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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孟夏听得汗毛倒竖,真怕这徐泽仪走极端,把自己和他一起弄死在这树林里,不由得问:“你不是和你哥约好在这儿见面,怎么还不见你哥?”
“爷怎么知道。”徐泽仪对于这根本不上心,孟夏有些担心地问,“你哥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哥?有事?怎么可能?”
孟夏就不太明白徐泽仪这么笃定,贺中珏把她交给徐泽仪时说是在东边某处汇合,但往东边是去长州的方向,孟夏曾经和贺中珏逃过,一路上没遇上这样的树林,当然当时逃跑的路线和现在不同,只得问:“你为什么认为你哥不会有事?”
“他做事从来都有主张的。”
“但为什么到这会都还没见到你哥?”
“那就再多等一会。”
“可是…可是,我饿了。”
“饿了?”徐泽仪经孟夏一提醒才道,“爷也饿了?”
“你说你哥有主张,那有没有在这地方备些吃的或喝的?”孟夏小心地提醒,徐泽仪摇摇头道,“爷忘问了。”
孟夏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这叫逃命,徐泽仪都不闹清楚,看样子跟着徐泽仪逃,估计就算逃出去,也是被饿死的居多。
孟夏为着肚里的小家伙也不得不自己拿主张了,把脚歇好了,她便扶着树站了起来,只是这一站起来,怎么看方向都有些不对劲,正想问时,徐泽仪忽然指着她的肚子问:“你这肚子怎么这么鼓?”
孟夏没想到徐泽仪问得这么大胆而直白,赶紧用手把肚子一捂道:“关你什么事?”
“不会你和贺中珏连孩子都有了吧?”
“世子爷,你哥说在东城外的树林汇合,我怎么瞧这都不象东面,你到底有没有弄错?而且往东去是京宝镇,怎么我们没有经过京宝镇,难不成我们已经走过了?”孟夏觉得脚程明摆着不如当年,岔了话问,徐泽仪却不依不饶地道,“什么东城、西城,你还没交待,这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子爷,我们现在是逃命要紧,你到底有没有把方向弄错?”
徐泽仪一下跳起来道:“夏夏,实话告诉你吗,爷就没想去与贺中珏汇合!”
孟夏听了吓了一大跳问:“世子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爷要带着你从贺中珏面前消失,从此与你过那恩恩爱爱的日子。”
孟夏听了这话如五雷轰顶,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道:“世子爷,你疯了!”
“爷,就是疯了,我们不去东面,我们往北去,到云州,那边,爷熟得很!”
孟夏终于知道什么叫“多行夜路必遇鬼”,自己看样子被徐泽仪这只鬼纠缠上了,只得气恼地道:“你…你…真是胡闹!”
“夏夏,你不用怕,到了云州,那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孟夏真不知道徐昭都在给贺中珏打仗,这徐泽仪从哪儿断定云州就是他的天下。
孟夏认清方向,决定不搭理徐泽仪,自己赶紧往东边去与贺中珏汇合。
但是孟夏甩开徐泽仪走出树林,却看见有难民和追兵,追兵在追谁,她不知道,难民都在往北方逃,那是很明显的,估计往东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徐泽仪追上来问:“夏夏,你要干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世子爷,你知道这叫什么,叫战争!”
“你以为我是个败家子呀,连战争都不知道!”
在孟夏的心目中,徐泽仪还真就一败家子,一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战争,你知道,但是你知道我有身孕了,很快就要生了,那怎么办?”
这话终于起到了震慑作用,徐泽仪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道:“可是夏夏,我不知道你有身孕了,你又没告诉我。”
孟夏无语问苍天,好一会才道:“反正我不管,你赶紧想法子找到你哥,否则到时候你来生!”说完就气哼哼往前走,徐泽仪小心翼翼地跟上来问,“这种事,我能代替吗?”
“我不管,反正到时候你生!”孟夏不是吓徐泽仪,她没生过孩子,也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慌,徐泽仪忙道,“你先别慌,现在过不去,我们先混进难民里,寻着机会再往东边去。”
孟夏知道躲在这树林里,明摆着不是个法子,最终的结果就是被饿死、冻死在这里,跟着难民走,显然是唯一的法子,不过看看自己和贺中珏身上的衣服便道:“咱们这衣服不象难民,你得想法子弄两套衣服换了。”
“这还不象难民?”徐泽仪看着已经被蹭得有不少处地方发黑的袍子,抓了一会头才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刚才路过几户农家,院里有晾着衣服,我去拿两身。”
“你…你如果又耍花招,我让你哥一辈子都不饶你,还恨你!”孟夏一边叫着一边在心里哼了一声道:偷就是偷,还拿!
“夏夏,你说什么呢,我能不管你吗,你等着!”徐泽仪说着赶紧去偷衣服。
正在孟夏等得有些焦急的时候,明显没做过这种事,顶着一头稻草,有些狼狈的徐泽仪终于出现了,手里还真不负孟夏所望地抱着几件衣服,孟夏不由得责怪道:“拿两身衣服,怎么用了这么久?”
第一百八十三章 长州地界
“他们养了狗,我差点让狗咬了!”徐泽仪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孟夏一看这个比当年那个贺中珏还娇气,贺中珏那娇气现如今看明摆着是装的,这个看架式,完全是真的。
孟夏只得接过衣服,将男人的短衣递给徐泽仪道:“别难过了,赶紧把衣服换了!”
