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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起的早,路途有些长,不一刻竟是靠着萧羽又睡了起来,萧羽也困,挥挥手招来不情不愿的夏玮,又靠在了他身上闭眼休息,小的靠着大的,夏玮看了会儿,让洵青拿了薄毯子盖了两人。
到了宫门,夏立一行人早等着了,夏玮下车对着夏立行过礼车队便开始动了,由于是下聘,礼不可废,夏玮的马车走的最头一辆,接着是圣驾,后面零零散散又跟着些车,最后就是礼车了。
快到柏家,夏暖才被萧羽揉醒,迷迷糊糊被萧羽牵着一路行礼什么的,夏暖记不全,只跟着萧羽走就是了,途中恍惚见到了云涯,他今日也着直裾,淡水蓝色衬得整个人如珠如玉,还没打招呼就被萧羽拉着走了,人很多,夏暖最后被萧羽安排到女客处。
女客处嘈杂,夏暖不喜欢人多,官家太太们又喜爱说笑,她坐了半晌,竟是不知道该和谁说话,贵女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夏暖只有谢娴一个认识的贵女,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谢娴表姐,又呆坐了片刻终是受不了这种环境,拉着洵青出门了。
外面是个花园,柏府用的是南方式的曲水回廊修建的内部,显得婉约,夏暖往花园走去,清静些才觉得好点。
洵青方位感很好,带着夏暖一路赏着花园的景色,夏暖看到了些毛绒绒的狗尾巴草,摘了根拿在手中不住晃悠。走了许久洵青顿住了步伐,再往前去就是男客的歇息处,洵青准备带着夏暖绕回去,或者再看看柏府的其它花园。
夏暖摇着狗尾巴草,道:“柏府修建得……感觉没有家里修建得有层次。”
洵青回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萧爷一般有财力,像王爷一般有权。”
夏暖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前方是一个小湖心亭,夏暖远远就听到了笛声,吹得悠扬却又有几分寥落,夏暖好奇心被勾起,拉着洵青要去看看。偏偏柏家修的树木密集,都比夏暖高,夏暖怎么也看不到是谁,蹦蹦哒哒被洵青半拉着半跳着往前冲。
“哇,这个调好长呢,洵青,我肯定吹不出来。”
“咦,好像变调了,还挺好听的呢!”
越是说,夏暖越是想看看是谁。
绕过一棵树,甫一踏出去,夏暖一愣,狗尾巴草脱手,洵青都还未反应过来,夏暖直直往后退,顺手将她往回拉。
洵青正要问询,夏暖一只手指压着自己的唇,比了个噤声姿态。
洵青往前走走,探了探头,湖心亭中,一身白衣的宁植侧着身孑然独立。
洵青不说话了,只看着夏暖。
夏暖没说回去,也不往前走,低头看地沉默,片刻后,小心翼翼悄悄走到树后用眼睛打量宁植。
宁植着了一身月华白的大氅,上面紫色线绣了一副层叠山水,他半垂着眼,专心吹奏玉笛。宁植瘦了很多,整个脸部轮廓都分明些,本来丰润的君子立刻添了几分潇洒,夏暖觉得心有些疼。
她又往外探了探头,往外走了半步。
宁植好似感应到一样,忽然往这边看来,夏暖躲避不及,半遮半掩着立在原地。
宁植蹙眉,不确定道:“小暖?”
