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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过那破庙?!”萧宇很惊讶,他们居然去过而且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嗯,前几日我们赶路,夜里赶上大雨,便在庙中借宿了一晚。”元霜道。
“那一夜,我感觉庙里的气息有点不对劲,结果发现了地宫。地宫中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口,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会有人无故消失,应该是通过地宫被人劫走了。”
“是赫巴的人?”
“是,那晚碎叶水一战,我曾与他交过一次手。”萧子墨轻抿薄唇,“他是赫巴军的首领,用的兵器是一把短刀,身手很敏捷,而且下手极狠,每一招不在取胜,而在取人性命。”
赫巴不同于炎国,打斗没有那么多君子之礼,他们只要打起来,就是用生命相搏,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对方倒下。
“看来地宫中真有人……”萧宇听闻此言,有几分诧异。
“是他们劫走了那些居民?”
“有可能。”萧子墨道,“那晚他负伤而走,就是通过地宫中的另一个密道逃走的,所以这荒庙肯定在地下还有其他出口,这就解释了为何会有人进了荒庙之后神秘失踪。”
“可是,他们劫走村民又是为何?”萧宇百思不得其解。开始他听到这些传闻时,觉得这完全不会是军队所为,毕竟他们没有理由劫持平民百姓。
元霜突然神色一紧:“他们这么做,难道是为了……龙血阵?!”
萧子墨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龙血阵?!竟还有人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萧宇听二人说到“龙血阵”,也不禁皱了皱眉。萧宇从军二十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曾听之前的老兵讲起过龙血阵。这是极其阴狠的战术,已被列入行军阵术的禁术之一,是活取九十九人的心头血涂抹于出征战士的盔甲之上,便能够克制并解除对方任意的作战阵型,包括太极阵。
“可是这龙血阵未免太残忍,而且一般用的都是战俘的血,很少有人会用无辜百姓的血。”萧宇握紧了拳,义愤填膺。
元霜也咬紧了嘴唇,“为求胜不择手段,逆天而行,天必诛之。”
帐中三人正讨论着,这时突然守卫兵在帐外喊道:“报告!”
“进。”萧子墨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禀告将军,营区外突然来了一位姑娘,说是刚从天山下来的!”
萧子墨凤眸一挑,看了一眼元霜,元霜也同样摇摇头。他们刚从天山下来,现在天山上应该只剩下了寒瞳一人,又怎会有姑娘是从天山而来?
“我去看看。”萧子墨凤眸幽深,“现在还在营区门口?”
“回将军,是还在门口,因为不确定身份所以站岗的小张没有放她进来,让我先来跟将军汇报。”
“嗯。”萧子墨不再多言,撩起帘子向营大门的方向走去。
今夜的月,似乎特别明亮,然而那皎洁的清辉却让人不禁心生几许苍凉。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已是许久未归家的人,在这月夜中不禁泛起了思乡之情……
萧子墨来到营区门口,一位身着绿衣的姑娘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姑娘一袭水绿色长衫,在寂静的月色中,宛如踏着莲华而来的仙子,可是在灵动的仙气之间,却又透着一丝让人难以拒绝的妩媚,仿佛暗夜中的曼珠沙华妖艳地盛开。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却如此和谐地在她身上体现,连守卫的士兵见了她,目光都再也无法移开。
冰清玉洁,皎然出尘。
她是清玉,在玄冰之上忍受了三天三夜煎熬终得容颜永驻的清玉。如今的她经历过生与死的洗礼,冰肌玉骨,肤如凝脂。
“公子。”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美丽而娇媚。
萧子墨望着她,一双清冷凤眸中的神情,没有人可以看透。
他是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多年来纵横沙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这世上,所有人见了他,都会尊称他一句萧将军。
只有她,叫他公子。萧公子。
月光下,她的目光仿佛柔情缱绻,可是在那缱绻的柔情之中,却似乎有隐隐的泪光浮动……
边塞的风声,将遥远的回忆吹起,将人带离了这个月色凄凄的夜晚,仿佛时光早已在多年前就停止了流走。
萧子墨望着她,终于沙哑地开口,然而他叫出的,却不是“清玉”,而是另一个来自远方的,熟悉却遥远的名字——
“承欢……”
☆、第三十三章 何来盛名
多年以后,萧子墨依旧忘不了邀月楼中那个长发飘逸,绿衫轻盈的抚琴女子。她有着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抚于泠泠七弦之上,清冷古调飘逸而出,让那细如冰丝的琴弦仿佛有了生命。
那一年,他十八岁。距离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征还有整整一个月。那时的他还未曾上过战场,未曾立下战功,他还只是京城名门望族“萧公子”,而不是受万人敬仰的“萧将军”。
那一年,承欢十六岁,却已凭借出众的外貌和一手精湛的琴艺而成为了青花楼中的头牌花旦。
在邀月楼的贵宾包厢内,只有他们二人。她弹着古琴,丝丝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空灵,时而苍凉。
他喝着酒,听着琴,却一言不发。
蓦地,琴声停了,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萧子墨抬起了头,那一双令无数少女为之沉醉的凤眸依旧清冷,轻抿的薄唇更加突显了他立体而深刻的侧颜轮廓。风流俊逸的萧公子,在青花楼头牌花旦承欢的房中,似乎该有一场风月韵事在此发生。
然而那一夜,却从始至终无关风月。
萧子墨望着她,放下了手中的酒,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几分慵懒:“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承欢作为青花楼中的头牌,也是风月场中有经验的人,自然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该说什么样的话。此时面对世代为将的萧家公子,便妩媚一笑,道:“公子即将首次出征,自然是希望能够不负家族和天下众望,纵横沙场,建功立业。”
萧子墨睫毛轻垂,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淡淡道:“这样的话自然谁都会说,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承欢又是妩媚一笑,唇红齿白,嘴巴也是极甜:“承欢也希望公子能早日立下战功,成为统领三军的大将军。”
萧子墨凤眸一挑,目光幽深似水:“哦?你真的这么想?”
