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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蒙古士卒被硬生生撞倒在地,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吼叫着在他身上践踏而过,一直到最后一名少年艰难的抱着一块石头,对准那血肉模糊的脸颊狠狠一扔,然后踢了踢愈发冰凉的尸体,跟着所有人喊叫着向前。
杨守明一把扯掉身上沾满鲜血的上衣,看向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帖木儿不花已经带着一支骑兵逃之夭夭,他自己很清楚,这些蒙古步骑已经饿了一天,临安都让一把火烧的差不多了,根本找不到什么,结果大家拼命连夜奔驰前来这庆元府,面对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敌人,已经难以对付。
“懦夫。”杨守明冲着帖木儿不花逃走的方向畅快的呸了一口,大步走上前,看着被几名年轻后生揪住跪在地上不断颤抖的王邦杰,蹲下来似笑非笑的说道,“王知府,没有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王邦杰已经吓得尿裤子,一股骚味随着风传来,惹得几个年轻后生哈哈大笑。不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王邦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杨守明,你这是自罪孽,不可活!大宋已经亡了,你们是活不长久的!”
“可笑,荒唐,”杨守明往他脸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手里朴刀抬起,对准王邦杰的胸口一刀扎了下去,“这句话你还是到地底下去给那些战死的我汉家好儿郎说去吧!”
长刀没入胸口,鲜血喷涌,王邦杰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终于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杨守明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抽出朴刀,抬头看了看庆元府的城门,晨曦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他手中的刀刃上,鲜血顺着朴刀一滴一滴的落下,而在六扇门士卒的带领下城中百姓正沿着大街小巷清扫蒙古士卒。
“庆元府,是咱们的了。”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因为常年在海上,皮肤被晒成小麦色,显得颇为见状的年轻汉子大步走过来,“恭喜了,杨将军。”
缓缓的坐倒在地上,杨守明看着满是蒙古鞑子尸体的城门口,却是默然不语,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来被王邦杰和皇城司害死的亲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自己曾经的荣光、蹉跎,不过他还是不忘回答:“是啊,这庆元府,现在是咱们的了。”
站在杨守明身边爽朗带笑的中年汉子,正是远赴夷洲岛的张贵,只不过当他重新踏上这一片土地的时候,已然是翻天覆地,沧海桑田。
天塌了,还有叶使君,还在有天武军,还有这些满腔热血赤诚的百姓,咱们终究会支撑起一片新的天空。(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壮岁旌旗拥万夫(下)
宋咸淳三年三月初,蒙古大军渡海破临安,贾似道携当朝官家赵禥献城,国运三百年的大宋宣告灭亡。随着临安难民潮的扩散,很快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但是接踵而来的新的战况还是让天下的官员百姓眼花缭乱,一时间甚至难以抉择自己的未来。
咸淳三年三月初三,临安城破,南宋灭亡。
咸淳三年三月初四,蒙古入临安各部攻克萧山、富阳、严州、绍兴府等州府,只不过旋即各处生变,先是进攻庆元府的蒙古步骑被当地百姓驱逐出城,庆元府在杨守明的带领下宣誓向叶应武效忠,接着嘉兴府、平江府、台州、温州等临安外围州府全部易帜效忠叶应武,旗帜由之前的赤底“宋”字换做赤底“叶”字。
同日许州文天祥、蔡州陆秀夫、泸州高达、合州张珏、镇江苏刘义率先带领麾下军队向叶应武效忠,统一更换旗帜,而且大宋各处州府在天武军体系的高压之下也是各式各样表忠心的奏章如同雪花飞舞,俨然是把叶应武看成了继承大宋天命的人。
倒是对此江万里、叶梦鼎等人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不过谁都不会怀疑这几个看上去忠诚于大宋的老人,在这个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前宋刑部尚书夏士林于台州恭敬上奏叶使君,臣碧血丹心,以报家国??????”叶应武站在城头上,随手打开一本奏章,念了一两句,然后又放下,转而拿起来另外一本,“前宋左武卫大将军、知邕州马堃启禀叶相公,麾下所属钦州、邕州、静江数万儿郎悉听遵命,但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叶相公无须挂怀广西路各州府之安危,马堃有一日在此,当为叶相公守卫广西一日。”
“有意思,有意思。”叶应武合上这一本奏章,放在桌子上,看着已经堆得跟小山也似的奏章,“没想到这帮子家伙倒还挺识相,这才不过两天,怕是大宋半数以上的官员都已经站好队了吧。”
梁炎午站在叶应武身后微笑着说道:“使君文治武功,实所共鉴,今前宋已作古,自当由使君收拾天下乱局,还百姓一个太平。在这上面恐怕谁都看得清楚。”
缓步走上湖州城门,赵云舒一边下意识的向着南面望去,一边伸手拽紧身上的披风,只是不知道是城上风大真的带着寒意,还是因为心中冰冷。
叶应武只是瞥了她一眼,转而看向身边的小阳子:“蒙古鞑子的前锋到哪里了?还有镇海军可曾过了平江府?”
