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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御案上的帖子,凤钦眼底又生出沉沉的怒意来,“没想到段氏已经如日中天到了这等地步,连孙氏和杨氏都在为他们说话,除了一个至今还未见到面的林氏,其他有几个敢附议于孤的?!呵,孤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跳出来反对孤!”
王庆略一犹豫,“王上是真的要查封那片妓馆了吗?”
凤钦的唇角越抿越紧,“孤也知道那片地方收益极高,段氏断断不会轻易放开,可孤才是蜀国的王,不管他们如何反对,若是连这等小事孤都不能决定,那这王位孤不坐也罢,你以为这些折子孤会一本一本的全都看完吗,孤不过是在等,看有哪些人站在段氏那里!”
王庆闻言忙一鞠到底,“王上英明——”
凤钦深吸口气,又随手翻了翻桌案上的折子,“近年来无事,孤便以为整个段氏安分守己,几大氏族也在互相制衡,可没想到今次一出事,竟然都是偏向段氏的,不管是真的结盟还是畏惧段氏的威慑力,这总不是什么好事,出事到现在,王后连面也不曾露一下,可见她此番必定以为孤只是说说而已,孤偏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王权!”
牵扯到王权王庆不敢多言,凤钦将折子推的远了一些,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公主府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这会儿都过了午时了!”
王庆顿时来了精神,一早上的无数消息,就只有公主府的消息是安全的不会触怒凤钦的,“公主府那边的消息早就来了,只是早前王上还在生气之中这才不曾禀报,说世子殿下昨夜送公主回了公主府之后就不曾离开,今天天亮之时世子殿下将他的随行医官等人一同叫进了公主府之中,似乎公主有哪里不妥,现在还未收到别的消息,想必世子殿下还在公主府中,王上,咱们是否要派人去看望看望表达一下您的心意?”
凤钦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点头,“对对对,孤生了一早上的气倒是将这件正事给忘记了,你马上去派人,不,你亲自去……让内府准备最好的药材和补品,你亲自送去公主府,一定要当面见到朝夕,看看她怎么样了,再告诉商玦,就说此事孤还在调查之中,绝对不会白白委屈了朝夕,这几日朝夕不必入宫请安了,好好将养。”
王庆连忙点头应是,转身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得回头道,“王上,若是世子殿下问起了秦美人的事情奴该如何回答?已经过去了四天,秦美人的事蔺统领还没有头绪。”
一提起此事凤钦面色便又有些发愁,摇了摇头道,“他不会问的,既然说好了是十天,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难你,你放心去吧,让蔺辞来这里一趟。”
王庆恭敬应是,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蔺辞便一身甲胄的到了崇政殿,入殿之时凤钦正闭着眸子揉着自己太阳穴,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蔺辞撩袍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武将之礼,凤钦这才缓缓睁眼,却并未叫蔺辞起身。
蔺辞低着头,感受到凤钦情绪不佳,却不知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快。
等了良久,凤钦才直了直身子问,“你对摇光公主有何看法?”
蔺辞双眸微狭,因为带着面具并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而凤钦的目光好似一把钝刀悬在他头顶,压迫之力非常,喉头滚动一下,蔺辞沉声道,“属下不识摇光公主,对其人也并无任何看法,昨夜是属下办事不利,请王上责罚!”
凤钦顿时挥了挥手,“没有办事不利,你能找到她已经是立了一件大功!你不认识她,可你总听过许多流言,蔺辞,孤告诉你,她再如何不好,也是姓凤是孤的血脉,别人折辱她便是折辱孤!现在,孤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你务必办好……”
蔺辞抬头,“王上吩咐,蔺辞在所不辞!”
凤钦眯眸,“即便是和段氏冲突你也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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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这章没写出来世子和朝夕~下章一定有~
第048章 慑心臣服
雨后的天穹一碧如洗,王庆手捧着个黑檀木长盒站在门口的时候心情也如同这天穹一般明朗,凤钦生了一早上的气,他就算是忠心耿耿也伺候的累,好容易被派了差事出宫来,心情自然是好了许多,思及此,他先是转头看了看公主府门之外停着的一辆并不十分起眼的马车,那马车他认得,正是前夜商玦乘坐的,看样子商玦还未曾离开。
轻轻地呼出口气,王庆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跟在凤钦身边多年,是王位之下的第一人,便是后宫的嫔妾都不敢给他脸色,朝堂之上的王公贵族,除了如日中天的段氏之外,旁人也都给他三分薄面,可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却对商玦格外的发怵。
正了正衣襟,他回头吩咐后面的侍奴,“都给我听好了,这里面住着的可是摇光公主,今日燕国世子殿下也在,我要你们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点礼数上的差错都不能出,谁要是敢出了岔子,回了宫必定马上被发配出来,清楚了吗?!”
