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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楚辞牵起她的手,“说是不想看你为难,说你该有新的生活。”
姜琴娘半晌才淡淡应了一声,她其实记不得昔年的自己是否喜欢过白青松。
那门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边的人让她嫁她也就嫁了,嫁了后来还没来得及洞房,更别提多有相处,人就已经没在家了。
虽说两人都是出身罗云村,可中间隔着河,她鲜少出门更不和外男多言语,只听别人说,白家兄弟两人,长兄白青松身高体壮,有着一把子力气,还会些拳脚。
白家盖因有白青松,时常都能吃上旁人家吃不上个的野味,那些全是白青松进山猎的。
更多的,她就不了解了。
不过,她很是喜欢白家二老,就是小叔子也十分憨厚正直。
“琴娘,你是更喜欢我还是他?”楚辞看着她,忽的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
姜琴娘瞄他一眼,心里觉得好笑:“他人都那样了,你还问这些做甚?”
本是随意一问,不想姜琴娘没正面回答,楚辞反而越发想知道答案了。
他捏着她手,举到面前看了看,当着她的面,搁嘴里轻轻含着用牙齿磨了磨。
姜琴娘微窘,她心虚的左右看了看,生怕让苏重华撞见了。
“你正经些,重华还住这院子里呢。”在沉沉暮色下,桃肤雪面上泛出薄薄粉色,四分媚,六分娇,真真勾人。
像是有一尾白色翎羽,不断在心尖上扫过,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楚辞眸光深了几分。
他伸舌尖轻轻舔舐过她指腹,目光锁着她,带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色气:“你老实回答了我,我就正经。”
姜琴娘夹了他一眼,咬着牙憋出个字:“你。”
听了想听的话,楚辞舒心了,他挑眉低笑起来:“我就知道。”
姜琴娘抽回手,指尖湿漉漉的,却像是有火燎一样,滚烫的很。
眼见时辰晚了,楚辞倒是想跟姜琴娘在黏糊一样,不过想着白青松说的事,他遂摸了摸她青丝:“你带着重华先休息,我有点事需要进宫一趟。”
姜琴娘点了点头,她也不问,只道:“需要穿朝服吗?我去拿。”
楚辞点头,眼梢含笑:“那就劳烦琴娘帮我更衣。”
原本不太好的心绪叫他这样一搅合,哪里还有郁结,简直哭笑不得。
戌时中,楚辞穿着一身金鹰朝服,踏着夜色从郡王府荒芜的后门出去,悄然进了皇宫。
姜琴娘晚上哄着苏重华睡觉,等小孩儿睡熟了,她才起身披了外赏,一时没睡意,就席地坐在阼阶上等着。
这一晚上,姜琴娘没有等到人,天际发白,她才回屋躺下。
一连两天,楚辞都没有回来,中途只让人送了口信回来,只说有要事在忙,另外还送了一纸房契。
那房契上头,写的不是旁人的名字,正是她姜琴娘的名讳,且那地址,正在权贵颇多的东市。
姜琴娘去看了,依着房契上的地址,那里不是别的,正是一间两层楼的铺子!
