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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站起来,赵文义目光炯炯看向尤宣抚:“尤先生所说不错,某此次前来,就是讨这个说法!兵围市舶司,挑起战火的是贵国,贵国就要为此次两国冲突中死伤的百姓将士负责,同时也应赔付大明军费粮草!”
“难道我们蒙古人是吓大的?!”怀都终于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甚至就连伯颜等人,脸上也是面带怒色。
因为围困了一个府邸,竟然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这是怎样的屈辱?想当初蒙古这样欺负前宋,谁能料到,短短几年之后,天下大势此消彼长,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那大明也不是吃干饭的!”赵文义霍然看向怀都,“如果贵国不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那我们两国就战场上见,看看最后胜利的是谁!”
“放肆!”一众蒙古将领已经全部站起来,手中佩刀半截已然出鞘。
“坐下!”史天泽冷哼一声。
史天泽是当朝平章,位高权重不说,还是蒙古这么多年来繁荣昌盛的大功臣,在这些蒙古将领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和影响,他开口,包括伯颜在内众多蒙古将领虽然脸色阴沉,不过还是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看着毫无畏惧的赵文义,史天泽和尤宣抚下意识对视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开战,开战,说得轻松,可是现在无论是蒙古还是大明,都没有这个能耐真的兵戎相见。
大明的精力放在南洋,在北面囤积的火器和粮草只够防守,根本难以支撑进攻。而蒙古在中原一带根基未稳,甚至屯田也是刚刚展开,陈州北面各处城池的城防也都没有修缮加固,一旦被明军突破了陈州防线,整个河南之地也就难以固守了。
真的开战,双方谁的打不起。
别看现在的赵文义须发尽张、气势昂扬,但是尤宣抚和史天泽都清楚,他也不过是在勉强支撑罢了。
现在需要的,是给大明一个台阶下,大家好聚好散。
尤宣抚当即沉声说道:“赵相公息怒,不知道贵国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尤宣抚服软,赵文义心里也是轻轻呼了一口气,他身为淮西安抚使,对大明在北面的部署同样知根知底,之所以大明没有攥紧这个借口直接拿下陈州,也是因为火器粮草已经告罄,实际上蒙古再咬牙坚持一两天,城外的天武军和两淮军自会不战而退。
只不过现在尤宣抚和史天泽这样的老狐狸,也没有看穿大明在北面虚弱的本质。
赵文义伸出两个手指:“吾皇殿下慈悲为怀,以两国和平永久为己任,所以只想要给贵国小小的惩戒,有两条路你们可以作为选择,第一条路是割让陈州与大明,第二条路是赔偿三百万两白银。”
“三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一名蒙古将领大吼道。
大明现在的每年的税收也不过六七千万两,三百万两相当于一个月的税收,更何况相比于富得流油的大明,蒙古的税收远远到不了这个地步,三百万两足够朝廷两三个月饿肚子的了。
国库中没有银子,就只能克扣官员将领的俸禄,所以与公与私这些将领们都会愤怒异常。
“三百万两,贵国未免太贪心了吧。”尤宣抚不由得皱了皱眉。
赵文义整好以暇的看向他:“三百万两换一个陈州,似乎并不亏,如果尤先生准备把陈州让给大明,那我等也勉为其难笑纳了。”
“三百万两就三百万两。”史天泽突然开口。
“相公!”伯颜有些诧异的看向史天泽。
史天泽却是缓缓摇头,一言不发的盯住赵文义。
“好,史相公果然是爽快识相之人!”赵文义哈哈大笑道,“三百万两,希望贵国言而有信。为表诚意,我大明将会停止现在的进攻,但是如果在一周之内看不到银子的话,那就请恕我大明手下不留情了。”
“赵相公放心。”史天泽伸手支撑着桌子,沉声说道。
一挥衣袖,赵文义看也不看大堂上面色各异的众人,大步向外面走去。
而伯颜、怀都等人刚想要问询史天泽为什么一口答应,史天泽却是微微颤抖着站起来,环顾大堂上所有人一眼,步履蹒跚走向屏风后面,仿佛这个老人身上最后一点儿精神,都已经被消耗干净。
在一众将领诧异的目光中,史天泽还没有走过屏风,人就已经缓缓扑倒在地上。
“相公!”距离最近的怀都几人急忙上前搀扶。
史天泽的浑身都在颤抖,不断的咳嗽着,嘴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血色,声音无力的令人心痛:“陈州,三百万两换来陈州的平安,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得已而为之,你们······你们要守住陈州!守住陈州!”
话音未落,老人猛地咳嗽一声,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两眼一翻,已然晕厥过去。
“相公!”怀都和伯颜急忙上前将老人架起来。
所有的蒙古将领看着这个为蒙古鞠躬尽瘁的老人,都是默默的单膝跪倒在地上,手按胸口冲着老人毕恭毕敬的行礼,表示这些草原上的汉子对英雄最崇高的敬意。
这样的屈辱,不应该让已经年迈的史天泽来承担,但是他毫不犹豫的担下来了,即使是这样会为自己光辉的一生抹上不可消去的污点。
“我大蒙古有忠贞之臣若此,实乃一国之幸也。”伯颜喟然叹息一声,史天泽做到的,他自问是做不到的,也难怪人家能够走到平章这等当朝宰相的高度,而自己却只能做一个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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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两白银,还真是狮子大张口。”江镐笑着说道,“蒙古鞑子这一次又要大出血了。”
赵文义无奈的摇了摇头:“三百万两白银,实际上并不值得。”
坐在他旁边的两淮军四厢都指挥使王安节有些诧异的看向赵文义:“不知赵相公此话怎讲?”
