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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月强抑着怒火,猛瞪着沧月,“愚蠢的弟弟,你当真不知道那一晚帝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当真以为那个国破家亡的悲剧是我一手酿成?不错,我是投靠了火云帝国,带领他们的大军突破冰河帝国的天险和关卡,但你知道是谁逼我那样做的?风间沧月,你还真的以为我是因为比武输给了你,未能被评为冰河第一武士而怀恨在心?你真以为你大哥心胸如此狭窄?你真的以为你大哥会嫉妒自己的弟弟获得至高光荣和娇妻美眷?好,就让我来打醒你这被人愚弄的傻蛋!”炎月突然出手,身形一晃,带出一溜黑色的残影,瞬间便已欺至沧月面前,简简单单地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沧月胸膛上,将沧月打得倒飞百多米,重重地砸到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深坑,泥土混着积雪四下纷飞,溅了沧月满头满脸。
“你的力量只剩下这么一点吗?”炎月大步走向沧月,大声说道,“好,我就不用尸王的力量跟你打!今天我们就用家传的斗气来一场公平的对决,我要让你知道,那一场比武的真相,和那一夜帝都惨案的真相!”炎月说着,已走近沧月,猛地蹲下,一拳轰在地面上,强大的冲击力将陷在泥坑里一时动弹不得的沧月震得飞起,沧月趁机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凭着不死之身,炎月那一拳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炎月食指在虚空中画了几下,一柄足有一米八长的十字重剑出现在空中,炎月一把抓住重剑,丢给沧月,沧月伸手接过,凌空挥舞了几下,对炎月冷笑道:“难得你还记得我用的剑的尺寸和重量。但是,你在帝都的比试中已经输给了我,现在和我对决也是一样的结果!”
炎月一言不发,又在虚空中画了几下,手上马上多了两柄两尺长,薄如纸的短刀。炎月握住刀柄,双臂向两侧平伸开去,猛运起已有两千多年没有用过的家传斗气“苍穹劲”,身上冒出五尺长的金色光芒。斗气卷起的狂风将他脚下的积雪一扫而空,漫天的飞雪也近不得他的身,在他身周十米外飞舞盘旋,却不落地。
沧月双手握住剑柄,横在眉前,运起斗气,身上也冒出五尺长的金色光芒。脚下的积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如同水中的涟漪,天上的飞雪在他头顶盘旋,越积越厚,倾刻间头上便如顶了一朵白云。
“接招!”炎月一声大喝,身形忽然消失。
沧月伫立原地不动,感受着四周异样的风声。一道极锐利的利刃破空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沧月回身,出剑!
金色的剑气划破虚空,将飞舞的雪花震得粉碎,从虚空中出现的两道刀光如昙花一现,跟剑气交织到一起,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啸,绽出无比灿烂的火花。在那一刹间,火花照亮昏黑的原野,沧月和炎月两张有着八九分相似却有着截然不同气质的脸在火光中分外鲜明。
“还记得小铃儿吗?”炎月疯狂地进击,金色的斗气不规则地跳动着,凄凉的刀光掠过,将虚空刻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他的身形忽而出现在左,忽而出现在右,有时又突然跳到空中,有时又从地底钻出。他那压倒一切的速度令沧月无法把握,他唯有伫立原地不同,被动地抵挡着炎月连绵不绝的刀势。
“知道是谁害死了小铃儿吗?是父亲!”炎月怒吼着,声音从左边传来,人却到了沧月右边,一道雪亮的刀光绽起,沧月右肩上多了一道长达一尺,深可及骨的刀痕,鲜血如泉般涌出,将他的军服染成墨绿,伤口很快地就复元了,没留下一丝痕迹,那些流出的鲜血也在刹那间倒流回体内。炎月这一刀,并没有对沧月造成太大伤害,但这场比试,沧月已经先输了一招!
“你撒谎!父亲说是雪摩英杀害了小铃儿!”沧月一声大吼,重剑从左至右横斩一个半圆,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剑气划破虚空,却只劈碎了炎月的残影。
“是父亲派人帮雪摩英捉了小铃儿,父亲假意与雪家修好,雪摩英提出让父亲交出小铃儿,父亲答应了他!”炎月说着,飞快地掠到沧月背后,两刀重重地斩到沧月背上,强大的冲击力将沧月斩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沧月稳住身子,回剑穿过自己肋下刺出,将炎月逼退。
“这只是你一面之词,父亲不是这样说的!”沧月大声辨解。
“哼,父亲对你说的话难道不也是一面之词?我的那些忠肝义胆的下属,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我相信了父亲的话,让他们放下武器,接着就被父亲命人放箭射死了,可怜他们连抵抗都做不到!”炎月边说边飞快地出刀,刀光织成一片光幕,将沧月笼罩其中,“嗤嗤”连响不绝,沧月身上破开一道又一道伤口。
“不对,父亲说他们是杀光左相一家后,又想进宫行刺帝君,父亲才带人杀死他们的。而你,居然为了那群反贼,大杀帝都禁卫队,还将父亲打成残废,你这么做对得起父亲吗?”沧月一声大吼,不顾身上越添越多的刀口,重剑猛地举起,运足全力竖劈而下,这一剑势大气沉,却不是劈向炎月身上。“轰”地一声巨响,重剑劈中地面,地表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泥屑纷飞,将炎月幻出的一道道残影打得粉碎,“抓到你了!”沧月横剑一斩,“嗤”地一声锐响,重剑竟砍中炎月左腰!
炎月一怔,哈哈大笑,“不争气的弟弟果然有了些进步,竟然知道在我将要出现的地方砍上一剑,让我自己撞上剑锋。不过你想过没有,你中了我这么多刀,若不是有不死之身,你早就是死人一个了!”
