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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开温言道:“你何需在意。”
他竟然反过来安慰她?
“都说你与他般配的天造地设,而你凤冠霞帔嫁给的夫君是朕,能正大光明给你床笫之欢的也是朕,你那么好,委屈你了。”贺云开的语声保持着温和,“不管怎样,你别委屈自己,朕不在意这些,你更无需在意。”
他又使她哑口无言了,谢韫舜近乎茫然的望着他,他宽容大度到令她不止是震惊,还有些怜悯。
既然他真不在意,谢韫舜不再多言,亦不打算多解释。
不多时,木桃在屏风外道:“皇后娘娘,水已备好。”
谢韫舜尝试坐起,可身体酸疼的发软。贺云开已体贴的过来,道:“怪朕食髓知味后没有节制,朕抱你进浴桶,实在害羞你就闭上眼睛。”
她没拒绝,由着他抱。
贺云开知道她不矫情,温柔的抱起她,纯粹的抱着,轻轻的放进浴水里,便回到床边继续煮药汤。
在浴桶边服侍皇后沐浴的木桃看到凤体上的青紫还是吓了一跳,尽管昨夜她不放心的到殿外听到了皇后难耐的啜泣声。
谢韫舜闭目放松着身心,浸泡在温水里。昨夜历历在目的画面再次浮现,搅的她情绪复杂,微微蹙眉。命运无常,这不就是。沐浴之后,侍女为她穿衣梳妆。
谢韫舜不动声色的坐在窗前,等着服用避子汤,漫无目的眺望天际,休整精神。是的,她的精神乃至肉体被摧残了,狂暴的摧残,理直气壮的摧残,尽管她觉得‘摧残’一词不贴切,她的脑海里还是不断重复出现这个词。但是,她不觉得受到了伤害,他没有能力伤害到她,谁也没有能力。
贺云开的药汤煮好了,小心翼翼的取出汤汁,把药渣倒进炭盆里,烘干,燃成灰烬。
他捧着药汤走向她,她跟以前一样高贵而迷人,却多了些不驯的坚韧,散发着盛大的气息。
药汤温热,她接过,一饮而尽。
贺云开脉脉看她,看到她湿润唇角的药汁,他俯身,一吻落下,舔舐药汁,呢喃问:“是什么味道?”
苦涩的药草味道。
不用她回答,他自己尝着。谢韫舜没有动弹由着他尝,他的唇舌在她舌齿间轻轻的扫荡,很有耐心的,勾卷着,慢慢把她口中的药汁全舔入他腹。随即,他拥着她,深吻,用心的吻,无果的期待她的回应。
绵长的动作结束后,谢韫舜轻道:“臣妾想去见元惟。”
她需要了解清楚那坛酒是怎么回事。
贺云开平静的极至,道:“朕送你去。”
第24章 宜疼爱
贺云开抱着谢韫舜,把她从寝宫通过暗道一路抱送到贺元惟的面前。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他心平气和的把她放在树下的藤椅上,轻拢着她的斗篷,温言道:“朕半个时辰后来接你。”
“好。”谢韫舜接受着他的体贴,捂着暖手炉。
目送着皇上离开,贺元惟递给她一碟核桃仁,见她气色不好,憔悴、脆弱,似乎刚经历过莫大的折磨,疼惜的问道:“皇上对你做了什么?”
“夫妻间的事。”谢韫舜大方的随口一说,冷静问他:“昨日那坛酒怎么回事?”
贺元惟沉稳的问:“那是我去年埋的酒,你饮用它时,刚从地下挖出不足一个时辰,有什么问题?”
“酒里被下了药。”
“下药?”
谢韫舜清醒的道:“元惟,你没有察觉到?”
“没有。”贺元惟疑惑不解的道:“被下了什么药?”
谢韫舜也很疑惑不解,问道:“昨日我欲回去时,突然晕趴在竹案上,你呢?”
