每年礼制上所有王室的翻新重修,这地方一直是空闲着的,朝夕记忆之中关于这处行宫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的交集便是在她母后过世前的三个月……
“那年秋猎格外的晚,秋猎的队伍回来之时恰好是冬日第一场雪,蜀国的冬日极少见雪,那一年的雪却来的格外的早,也是因为那一场雪,母后的身体忽然垮了下来。”
朝夕走在最前面,白月跟在她腿边,她语气平静的说着往事,本来因为她的出现有些兴奋的白月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安静了下来,而商玦跟在她身后默默的听着目光更脉脉的落在她身上,前后左右的侍从都被屏退,这雅致的楼台之间只有朝夕的声音轻响。
“母后在半路病重,回来巴陵之后便来了此处养病,我和哥哥也跟过来住了半月。”说话之间,朝夕的目光看向了西南方向,这行宫格局十分阔达,商玦所用只是一间主院,在朝夕看的方向还有几处十分僻静的院落,想来当年庄姬公主就住在那处。
朝夕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过去的意思,商玦走上前去站在她身边。
“半月之后母后病情有所好转,这才回了宫,我们都以为她应当是好了,可没想到新年之前的半月她的病情又再次恶化,一直到过年的那天夜里……”
朝夕语声十分平静,她说着自己亲生母亲的死,自己却连眼眶都不曾红一下,可就是她这般令人压抑的平静叫人听着门口闷痛,商玦抿了抿唇,“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的?”
朝夕眉头微皱,语声显现两分冷肃,“在快要被赶出巴陵的时候。”
商玦也神情一凝,便听朝夕继续道,“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摧枯拉朽一般,母后在的时候内宫没有人能说二话,母后一走,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支离破碎,连她的孩子也没有在王宫存活的资格,母后虽然走了,却到底留了些人下来,我彼时虽然年幼,可他们深知世情艰险人心恨恶,当时宫里流言颇多,我们离开王宫的时候母后身边的人大半被清缴。”
商玦唇角微抿,“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朝夕下颌微抬,表情更为沉凝了,“凡事不知缘由,但看结果。”
不知缘由,但看结果,不知道是谁加害了庄姬公主,只消看是谁得了最大的便利,而还有什么便利比的上王后之位呢?而得王后之位的是段锦衣……
商玦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沉重起来,而朝夕却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她既然愿意诉说,便也能够承受,可正因为如此,商玦看着朝夕的目光便有了更多的疼惜。
大抵是察觉到商玦的目光不对劲,朝夕不由得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此事在我心中十多年,我早就设想好了一切,我也无需任何人同情。”
商玦闻言只得轻叹一声苦笑一下,想了想他转而道,“其实我最好奇的还是墨阁。”
墨阁——天下皆白唯我独黑的江湖第一大宗,却是如何交到了朝夕手中?朝夕而今不过这般年纪,若是没有半点缘故,又是凭何成为墨阁的掌权之人呢?
朝夕眉头微皱的转过来看了商玦一眼,“天下之间好奇墨阁之人数不胜数。”
商玦挑眉,朝夕却又转过了头去,语声冷静道,“世子殿下虽然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过关于墨阁,还请恕我无可奉告。”微微一顿,她又语声轻缓的道,“与君对弈,谁会轻而易举将自己的命门暴露在对方眼前?世子殿下以为呢?”
墨阁是朝夕现如今唯一的依仗,不仅如此,还是一个不能暴露在人前的依仗,而她不曾完全相信商玦,当然不会向他和盘托出,商玦当然清楚这一点,于是轻声一笑,“好,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之于我却可随便过问,夕夕,你今日有些奇怪。”
朝夕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忽然说到了这里,不知想到什么她心头一跳,他说的奇怪,莫非是说之前在宫里小兰园那里……朝夕拢在袖中的粉拳缓缓一握,她今日的确奇怪,他那般唐突又放肆,而她非但不曾计较却被他撩拨的对他此人有了更大兴趣,她承认他在一定程度上被他迷惑了,她也愿意花时间精力在他身上,毕竟他是燕国世子。
可是,对于她而言也仅此而已,难道她这变化表现的如此明显?
“夕夕,你今日看我的眼神有很深的疑窦。”
商玦看着朝夕的侧颜,语气幽深了一些,他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说,只是定定的看着朝夕,那目光虽然温柔,却又带着一股子迫人的沉重,朝夕背脊微挺道,“世子殿下身上本来就疑点颇多,我看你只是带着几分疑窦却又有何不对吗?”
商玦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你对我的怀疑从一开始就有,可是今日却是不一样了。”微微一顿,他继续道,“夕夕,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朝夕心头一震,她自以为是个能将真心和情绪完全隐藏起来的人,可没想到商玦的眼如此之利,还是说他对她的了解果然到了可怕的地步?朝夕转身看着商玦,又想起了适才在马车之中的心境,眼前这个人越是表现的了解她,她便越想知道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一切,可他显然是不会轻而易举让她知道的,朝夕浅吸口气,将这念头先行压了下去。
她本以为商玦说的是她今日对他亲密举动的态度,可显然是她误会了,商玦这话,只怕是在说埋在她心底的那封信,那封来自姬无垢的信。
眉头微皱,朝夕深深看着商玦摇了摇头,“并无事要问世子殿下。”
商玦眉头一皱,显然十分笃定她在说谎,“夕夕。”
他这一声轻唤十分无奈,朝夕本不是个对人声音十分敏感的人,可不知为何每每他说话就格外入心些,他这样无奈却又那她没办法的感觉叫她心底微烫,朝夕转过头去抿了抿唇,索性道,“你这两日不知所踪,可是燕国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做的?”
听她终于还是给出了个答案商玦眼底微松,表情显然愉悦了两分,不再把任何事都憋在心里能有疑问就问出来,哪怕是在他的“强迫”之下,可这样细微的变化也证明了如今的她已和刚开始时不同,这实在让商玦由衷的开心,他弯了弯唇,“你怎么知道我不知所踪?你可让坠儿来问了?唐术一直在公主府,你可问他了?”
朝夕当然没有问,不过才两日而已,若她去问岂非表示她十分在意?
朝夕漠漠的,挑眉看了商玦一眼。
只这一眼,那还需要她回答,商玦无奈一笑,“不过你现在问我也是一样的。”
略一沉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