“启禀使君,半个时辰之前收到的消息,严州百姓在六扇门的带领下已经变乱,蒙古鞑子仓促撤出,损失不小,现在正全力龟缩临安一带防务,根本无暇北顾,镇海军后厢以为先导,现在已经过了平江府,另外因为前厢需要留在金刚台震慑蒙古鞑子,所以只有在五河口损失惨重的左右厢和中军陆续南撤。”
叶应武皱了皱眉头,实际上他并没有指望张世杰能够打赢五河口这一战,只是希望能够在保存兵力的同时让蒙古鞑子不要察觉叶应武已经南下的事实,可是现在却是变成了镇海军在五河口血战一场,把怯薛军给打成残废,自己却也无力再战。
“这么说来可用之兵就只有后厢了?”叶应武沉声说道,后厢不过万人,对付龟缩在临安的张弘范不是那么容易,至于其他各个州府群起发难的百姓,叶应武还真的没有打算指望他们,毕竟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守卫城池还算绰绰有余,要是拿来进攻可就真的成了炮灰。
叶应武没有让忠诚于自己的百姓冲在最前面送死的觉悟。
小阳子和梁炎午等人都是惭愧低头,小阳子是叶应武的亲卫,管不到这些事情,而梁炎午初来乍到自己还没有理清头绪呢,所以对于叶应武的无奈两个人也只能面带惭愧、无计可施。
“这大宋还真是丢尽了人心,”赵云舒轻轻翻看着一份又一份的奏章,终于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些家伙来效忠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宋亡了,他们别无选择。”叶应武走过去淡淡说道,“这些人没有自立为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世道容不得他们看不清楚。整个江南有能耐收拾山河的,也就只剩下天武军了。”
赵云舒顿时沉默不语,叶应武轻笑着拍了拍手:“这大宋亡了,人还是要活的,再不抓紧找一条生路,恐怕就要来不及了。等到收拾完旧山河,某也用不到他们来朝天阙了。”
伸手轻轻扯着披风,赵云舒看着城下茫茫的原野:“壮岁旌旗拥万夫,叶使君,你用了一年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一年之间已然是沧海桑田啊,谁曾想得到。”
叶应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着荒野沉声说道:“某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和奋斗。多少华夏好儿郎浴血拼杀,方才换来今日此时的局面,现在已经快到最后一步了,某不能辜负了这天下。至少要先把这张弘范拿下再说。”
身后脚步声匆匆忙忙响起,镇海军后厢都指挥使李芾和都虞候杨霆联袂而来,见到叶应武就在城上,恭恭敬敬一拱手:“末将见过使君。”
叶应武点了点头:“后厢现在还有多少儿郎?”
迟疑一下,李芾郑重回答:“后厢可战之士还有一万三千,金刚台一战苏将军一直把后厢留住,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另外左右两厢也抽掉了五千将士南下,估计几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抵达,这已经是镇海军全部可以调动的人马了。”
“将近两万,倒也有一战之力。”叶应武慎重盯着李芾,“走,咱们去说说这一战应该怎么打。临安不能就这么一直控制在张弘范的手里。这是江南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说什么也要打得漂亮,打的有气势!”
李芾和杨霆都是郑重一点头,紧紧跟上叶应武的步伐。而叶应武想起来什么,回头招呼一声:“逸轩(梁炎午字)、舒儿,你们也跟着来看看。某有几件事情要问。”
梁炎午一怔,急忙走进城门楼,而赵云舒却是沉默了良久,方才轻轻叹息一声,只能默默地跟了进去。
叶应武什么打算她已经能够猜到,想必蒙古鞑子也不会想到宋军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吧,大宋已经亡了,给叶应武指出一条道路也不会关乎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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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您终于醒了!”见到张弘范缓缓睁开眼睛,守候在床边的蒙古千夫长惊喜的说道,听到他的声音几名恭候在侧的蒙古将领都是面露喜色,急忙涌过来。
张弘范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不断颤抖,不过他还是用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这是在临安?”
几名千夫长急忙点头,张弘范低低嗯了一声:“现在临安是谁主事?”
“启禀大将军,是淄莱万户府都镇压隋相公和骑兵统军万户帖木儿将军。”一名汉人千夫长小心翼翼的回答,“还请大将军放心,临安周围各处已经被咱们掌控,现在尚未发现南蛮子的踪影。”
“隋世昌文才虽有,勇略不足,帖木儿更是好大喜功,”张弘范轻轻叹息了一声,能够跟着他南下的汉家将军都是平时着力扶持的亲信,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回避的,“临安交给他们,谬也。是不是南蛮子已经有所动作?”
站在张弘范身边几人脸上流露出苦闷的神色,一言不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张弘范艰难的抬头,原本有些虚弱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说,某晕过去这一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一名颇得张弘范信赖的千夫长见瞒不过,只能上前低声说道:“将军,您先别生气。您睡了一天,这一天当中帖木儿不花将军带着万余步骑扫荡周围州府,倒是接连拿下了严州、绍兴府等处,控制临安附近咽喉要道,但是因为庆元府南蛮子百姓揭竿而起,帖木儿将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弟兄们死伤惨重,后来咱们占领的各个州府也陆陆续续有南蛮子生事,无奈之下原本派出去的各部只能撤回到临安。”
张弘范伸手死死抓着被子,虽然他们没有说死伤人数,但是看到这几个人缩头缩脑的样子,张弘范就能够猜测到:“那现在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器械和粮草?”
“将军,现在临安以及周围盐官、萧山等处还有两万儿郎,不过各种箭矢都不多了,本来咱们的东西就都在船上,被南蛮子水师一把火烧的干净,后来这叶应武南蛮子当真用心险恶,竟然放火烧了临安城屯粮的地方,等到咱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没剩下多少??????”另外一名显然是主管此事的后勤将领轻声向张弘范解释。
伸出手让他不要说了,张弘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某意气用事,小看了南蛮子,以为占领临安就能够让南蛮子土崩瓦解,可是谁曾想到竟会是叶应武精心布置的陷阱。是某害了这数万将士啊。”
“将军,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