“我想扶你,刚站起身,皇上就进院了,抱走了你。”贺元惟坦诚的说着,眼神闪过阴郁,那是本不应该出现在他明朗眼神中的情绪。
谢韫舜一怔,问:“你当时状态清醒?”
“很清醒。”贺元惟意识到异样,问:“皇上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昨日进院接我时,我们都醉伏在竹案上,他带我回去之前,把你扶进屋放在床上并为你盖好被子。”谢韫舜坦言道:“我知道我并不是醉酒,是因药物原因,浑身无力但知觉灵敏。”
贺元惟显而易见的道:“皇上和我之中有一个人说了慌。”
确实如此,谢韫舜心下一惊的若有所思。
贺元惟沉着问:“你相信谁的话?”
谢韫舜冷静答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判断谁的话为真?”贺元惟清楚她异于常人的冷静,她的冷静能让她以置身事外的态度为人处事。
谢韫舜想了想,从容道:“无法判断。”
见她轻易的放弃了一探究竟,贺元惟严肃的道:“你误中了药物,如果他的话是为真,说明我们饮的酒里被下药;如果我的话是为真,说明你来见我之前已经中了药物。”
“不重要了。”谢韫舜认可他的分析,道:“这件事当前不再值得揪着不放。”
贺元惟定睛问:“舜舜,你在回避什么?”
“不是回避,是选择不追究。”
“你不想清楚真相?”
“无论你们是谁说谎,一时都难以查明真相。”谢韫舜暂不想揭穿查实,道:“你了解我,我不是凡事都要求立刻水落石出之人,不瞻前顾后,我认为事情在当前没有对我造成困扰,我就暂且无视之,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过于专注的深究一时得不到结论的事情,只会自扰。”
贺元惟了解她的性格,但不由得担心她,因为是贺云开说谎了,她中的药是贺云开下的?何时中的?他郑重其事的提醒道:“保持警惕。”
“当然。”谢韫舜眸色清亮的道:“岐蜢山剿匪已成,我们要做的下一件事是?”
贺元惟从怀里取出准备好的信件,递给了她。
展信看罢,谢韫舜赞同的笑了,道:“可以。”
贺元惟继续为她博取名声,“把它交给你爹,请他让此事顺理成章。”
“太后近期势必会紧盯着我不放,估计又要故技重施的限制我的行踪。”谢韫舜笑了笑,提议道:“你何不以把信件送出宫交给颜留的方式,把信件交给我爹?”
贺元惟犹豫了下,道:“不行。”
“我想办法尽快把它交给爹。”谢韫舜收起信,自是不能让他冒险,他说不行之事定然是绝对不行。
贺元惟慎重说道:“不要轻信颜留,除非有我的信件为证。”
“嗯?”谢韫舜不解,颜留不是他可用之人吗?
“保持应有的警惕不是坏事。”贺元惟信守承诺,不告诉她真实的情况,颜留不是他的人。
“当然。”谢韫舜可想而知他的关怀。
贺元惟看着她在慢慢吃着核桃仁,当她不再纹丝不动的坐着,下意识的活动身子时,她因不适而蹙眉,便不再活动继续纹丝不动。联想到她被贺云开抱放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眼眸骤沉,意味深长的道:“别由着他变本加厉的折磨你。”
“嗯?”谢韫舜美眸轻瞧他。
“他将你折磨成这样,你心甘情愿的承受?”贺元惟袖中手掌紧握成拳,贺云开是故意要在床事上折磨她,驯她屈服,尤其是他想到了贺云开昨日抱走她时那个眼神。
谢韫舜恍然懂得他话中意思,眼帘一垂,道:“我们不谈这事。”
“舜舜,不要在这事上逆来顺受。”贺元惟必须忠告她,他看穿了贺云开雄性的狭隘的野蛮企图,掷地有声的道:“别把不正常的折磨当成你应该承受的义务,被潜移默化的驯化。”
然而,他又无法明确告诉她何为正常。
折磨?正如她所觉得的‘摧残’,谢韫舜冷静说道:“以我们的身份,谈论皇上和我夫妻间的事总归不合适,别再说了。”
贺元惟不再说了,无论她禀性有多宽广,她骨子里也是个女子,有着已为人妻天生的局限。
谢韫舜放眼看了看腊梅树,笑道:“元惟,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用腊梅树皮浸出汁磨墨,以墨写字,写在多种纸上,写出字都光彩夺目。就是因此,我开始敬仰你。”
“是古人的智慧,我学以致用而已。”贺元惟轻松自如。
“你说用紫草汁浸润白牡丹,白牡丹能开出紫花。在牡丹根下放一些白术末,牡丹就会开出五颜六色的花。”谢韫舜笑道:“你还很认真的演示给我看。”
“也是古人的智慧。”贺元惟跟着笑了,他以前常与她分享新鲜的事,让她开眼界饱眼福。
“你博学多才。”谢韫舜从容问道:“古人的智慧里,关于处子初夜落红,可是唯一验证女子贞洁的法子?”