宁植声音温润得很,低低滑过夏暖的耳际,夏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手紧张得握成拳头,半晌没敢动作。
宁植往前走几步,看到夏暖,而夏暖缓缓抬眼,和宁植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呆呆地看着,宁植也静静看着她,两个人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宁大人出场已经可以倒数了~就是这么快的节奏~
青梅竹马,读作初恋,写作错过~
☆、竹马·终回
洵青走到前方,站在稍远处道一句:“宁大人。”
两个人这才回神,夏暖和宁植脸上都带些说不出的尴尬。
夏暖舔舔唇,期期艾艾道:“子玉哥,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宁植有些不自然笑道:“方才被派去和柏家对过聘礼,有些头晕,出来透透气,恰好别了玉笛作装束,在湖心亭心有所感就吹奏起来。”
宁植又往前走了几步,细细打量起夏暖来,赞了一句:“今天打扮得像是个大姑娘了。”那眼神中的悱恻夏暖不能忽略。
夏暖心跳的不停,一下一下在她耳际轰响。她背后的左手捏着右手,有些紧张,开口结结巴巴道:“我爹今日带了我出来,见、见立哥哥的新娘子的,我在女客处没认识的人,就,出来溜达溜达、就、走到了这儿了。”
宁植点了点头,又上前了一步,夏暖几乎能看清楚宁植的纤长睫毛轻眨。
宁植抬手摸了摸夏暖的头,轻轻地,低声只有两人能听到:“近来还好吗?”
夏暖眼眶一润,点点头,使劲道:“恩恩。”
说完,夏暖心酸道:“子玉哥,你瘦了。”
宁植笑了,嗓子带点沙哑道:“无妨,近来瘟疫的事情忙,没休息好。”
夏暖点头,眨着大眼看他道:“那,子玉哥,多喝点补身子的汤吧,让下人勤快点儿。”
宁植笑意加深,自嘲道:“又不是大家闺秀,哪儿那么金贵。”
两人又无言相看了片刻,夏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去掏腰间,拿出个自己绣的小锦袋,往前一递道:“对了,子玉哥,上次我出门去万芳流落玩,路过珍宝斋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宁植看着她手中的锦袋,瞳孔收缩,却没伸手接。
洵青往远处看,她们绕出来,湖心亭的另一面则很宽阔,洵青忽然眯眼。受不了吵闹出来溜达云涯也远远看见了她,宁植和夏暖站的地方半被树遮掩着,云涯看不清,但料想夏暖该是和洵青一起的,于是慢慢走向洵青。
夏暖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不得不又道:“是个玉环,我编成了一枚腰饰。”
宁植眼光从锦袋中抬起,又看着夏暖,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夏暖和宁植视线纠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正准备将锦袋硬塞进宁植的手中,宁植上前一步,大力抱住她,下巴抵在夏暖耳际蹭了蹭,还有些青胡渣刮着夏暖细嫩的耳朵。
夏暖只觉心要跳出去了。
宁植呼吸带着热气在夏暖耳际道:“小暖,想你了。”
夏暖强忍住的泪要崩塌掉。
“你家郡主呢?”云涯的声音高昂,对着洵青大声问。
云涯觉得洵青看自己的面色很古怪。
夏暖被那声音一激,回神过来要挣开宁植的怀抱,宁植顺势松了手,夏暖并没有用大力,一挣脱就往后退几步,傻傻看着宁植。宁植收了手,低头看了看空荡的双手,他自嘲着笑一声,道:“你再送我东西我会多想的。”
夏暖正欲递出锦袋的手僵直。
宁植自顾自摇了摇头,往前走了,背影萧条。
夏暖往前追,看着宁植的背影,嗫嚅道:“子玉哥。”
几步后还是停了步伐,夏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锦袋,一口气不顺,低低咳嗽起来。
云涯和宁植错身而过,宁植莫名看他一眼,云涯对那眼神说不出的抵触,又看着夏暖的动作,大抵上猜出来了些始末。
云涯撸了撸袖子,问夏暖:“他轻薄你了?我去揍他!”
洵青忙拉住云涯,摇了摇头,而夏暖仿似没听到云涯那句话般,痴愣愣还看着锦袋。
云涯一时有些不得章法,这时他想起过来的目的,转头对洵青道:“安阳王和萧羽都在找你们,你去前面报一声平安罢,我守着她。”
洵青看夏暖一眼,对云涯道:“那如此劳烦大人了!”