铺子临街,恰在个十字路口的当街口子上,和云家在京城的锦绣坊门对门,往来四通八达,位置很好。
房契既是楚辞给的,姜琴娘也不问来由,她收了铺子,当即张罗开了。
前后不过七日功夫,新鲜的绣坊就在东市开张了,因着铺子和楚辞留下的那箱金银,姜琴娘索性将绣坊取名楚绣坊。
她可以帮楚辞操持,也可以帮衬楚辞赚够万金,但这些东西,她都不会中饱私囊,挪自个的荷包里头去。
所以,她将绣坊添上楚字,也是意喻这是楚家的,和苏家和她姜琴娘没有关系。
楚绣坊的开业,原本没在东市溅起任何水花,谁想那日一早,姜琴娘才让人将黑底金字的匾额挂上去,宫里头就来人了。
彼时,来往路人凭着好奇驻足多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走,一队皇宫禁军众星拱月地护着紫衣太监缓缓而来。
那太监是皇帝身边的心腹,笑盈盈地双手一展,就摸出明黄圣旨来。
姜琴娘一惊,连忙率众跪下叩首。
太监尖利的嗓音很是响亮,周遭的人听的真真的。
皇帝将姜琴娘褒奖了一番,另
称赞她女红精妙,堪称国手,还送上一更大气磅礴的匾额。
龙飞凤舞的字迹,描着金,宛如金戈铁马般笔锋锐利,匾额上的字竟是皇帝亲手书写的。
姜琴娘慌忙双手抱过,又让人将自个那匾额换下来,挂上皇帝送的这张。
那太监笑容满面,很是和气:“姜国手,陛下很满意你给先太后绣的小相,陛下说了,改日得了稀罕的字画,还要让姜国手来绣。”
这话就站在楚绣坊大门口说的,围观一众都听见了。
姜琴娘谦虚含笑:“哪里,民妇技艺粗鄙,日后还要勤加练习才是,实在是陛下隆恩,民妇心头感激之情诉不出万分之一,也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她说着,宽袖微摆,手里墨了沉甸甸的钱袋子,借着宽袖的遮掩给那太监送了过去。
那太监手心一沉,心里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他拉了拉袖子,笑道:“金鹰大人还在陛下宫里头忙着,兴许今晚上就能回来了。”
姜琴娘心头微动:“多谢公公告知。”
那太监也没多留,皇帝要给姜琴娘造势,他呆这一会足够了,遂拱手告辞。
姜琴娘将人送走了,回过头来,楚绣坊里头已经人满为患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坊里头早备上了苏家的特色绣品,掌柜活计上下楼的跑,不过半日,坊里头就接下了不下十张单子。
这还是姜琴娘甄选后的结果,不然下单的主顾只怕更多。
就是这十张单子,都需要姜琴娘亲自出马,其中有两家人是需要她上门去丈贵人身量,对方对绣品面料也有很高的要求。
姜琴娘盘算着这些,十张单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张抵得上安仁县里的好几张,京中遍地是门阀权贵,并不缺有钱人。
她欲将楚绣坊的名声打响,这头一桩的生意尤为重要。
所以,坊中绣娘数量也是问题,她总不能老是将安仁县的绣娘借调过来。
她头疼此事,一边让掌柜在店外张贴聘请绣娘的通知,一边准备了一些新奇的花样。
一直忙到月上中天,连楚辞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注意。
只是一抬头,人就站在她面前。
姜琴娘愣了下,随即心里涌出汩汩的欢喜来:“你何时回来的?用晚膳没有?我去灶上给你热一些饭菜。”
她说着往外走,楚辞一把将人拽回来抱住。
姜琴娘疑惑侧目:“怎的了?”
楚辞埋头在她脖颈间,深嗅了一口酸甜酸甜的苦橙花香味,叹息一声道:“明个一早,我要去趟青州,约莫两三月才能回来。”
听闻这话,姜琴娘讶然:“青州?这样突然?”
楚辞点了点头,他脑袋搁她肩上,就着那姿势,亲了亲她脖子:“恩,青州的恭王囤积私兵,还在铸造兵刃铁器,约莫是等不及要造反了,陛下让我先行过去探虚实。”
姜琴娘覆在他小臂上的手一紧:“会有危险么?”