“三百万两白银,换一个陈州,你说值不值得?”赵文义沉声说道,“陈州此地如同钉子镶嵌在蔡州和淮北之间,只要一天不属于大明,大明就要在两翼调集重兵提防,甚至一旦双方真的开战,陈州必须要攻克。如此一个重中之重的关隘要道,换三百万两白银,可不值得。”
王安节和江镐顿时迷惑的对视一眼。
赵文义苦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可惜啊,是某失算了,之所以开出三百万两白银,一来这是朝廷给的数额,二来也是害怕把蒙古鞑子逼到了绝路上狗急跳墙,要知道蒙古的税收远远比不上大明,想要维持其整个机构的正常运转,这三百万两白银只能从牙缝中挤出来,而且不是从忽必烈的牙缝中,是在这些蒙古官员和将领的牙缝中。某之前还以为见到如此大数额的银两,这些蒙古将领必然会考虑到切身的利益,更何况他们多数是从北方草原上而来,对于城池的重要性远远没有咱们看得清楚,说以说不定会真的把陈州交出来,只是可惜啊······”
王安节皱了皱眉:“只是可惜什么?”
赵文义抬头看向陈州城门的方向:“只是可惜有史天泽这个老狐狸在场。如果是尤宣抚一人在场,就算他再清楚明白这里面的要害关系,也难以镇住这么多鞑子将领,然而史天泽在却是不一样的,这个老狐狸看的透彻不说,而且在蒙古有着很高的声望,甚至就连伯颜、怀都这样新一代的蒙古拔尖人物,见到他都是恭敬有力,甚至在大堂上那么多蒙古鞑子将领已经对某拔刀相向,这史天泽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全部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咱们算的清楚,却最终算差了这一个人。”
“这史天泽,还真是好大的威风。”江镐冷笑一声,“汉人从贼,丧尽天良,必然不得好死。”
“人各为其主罢了。”赵文义淡淡说道,“毕竟养他的是蒙古鞑子,为人之臣、忠君之事,史天泽做的没错,忽必烈当初把他这个都快告老还乡的平章请到陈州,恐怕也是怕伯颜他们看不清事实、意气用事。只可惜这三百万两白银,数额也不小,算是一把刮骨刀,足够史天泽受得了。”
放下茶杯,赵文义似笑非笑的补充了一句:
“功臣容易,罪人难当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七章磨洗认前朝
大象懒散的在树林当中晃悠着向前,周围的树叶都因为这庞大的身躯而沙沙作响。站在树下道路旁的明军士卒腰杆挺得笔直,手中长矛在阳光下散发出令人心寒的光芒,和大象的懒散悠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应武不由得摇了摇头,虽然看不到身影,不过树林中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说明微儿和惠娘那两个丫头好着呢。那几个投靠大明的真腊官员倒是有心,这个马屁拍的很准,一头调教乖巧的大象送过来,很快就俘虏了王妃和郡主的欢心,让叶应武看向他们几个的时候,也不太好意思下狠手,甚至看在他们之前也麻溜的投降份上,还重重嘉奖一番、令其官居原职。
反正有六扇门和锦衣卫的人盯着,以后还会有御史台派遣监察御史,倒也不害怕这些人能够闹出来什么幺蛾子,毕竟他们是投降之人,想必心中也有点儿自知之明,自然会夹起尾巴做人。
“自从惠娘教微儿念书开始,这两个就天天腻在一起,都快不分彼此了。”赵云舒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感慨道。
叶应武哂笑道:“这两个丫头,臭味相投罢了。更何况这深宫大院当中,能有几个知己?虽然她们两个差了十岁,但是毕竟还是青春年少,和你我这等老夫老妻自然凑不到一家去。”
赵云舒狠狠瞪了叶应武一眼,不过当看到叶应武主动站在前面为自己遮挡阳光的时候,心中暖洋洋的,也不想再责怪他,迎着叶应武的目光一本正经的说道:“夫君,说实话惠娘也已经快二八了,豆蔻枝头的岁数过了,在这么放着别说朝廷中官员,娘亲肯定不愿意。这一次让惠娘随着夫君南巡,娘亲想来就有这层意思。”
沉默片刻,叶应武喟然叹道:“南洋这么多事务令人头疼,某就算和你都没有来得及好好亲热几天,又哪里有功夫摆平这个野丫头,这不是逼着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么。”
“说得好听。”赵云舒有些无奈的说道,“看你到时候怎么和娘亲交代。”
叶应武一怔,抬头看向头顶错落的树枝和洒下来的阳光:“这还不简单。”
紧接着叶应武有模有样的一拱手:“回禀娘亲,孩儿南下一路,事务繁忙不说,舒儿更是魅惑君王、痴缠不已,孩儿虽每夜笙歌······”
俏脸通红的看着叶应武,赵云舒什么都没有说,自家夫君没正形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以为常。
“启禀殿下,王妃,在真腊宫殿的西北角发现了大批珠宝珍藏,江统领不敢处置,特令属下前来禀报。”一名士卒快步跑来,躬身行礼。
“珠宝珍藏?”叶应武一挑眉,“走,去看看。”
真腊作为南洋第一强国,称霸南洋多年,而且又控制从西洋到泉州的海上航道,自然是汇聚南洋财富,之前在搜刮真腊国库的时候,就差点儿闪瞎了人的眼睛,可是叶应武没有想到这真腊国主竟然还有私藏。
而且这些天来搜刮南洋各国的国库,江铁和吴楚材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能够让这两个只知道扛着大刀向前冲的家伙感到震惊,说明那珠宝的数量和质量确确实实世间少有。
贴上封条的房门被一把推开,当第一眼看到屋子里的景象时候,叶应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赵云舒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袖。
真腊的宫殿并不大,但是这个屋子也是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