跟在王庆身后的小太监也是在宫中司礼监做事多年的,也跟着王庆不知道见了多少盛事,今次本来只是送个王上的赏赐,这赏赐虽然十分贵重,可他们知道对方的身份倒也不觉十分奇怪,而他们怎么说都是宫里的人,这公主府的想必也不会为难他们,可奇怪就奇怪在王庆的态度,这位内府的大管家似乎对摇光公主和燕国世子格外尊敬。
“是,小的们都清楚了……”
侍奴们掩下心中的猜想乖觉的应了声,王庆这才欣慰的点点头示意身边小太监去叫门,小太监得了吩咐,叫门的声音都不敢大,先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才又敲了三下,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便十分恭敬的退到了王庆身后去。
王庆听着脚步声到了门口,唇角便牵出笑意来……
“哗啦”一声,门缓缓的开了一半,门内站着个青衣侍奴,那侍奴看着眼前的阵仗一脸的迷蒙,看到王庆也只是眼底讶异了一瞬,显然并没有从他的宫服看出他的品阶来,王庆分毫不介意,只笑道,“咱家是王上派来给公主送赏的,快去通报公主一声。”
王庆口气温和,侍奴听明白之后将门一关便转身跑了,王庆笑意一僵,随即面上便有莫名的无奈,这青天白日的,他们一行人站在公主府门口怎么样都有些碍眼,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盯着他们看,王庆心底叹了口气,宣了这么多次蜀王的旨意,送了那么多次蜀王的赏赐,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被一个侍奴关在门外的,即便需要通报,也该先将他们请进屋子里去,就这样将他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呢?!
站在王庆身后的太监们也都面色奇怪,可看着站在最前面的王庆都面不改色,他们这些人还能说些什么呢?就这般又静静地站了一炷香,门内才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并非一人,待门打开,却是个老相识。
蓝新在内府做事多年,和王庆虽非关系亲厚,却也算熟识了,见着王庆亲自站在外面,且还亲自捧着礼盒,便是沉稳如蓝新眼底也显出两分讶色,“呀,不想是公公亲自驾临,小人不知礼数让公公久等了,实在是罪过的很!”
这才是该有的礼数态度……王庆眼底露出宽和的笑意来,“都是熟人了,我不会生气,你也不必在这请罪,我是来看望公主的,顺便送赏赐。”
蓝新得了通报,又看到了外面的阵势,哪里不明白呢,忙将门大开,抬手一请,“公公里面请,公主得了消息,正在主院等着呢,世子殿下也在。”
王庆满意蓝新的不问自答,又道,“公主殿下如何了?”
蓝新闻言叹了口气,“怕是不太好,这一早上也没怎么出来,就看着世子殿下请来的大夫进进出出的,药房也开始为公主殿下熬药,世子殿下一直陪着公主呢。”
王庆挑眉,“你没在公主身边侍候?”
蓝新闻言便苦笑起来,“不瞒您说,我在这府中只是个管杂物的,公主殿下身边有贴心的丫头,也是侍候了她许久的,我手脚粗,免得冲撞了公主殿下。”
王庆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想到这是公主府的内务,当即不再多问,只是转眼看这府中的景致,一边看一边点头,“这公主府果然是大变样了,如今瞧着金贵雅致多了。”
蓝新也跟着颔首,“当然了,邱氏的手艺岂是白传的?”
王庆闻言便又想到了之前燕国邱氏忽然上门无偿献宝的事,看着这府中的景致他心中越发叹然,“世子殿下能为公主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叫人叹为观止,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曾听说整个大殷有谁用城池做聘礼的,还一送就是九城,那可抵得上小半个蜀国!”
蓝新自然也听了这传闻,只是主子的事她并不敢乱言,听着只笑着点头便不再多言,走过弯弯绕绕的回廊,不多时便到了主院之前,还未走近便听到了主院之内传来的说话声,且还是男子的说话声,还并非是商玦的声音,王庆疑惑的看向蓝新,蓝新不由得一笑,“听闻公主殿下有恙,除却太子殿下随行的大夫之外,还有他的朋友也过来探望了。”
王庆顿时恍然的点点头,目之所及只看到正院的院门扮演着,里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王庆浅吸口气,已经到了跟前,他只管大步流星的往前面走,蓝新本就跟在他身后,见他如此目光未变,本想拉住他可王庆已经走到了院门之前。
“公主殿下,老奴奉王命特来探——”
“望”字还未说出口,王庆先是觉得有哪里不对,院内说话的声音只是微微一顿,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可却没有人声和脚步声朝着院门靠近,靠近院门的……是另外一种诡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极轻极快的朝他狂奔而来,王庆背脊莫名一阵发寒,等他辨别出习习微风之中传来的是动物的毛发味道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从半开的门扉看进去,一道庞然大物斜刺刺的猛跃而出,一下子便将他的整个视野都挡了住,下一刻,一股子劲风迎面而来,随着被撞开的门一起砸向他,王庆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朝后仰倒,随即整个人便被撞飞了出去,站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们来不及反应,也被他退着朝后倒去,几声惨叫伴随着礼盒跌落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只动物的爪子便踩在了王庆的小腿上,王庆只觉得小腿处莫名一疼,一抬眼便看到了清晨威风凛凛的白月,看到白月的身形,王庆第一反应便是他的腿必定要废了——
“白月,快回来!”
王庆的心如坠谷底,可下一刻却有一道声音天籁一般的响起,紧接着,那爪子便倏地收回,庞然大物的白月灵巧的转身回奔,一眨眼便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不见了,王庆庆幸自己的惊叫卡在喉咙里才不至于太失态,随即他反应过来适才是朝夕的声音!
“王公公,真是得罪了。”
“快起来快起来,没有哪里伤着吧!”
蓝新急速的反应过来上前来扶,却只见王庆和所有的小太假滚作一团,所有的礼盒跌落,有的锁被摔开,里面或是珠玉或是药材都掉了出来,小太假们尚且哎哟的呻吟两声,可王庆却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蓝新看着这场面,使足了力气才憋住没笑。
王庆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强自表现的沉着,可面上还是满满的惊魂未定,看着这满地的凌乱更是哭笑不得,低头极快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