贺元惟道:“你没有?”
“我没有。”谢韫舜大方的坦言。她是皇后,此事已非夫妻之事,关系甚大。
“你是贞洁女子毋庸置疑。”贺元惟明白了她被折磨对待的遭遇,意味深长的道:“皇上将落红元帕示人容易,消除皇上妒忌不易。”
谢韫舜脱口而出道:“他不在意。”
贺元惟审视着她,她对男性情事真是太太单纯了,非要尝到苦头她才会意识到那是阴暗如凶兽?她自幼接触的他,以及她爹、她兄长都是正直男子,太过影响她对男性情事的印象了。
谢韫舜思索着,贺云开把没有落红之血的元帕烧毁了,他示给人看的是什么元帕?会不会有隐患?
二人各自沉思了良久,半个时辰临近,皇上来了。
她想见别人,他送她来。她与别人见过,他来接她。
贺云开站在院门口,气息温厚,问道:“舜儿,可以回了?”
“可以。”谢韫舜等着他来抱她,是的,她筋骨酸痛,双腿软的不能行走。
贺元惟抿唇不语的看着她被抱走,就像是被下山猛虎用利齿叼走。
回到乾龙宫,谢韫舜半躺在软榻,望着窗外积雪,吩咐道:“木桃,把祥凤宫的木炭多取些来。”
木桃应是。
贺云开把一杯花茶捧到她面前喂她喝,温言道:“冷?朕这里的木炭足够,朕去让人把炭火烧旺。”
“臣妾不冷,臣妾是想送去给元惟。”谢韫舜语声平常,冬日取暖的木炭皆是按品级发放,仅靠元惟母妃的木炭,二人一分,都不够过冬。
贺云开沉默了片刻,心平气和的道:“等木炭取来,朕为他送去。”
“有劳。”谢韫舜喝着温茶。
贺云开坐在榻边,专注看她湿润的红唇,他为之着迷,道:“太后下令,后日在宫廷设宴,宴请谢家,庆祝皇后的凯旋。”
谢韫舜隐隐一笑。
看着她唇瓣的笑,贺云开倾身向她,慢慢贴近她,全神贯注的吻向她的唇,低问:“茶好喝吗?”
他净雅的味道入了她的鼻息,谢韫舜眼睫轻眨,一动不动,呼吸浅了,心跳快了。
他吻着她,很温柔,动作缓慢,似乎是为品尝她唇齿间的花茶好不好喝。
谢韫舜随他的兴致等了会儿,待他吻罢,略带喘息的道:“臣妾要回祥凤宫了。”
贺云开期待的问:“朕晚上去与你一起就寝?”
“改日。”
“今年冬季尤其严寒,夜晚最耗木炭。我们一起就寝,能省下许多木炭,可以攒着送给你关心的人,让他暖和舒适的过冬。”
谢韫舜一怔。
贺云开在她唇边一吻,道:“朕这就把木炭给他送去,然后与你回祥凤宫。”
说罢,他就信步而去。
拎着一捆木炭送到贺元惟处,贺云开平和的道:“这是朕的皇后送给你的取暖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