徐泽仪看着那件打了补巴的灰黑衣服,撇了一下嘴,不过还是依言把玉带解了,刚要随手一扔,孟夏又道:“把你身上的玉带、金冠、玉佩都拿给我。”说完看见徐泽仪的靴子上还镶了两颗大珍珠,不由得一喜,看样子和这败家子逃,至少不象与贺中珏那么寒酸。
没一会徐泽仪换上了他极不喜欢气味的衣服,身上的饰品都被孟夏收罗干净,因为徐泽仪身上就没有不值钱的东西,连那件白袍子明摆着都是好东西,孟夏全收了,自己正准备睡觉,所以除了一只玉镯子,还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徐泽仪看着扎包裹的孟夏,不解地问:“你要这些破东西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带在身上,这么重!”
败家子永远是败家子,孟夏不由得想起当初对贺中珏的这句话,于是没有搭理徐泽仪,把扎好的包裹递给徐泽仪道:“背上!”
徐泽仪大约没有想到这么“重”的东西,最后得由他来背,不满地看着孟夏。
徐泽仪背着“重”包袱跟在孟夏身后一边走一边气恼地道:“早知道把四儿带上就好了!”
扮成民妇的孟夏一手托着腰一边走一边看着越来越往北走的难民,一直都没找着机会往东去,但跟着这些难民到是知道些消息,是那贺中珉联手王子烈对贺中珏发了难,因为准备充分,强兵悍将,所以打了贺中珏一个措手不及,还把贺中珏撵出了京州城,据说贺中珏的兵往东边的长州退去了。
这样的消息,孟夏不知道是真是假,贺中珉有可能与王子烈联手,但徐书同呢?方锦是王子烈害死的,他怎么可能与王子烈联手?
难民群里京郊的人多,不少人都愁眉苦脸,唉叹年头不好,刚过几日太平的日子,这又要打仗了,又说北方的云州这些年要平稳些,看样子都是往北边去的,孟夏便决定不跟着难民走,这样只可能离贺中珏越来越远。
徐泽仪却想往云州去,因为那是徐昭的地盘,弄不好贺中珏也会去那里。
孟夏觉得贺中珏定在东城外的树林见,肯定是往长州去,无论如何不理徐泽仪,打听到一条往长州去的小路,便无论如何也要往长州去。
孟夏没想到当年从京州逃出来是深秋,这次又是深秋,徐泽仪的东西是值钱,但是不象当年在京州可以兑银子,这北边多荒山野岭,再多珠宝也没用武之地,离开难民群,很快连吃的都找不着了。
终于徐泽仪往地上一坐叫道:“夏夏,不成了,活不了,活不出去了!”
孟夏扶着腰也坐下来,这次大着个肚子和上次还真不一样,不是徐泽仪活不出去了,她也快瘫了,徐泽仪再一次哭丧着脸道:“夏夏,怎么会这样,这一带连个人都没有。”
孟夏上次逃难的时候,一路上也没人,那原因是打仗久了,贺中珏攻进京州,也没几个月,天下又不稳定了,所以人又逃了,而且这次走的线偏北,这里的人烟本来就稀少一些。
孟夏懒于给徐泽仪这败家子解释,徐泽仪不满地叫了起来:“我饿了,已经好几日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孟夏看了徐泽仪一眼道:“你饿了,这里人逃的逃,跑的跑,那怎么办?”
“反正我饿了!”
“那好,你跟我来,去找吃的!”
徐泽仪有几分狐疑地看着孟夏:“到哪里找?”
孟夏没有说话,让徐泽仪找了把锄头,便带着他沿着田埂走了起来。
徐泽仪扛着那把生锈的锄头走得弯腰驼背的,终于孟夏停了下来,指着一个洞道:“把这里挖开。”
徐泽仪好奇地看着那个洞有些不太相信地道:“你确定挖开就有吃的!”
“挖呀!”
徐泽仪只得用锄头挖了起来,不过孟夏看着徐泽仪那败家子用锄头的架式,不由得气恼地一屁股坐在田埂上。
徐泽仪费了牛一样的劲,终于把孟夏说的洞挖开了,虽然挖得乱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挖开了,孟夏忙叫:“小心些,小心些下锄头。”最终是不放心,让徐泽仪停了,自己用手继续挖,徐泽仪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一会,跑出几只田鼠,吓得徐泽仪哇哇大叫。
终于孟夏停了手欣喜地叫:“有,有,果然有!”
回过魂的徐泽仪不明白有什么,探过头一看,原来田鼠洞下面竟有不少稻米,徐泽仪好半晌才指着那田鼠洞里的稻米问:“这就是你讲的吃的?”
“怎么嫌弃呀?”
“夏夏,这能吃吗?”
“不吃,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哥!”
挖了十几个田鼠洞,徐泽仪累瘫在田埂上,孟夏却找了户没人住的农户,生起了火,把稻米淘干净,煮了一大锅香香的米饭。
起先徐泽仪无论如何不吃,不过最终是敌过肚饿,最后只得含泪吃起了从田鼠洞里挖出来的稻米饭。
如此这般又行了十来日,终于迈进了长州地界,孟夏松了口气,掐指一算自己肚里小家伙已经往七个月奔去了,可是贺中珏还不见踪影,一路上各种谣传都有,弄得孟夏也有些失去了主张,心里怪怨着徐泽仪,不过怪怨也没有用,只得继续往长州走,至少到了长州,她还有房有母亲,弄不好还能见着芦花嫂,有她们,孟夏对于生孩子没那么害怕些。
到这个时候,孟夏才知道徐泽仪这败家子和他哥贺中珏那败家子是有本质区别的,贺中珏至少可以认个路,找个马,徐泽仪压根就啥也不会,只会动不动哭丧着脸叫,叫以前贺中珏叫过的所有,什么累呀,饿呀,走不动了呀。。。
不过徐泽仪叫了一路,终于知道叫也没用,每日叫越来越少,进入长州地界两日,孟夏竟没再听见徐泽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