言罢就急急往男客处走去。
夏暖回神,抬头看了云涯一眼,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云涯又想去揍宁植,忍了半晌,云涯上前推着夏暖的背心,边推边道:“走走走,前面清静地方去坐坐。”
走了一段路,夏暖坐在另一侧湖边的长凳上,手中还是紧紧捏着那个锦袋。云涯伸手去揉她的头,道:“小暖,别不高兴了。”
夏暖闷闷道:“子玉哥头一次没收我的礼物呢!”
云涯坐在夏暖的身侧,伸手从脚下拾起来几颗石头,对着湖水开始打水漂,大大咧咧道:“你又拒绝别人了?”
夏暖不说话了,云涯心知猜对,又扔一块石头,在湖面上点了三下沉了,继续又扔。
“你若是那么喜欢宁植,干嘛还拒绝他,你和他挺门当户对的。不管太后中意谁,你爹会帮你解决一切。”
夏暖默然,过了好久才开口道:“我身体不好。”
云涯笑起来:“京城中贵女身体不好的也有几个,也没见谁因为这个不嫁人啊!”
“云大哥,我,可能不能生孩子。”
云涯诧异回头去看夏暖,夏暖的眼神纯真,不似撒谎,云涯愣愣道:“不能生?”
夏暖点头:“就算能生出来,可能也不是健康的孩子。”
安阳王府什么没有,好的太医更是不缺,夏暖如此笃定,云涯反倒不好劝,他又扔了几颗石头,回头去看夏暖,忍不住伸手又去揉夏暖的额发,道:“你不是念佛吗,佛法说,因缘际会,你和他没缘分就不要再想了,来,笑一个。”
夏暖笑不出来,云涯手劲大,这么乱揉一通夏暖反而很不舒服,她挥手去隔开云涯的手,云涯手挥来挥去就是不让她碰到,还不停在她头上动。夏暖脾气上来了也不说,就追着云涯的手固执去挡。
闹腾了一会,夏暖本是坐在湖边上,云涯手动来动去,夏暖身子跟着自己的手也扭来扭去躲他,一个不稳,往湖中直去。
夏暖:“啊!!!”
云涯登时一把揽过她腰将她捞起来,夏暖被这么一吓,脸色泛白,一时也没有挣开云涯的手,反倒是双手揪着云涯的衣服惴惴小口小口喘着气,低低咳嗽一阵。
云涯皱了皱眉,他闻到一股大夏勋贵男子常用的熏香,登时明白了方才是怎么回事,怒道:“宁植那小子刚才是不是勉强你,哥给你出气去?!”
夏暖摇了摇头不说话,只把头埋在云涯胸口,手揪着云涯衣服平复气息。
过了会子,她放开云涯的衣服,衣服都被她捏皱了,夏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抚了抚那衣服,还是不平,再也不好意思下手:“衣服揉皱了呢!”
云涯满不在乎抚了抚:“无碍。”
夏暖点头,试探着:“要不你还是揉我头发罢,我不还手了。”
云涯笑起来,伸出一指轻轻点了点夏暖的额头道:“傻丫头。”
云涯往远处看了看,估摸着时间可能也到了,对夏暖道:“还能走不?应该要开饭了。”
夏暖站起来,方才情绪还波动那么大,又被吓了吓,腿真有点软,道:“走慢点还好。”
“那行,跟着。”
夏暖的手中却捏着那个锦袋不知道该不该收起来。她愣愣又抬头看云涯。
云涯见她不走,回头看了一眼,懂了。
扬了扬眉问:“真的那么想送给他?”
夏暖点头。
云涯将那锦袋接过,随手放到了身上道:“我给他罢,保证他收。”
夏暖微笑:“麻烦你了,云大哥。”
“太客气,生分!”
夏暖跟着云涯走,云涯果真很照顾她走得很慢,她跟着云涯的步子也没觉得吃力,云涯带她往外去,途中经过了女眷处,云涯径直走了过去,夏暖也跟着云涯没停留。云涯直接将夏暖带到了夏玮和萧羽那儿,洵青也在那里。
“爹、小爹。”
夏暖前行几步走到萧羽身边,怯生生跟萧羽说着自己方才在女眷处的尴尬。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