“自然,”金鹰长叹一声,湿热的气息密密麻麻喷洒在她脖颈鬓角,缠绵悱恻,眷恋情浓,“我舍不得你,这还没走,我想你就想的心都疼了。”
真真切切的,那种牵绊随着日久的相处,像藤蔓一样勒进血肉里,怎么都剔除不掉了。
姜琴娘咬唇,她想了会,忽的红着耳朵尖,很小声的说了句:“晚上更深露重冷得很,你……陪着我吧。”
第71章 心肝儿啊
楚辞走的第一天,姜琴娘从早膳后,整个人就不太有精神。
她去楚绣坊逛了圈,坊中暂时没有再接单,一来绣娘不够用,二来姜琴娘宁缺毋滥,绝不做会砸自家招牌的事。
本身楚绣坊的定位就是走精奢风格,这样才能融入京中高门世家圈子,如此往后哪里会缺银子呢,只怕多的是贵人抱着银子上门要她出手刺绣。
坊里已经上了路子,并不需要她看顾着,没有需要她解决的事,姜琴娘竟还有些无措。
她又回了郡王府,捏着绣花针坐绣架面前,神思不属,好半天都没下针。
不期然的,她又想起昨晚上,顿时面颊微微泛红,心口都热烫了起来。
就像她没法拒绝楚辞一样,楚辞自然也是同样,所以对她的要求,楚辞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夜色靡靡,更深露重,入秋的晚上气温颇凉,楚辞舍不得她受凉,且分别在即,他硬是连人带锦衾地抱住。
孤男寡女,又同处斗室,正是血气年轻,情浓之时,自然会忍不住做一些逾越规矩的事。
若是平时,她自然是不应的。
可一想着此去两三月余,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
在这种情绪下,姜琴娘格外乖顺,她甚至于都做好了准备,要是楚辞想要,她也愿意给。
多年来,他处处照拂,认识以后更是事事护持,她却许不得他名分,总归她一残花败柳的寡妇之身,又有什么好坚持的?
绣架前的姜琴娘,微微咬着红唇,黑眸水润,面颊绯红。
她放下绣花针,摸了摸衣领遮住的脖子,欺肤赛雪的纤细脖颈上,映着几点淤红,似大雪红梅一般醒目。
昨晚上的楚辞似乎有些激动,悱恻缠绵,好似都亲不够。
轻薄的中衣亦不能成为阻碍,能碰触的身体部位都碰触了,不能碰触的,也让楚辞看了。
她本以为会顺势行了敦伦之礼,谁能想到,临到最后关头,楚辞竟是抱着她叹喟一声,又慢条斯理的将她衣裳拢好。
他还道:“心肝儿,舍不得下嘴,等我从青州回来咱们成亲好不好?”
他非得留着成亲后的洞房花烛夜才舍得一口将人吞了,这之前,馋了就舔舔。
此等隔靴搔痒,非但没纾解心头欲念,却成了饮鸩止渴,上了瘾,恨不能埋头溺死在她胸前柔软鼓囊里。
当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甘愿!
“大夫人,您的红枣银耳羹。”赤朱从外头进来,见姜琴娘一脸赤红,眉目的娇媚之色挡都挡不住。
她疑惑道:“大夫人,你脸怎的那么红?可有哪里不舒服?”
姜琴娘轻咳一声,她瞥赤朱一眼:“没事。”
赤朱作罢:“大夫人,县里头来信了,府里在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姜琴娘斯文秀气地用着红枣银耳羹,脸上热气稍退,她按了按嘴角道:“过年之前吧,楚绣坊这边暂且还不能离人。”
听闻这话,赤朱不解,她看了眼外头,没外人才凑过来低声问:“大夫人,您是不是和扶风先生那个了?”
说着,她还比了下大拇指,对着动了动。
姜琴娘也不瞒她,点了点头:“莫要声张,会坏了他名声。”
赤朱叹气:“大夫人,您怎不想想自个的名声会不会坏?”
姜琴娘推开小碗:“我一三嫁的寡妇,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但是他不一样,他身份地位经不起折腾。”
赤朱见她眼梢都带着清媚水光,整个人就像是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苞,颤巍巍的迎着晨露,要开不开的,似乎就差那一丁点的滋润。
她道:“大夫人,老夫人那边怎么办?您该不会是想一直瞒着吧?”
姜琴娘摇头,她指尖转着五彩绣线:“我会跟她说的,苏家如今全靠我撑着,她就不能不同意。”
府里上下都指着她吃饭,而且楚辞的爵位身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