沧月喘着气,将剑拄到地上,支撑着自己已快要脱力的身体,现在他已经明白,当年帝都一战,若不是炎月让着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打败炎月的。炎月的超限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任何敌人,若不是沧月有不死之身,在长时间作战之后渐渐摸清了炎月的身法,他根本不可能击中炎月一剑。但是,在亚兰古斯大陆上,在他还没有获得不死之身时,他哪来足够的时间摸清炎月的身法?
炎月站在沧月对面,表情无比复杂地道:“我知道,你已经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但是,你为什么就不听听我的说法?有许多事情,真相并不如你所知。小铃儿不应该白死,我的属下也不应该白死。在他们死的那一刻,我已发誓,他们的生命的代价,要由我亲自取回。或许我的做法剥夺了你一生的幸福,可你又怎知道,我一生的幸福,也正是因为你,而被父亲剥夺的!”炎月猛地停住话头,重重地吸上几口气,平息越来越激动的心境。双刀已从他手上消失,他脸上慢慢现出一种无比悲切的笑容,缓缓地道:“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
第十七章 乱世·迷茫
炎月用无比平静且淡然地语气叙述着他自己的故事,就像在讲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可是他唯一的听众,他的弟弟沧月,在听到这个故事的一半时,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了。
沧月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脸色不停地变幻,尽管他知道哥哥十二岁以前很不讨父亲欢心,生活十分悲惨,可是在大哥十二岁以后,父亲就已经对大哥完全改观了啊!但没想到的是,父亲对大哥所做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阴谋,只是为了让炎月与沧月无法同时生存在冰河帝国中,只是为了让炎月做他风间沧月成功的垫脚石!小铃儿的死,炎月那群兄弟的死,冰河帝国的覆灭,风间家亡的灭亡,可以说全是父亲一手造成的。也许父亲的本意是想以炎月的死来令风间家族的那个预言无法实现,保住冰河帝国的千年基业,可是为什么死的一定要是炎月?难道就因为父亲讨厌炎月?父亲显然低估了炎月的实力,他不但无法杀死炎月,反而令炎月对冰河帝国和风间家族彻底绝望,踏上了实现预言的征程。
末了,炎月淡淡地说:“两千年的时光已令我忘记了仇恨。我从未追求过权力,从小到大,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讨父亲欢心,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是,父亲令我绝望了。来到地球后,在最初成为尸王的那一段时间,我确实曾被前一任尸王炎赤留给我的记忆所左右,变得充满争霸之心,但两千年的岁月也足以将之淡化。我已不恨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因为他们的尸骨早已化为泥土。而你,我的弟弟,我对你早已没了恨意。我承认,两年前的那一次,我伤害了许多人,可是我所做的也只是为了实现我唯一的愿望……那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理想。但是,你,还有那些阻止我的人类,不会让我实现这个苦等了两千多年的愿望,我只有……佛挡杀佛,魔挡……降魔!”
沧月急促地呼吸几口,极力平伏下激动的心绪,“但是,仅仅为了你的一个愿望就害死那么多的人类和妖族,你真的认为你做的很对?我知道,你的愿望就是让小铃儿复活,让你那些屈死的下属复活,但……那些被你和你下属们杀死的无辜人类,他们的亲人向谁去诉冤?他们又向谁许愿?你一个人的幸福,难道比天下人的幸福都重要?”
“别跟我讲大道理,”炎月冷笑着,“如果你在问我,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不是救世主,我是恶魔的左翼,绝对的速度,我没有能力让天下人都获得幸福,我只能给我要守护的人幸福,只能紧守自己能把握的那一点点幸福。当我失去那仅剩的幸福后,天下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杀戮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对阻止我寻回失去的幸福的人,只有杀戮!如果你认为我残忍,那么我问你,如果要救活冰雪儿就要杀光天下人,你会选杀,还是不杀?沧月,我的弟弟,在守护和毁灭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无论选择什么你都会承受足以令你疯狂的痛苦。因为你……和我不同,你还有着一颗——仁爱之心!而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惜杀尽天下人的狂徒!”
听着炎月咄咄逼人的话语,沧月心头一阵纷乱。如果真如炎月所说,有那么一天,命运让他选择,他会选择什么?让雪儿死去,令天下人获得生存的权力,或是为救雪儿一人而屠尽天下?
四下里一片漆黑,风紧,雪大,雪花不住地飘落在面对面伫立的炎月和肩月身上,越积越厚。
听着雪花落地的声音,感受着雪花在颈间融化时发出的丝丝凉意,沧月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他那在黑夜在依然能看清所有事物的双眼看着炎月,脸上浮出一丝久违了的,那只属于妖皇的邪笑,“如果真有这个选择,我会先干掉那个让我选择的人。如果是命运让我来选择,我会干掉命运,如果是神让我来选择,我会杀光所有的神,然后……陪雪儿一起死。”
炎月闻言仰天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多少年了,你的性格一点没变。我再问你,你还爱雪儿,或都说是许愿吗?你会唤回雪儿的灵魂吗?如果雪儿有一天回来,你会让我请她为我许愿吗?”
沧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爱雪儿,但雪儿和许愿并不是同一个人,她们有着不同的灵魂。我不想伤害许愿,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唤回雪儿的灵魂。如果雪儿回来了,我不会让她替你许愿,因为让她许那样令死人复活的愿,她绝对承受不起,她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她的生命!”
“如果我一定要让雪儿替我许愿呢?”
“那你,必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那么,红尘呢?她算什么?你还爱着雪儿,甚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