承欢垂下眼帘,“难道公子想听的,不是这些么?”
萧子墨道:“我已说了,这番话我早已听得麻木,今日我偏不想听这些取悦的话,我只想听听你究竟是如何想。”
这些话本不该问青楼女子,人皆言商女不知亡国恨,又怎会有青楼女子关心国家大事。
可是他却分明在她的琴声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感。这不似一个普通青楼女子的琴声中会出现的情感。
所以自那时起,他便开始察觉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承欢缓缓抬起了头。
“公子当真想听?”承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说无妨。”他靠在躺椅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睫毛轻垂。
承欢却笑了,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苍凉。
“若无战场,何来战功?若无战功,何来盛名?”
他突然睁开了眼。
唇角勾起,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充满魅力:“说下去。”
“若逢太平盛世,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又怎有将军的立功之地?!谁若能得功成名就,便意味着这天下已不太平。”承欢说着,目光晶莹似有泪珠,“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萧子墨突然站了起来!
她被他突然的起身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言语惹得他不悦,刚想开口,他却突然拿起了酒,一仰而尽。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一年,他十八岁。此后的七年,几千个日日夜夜,他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被赐予大将军的荣耀,被天下人尊敬和仰视。可是每听见那一句句“萧将军”,他总会想起当年承欢的话。想起她说若天下太平,又怎会有将军的立功之地,想起她说“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不希望有朝一日看见公子成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因为那意味着公子在战场上立下了功劳,也就意味着战争,意味着流亡,意味着更多的人在烽烟战火中失去家园和亲人。无论这些人是我们的人,还是我们的敌人。可是……”承欢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
“可是,战或不战,难道是我们能左右的么……”
这天下已经不太平了。这战争已经要开始了。
萧子墨再一次垂下了凤眸,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神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是你,你不希望炎国与蛮夷开战?”沉默片刻,他突然问。
承欢却咬牙:“我希望炎国与蛮夷开战!”
这听起来似乎矛盾,刚刚还在讲不愿饱受战火摧残的承欢,为何此时却又咬牙切齿地希望炎国与蛮夷开战?!
而他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是为什么!
“我父亲,也是战死沙场,在与蛮夷的一场战争中牺牲。蛮夷在城中的暴行,我不是没有见过。”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却有些颤抖!
而承欢,她却是整个人都几乎已在颤抖!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重新回放在眼前,她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红,那是因愤怒而变得发红的双目,在那之中仿佛有晶莹的液体在浮动……
突然,他抱紧了她。
没有任何其他的话语,他只是像抱紧自己的妹妹一样,抱紧了她。
这个年纪只有十六岁,却已在战乱中饱受**,在风月场中倚栏卖笑的姑娘,终于在他温热的怀抱中痛哭失声。
“承欢,战争就是用暴力去终止暴力。”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修长有力的双手轻抚她的背,“你想要的太平,现在只能通过流血的方式得到了。”
怀中的她不再说话,似乎是睡着了,可是他的胸膛却早已濡湿一片。
如今,七年后的重逢,他们二人站在营区门口凝望着彼此,仿佛岁月都不曾远去。
“承欢。”熟悉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么充满魅力的声音,在这浓郁的夜色中听来却让她几乎想要流泪。
“公子。”多年过去,她依旧叫他公子,不肯叫他将军。仿佛这个称呼中包含着她内心最深处对这世间的盼望,虽然一切早已成为定局。
☆、第三十四章 始料未及
深夜,朱红的大门紧闭,枫树的叶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一地霜红被夜色浸染。门口的两只石狮依旧气势磅礴,而此时的石狮背后却躲藏着两个人。
慕冰低声对绮烟道:“答案应该就在这里面,不过私闯陆府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若被发现恐怕会很麻烦。你确定要随我一同进去?”
绮烟点头,“我在陆府毕竟也当了那么多年丫鬟,对陆府的环境还是比较熟悉的,有些地方设有专门的警报系统,若是对此地生疏的外人闯入,很容易触发警报暴露行踪。我还是随你一起去吧。”
当日在越三界,他们问的两个问题是,十五年前究竟是谁雇神眼千机灭了苏家和杜家,以及他为何要这么做。
那人给出的答案,是两个字。
第一个字,是“陆”。
第二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