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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中,殷开山带着玄奘、三儿郎、禁军上将十员和数万大军,把江州衙门团团围困。此时整个江州万籁俱寂,大家都在睡梦之中。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喊杀声惊天动地,江州衙门里的兵丁衙役捕快和一众值班官吏,全部在睡梦中被捉拿。
玄奘轻车熟路,手持利刃一马当先,他修行之人,又天生神力,很快甩开众人,冲进了内堂,直奔母亲殷温娇的卧房。殷开山和殷家三儿郎一路冲杀进来,一些无干的老妈丫鬟受到惊吓乱躲乱撞,都做了殷家三儿郎手里的屈死鬼。
待殷开山和殷家三儿郎赶到刘贼住处,玄奘已经手刃刘贼,那贼人脸被玄奘跺得稀烂,满床溅血,已经无法看出本来面目。
殷温娇着衣出来跟父亲哥哥见面,一家人抱头痛哭。不一会,殷家家将,禁军将军,江州的同知州判等人全部来到,一一向殷丞相交令。
殷丞相好言宽慰女儿,随后同众将来到大堂,升堂传讯衙门各官吏,凡是跟刘洪交好的,通通先打进大牢。又传令带刘洪的亲信李彪,先不问青红皂白,痛打李彪一百军棍,然后再上铁炉竹签等酷刑,李彪不堪忍受,不等审问,一股脑儿认罪,招供了和刘洪于洪江渡口打死陈光蕊的罪行,殷开山身边官吏把一切记录明白。此时天已放亮,于是告示江州人民,把李彪钉在木驴上,推去市槽,剐了三千六百刀,枭首示众。
堪堪忙完一切,有人来急报,说小姐殷温娇于内堂自缢。殷开山大惊,连忙赶回,于内堂见到女儿,女儿已经被人救下,玄奘正守住母亲垂泪。殷温娇三个哥哥都在一旁劝解妹妹。
殷开山忙道:“我儿,今天我和你的儿郎带兵来此,杀了贼人,为你和丈夫报仇雪恨,沉冤得雪,我儿却为何还要寻死?”
殷温娇哭道:“父亲,你从小教儿要守妇道,妇人之德,从一而终,我丈夫已被贼人杀害,我身子已被贼人玷污,有何面目再立于世间?”
丞相忙道:“我儿改节,事事都是迫不得已,有何可耻之说?谁敢非议于你,为父必为我儿讨还公道。”
殷温娇哭道:“天下人之口,说得天下事,就算太宗皇帝下令,也不能封住谣言碎语。”
殷开山张口结舌,无法回答。
殷温娇哀哀哭泣,玄奘和三个舅舅都极力劝说,殷温娇终于收泪,答应不再自杀。
于是一家人处理了江州事务,即日带着刘贼尸体动身前往洪江渡口,殷开山亲自持刀,挖出贼人心肝五脏,祭奠死于江中的陈光蕊,玄奘和母亲跪于江边,玄奘诵经念佛,殷温娇则烧祭文一道给丈夫。
却说殷温娇江边痛哭,其声哀鸣,血泪溅出,闻者无不伤心落泪。随行人中,泪如泉涌者不计其数。渡口十里,飞鸟闻声不敢过,江中游鱼听闻其悲伤,回避远游,江风停止,白云低垂。
突听一声水响,水面上浮现出一个死尸来,笔直的向江边祭奠之处漂来。殷温娇得南极仙翁托梦过,定睛细看,果然是陈光蕊的尸首。异事出现,大家都忙来观看,只见陈光蕊容颜依旧,舒拳展腿,就好像从睡梦中醒来一般。众人大惊失色,突然就见他从水里站了起来,睁开眼睛,看着众人,奇道:“你们都在这里啊!”
殷开山张口结舌,结结巴巴说道:“我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并没有死?”
陈光蕊道:“小婿拜见岳丈,娘子。”
众人七嘴八舌,都争着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光蕊说道:“我当年跟娘子还有老母亲在万花店小住的时候,买放了一尾金色鲤鱼,谁知道那鲤鱼正是这河里的龙王端木一族,龙王有三族,一是井龙王姜姓一族一是河龙王端木一族一是海龙王敖广一族,端木龙王掌管着陆地上的九江十河,当年逆贼把我推于水中,龙王报恩,救了我,方才送我如意珠一颗,走盘珠两颗,明珠玉带一条,说我今日可与妻子儿郎相会,于是就送我还魂归来。”
众人大喜,都纷纷上前来道贺。
纷纷嚷嚷中,贺喜陈光蕊的人群外,谁也不曾留意,殷温娇拉着玄奘走到一角,附耳低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毕,她从怀里抽出短匕,一刀刺中自己的心脏,那短匕锋利,直没至柄,玄奘眼疾手快,也只能拉住了母亲的胳膊,短匕穿心,已经无法施救。
殷温娇倒在玄奘的怀里,口吐血沫,却竭尽全力断断续续说道:“我儿,千万记住娘刚才的话,那两件事情,要牢记在心。”每说一句,那血就从口中喷出一次,热血溅了玄奘满脸。殷温娇脸上却荡漾起奇异的轻松笑容,目光迷离,好像看见了仙景奇观,突然脸色一僵,脖子一歪,就此气绝身亡。
玄奘抱着母亲,泪如泉涌,满脸热血,面目狰狞,突然仰天大叫,声如狼哞!轰的一声,他抱着母亲身体猛然栽倒在地,就此人事不省。
他智慧超群,看出了事情的破绽,知道了身世的真相,还是生生逼杀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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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章巫祖镜里道玄机
玄奘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四周都是黑暗,他看不见自己的手,自己的脚,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走在黑暗中的自己的脚步回音。
他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他也不敢停下来,他就这样一直走,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时间和空间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是黑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玄奘感觉自己累极了,他终于听见了声音,是母亲殷温娇的声音,在叮嘱他别忘记了那两件事情,他大叫:“娘——”母亲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消失了,躲藏了,再也没有她的气息了。然后他又听见了父亲愤怒的声音,飘渺而模糊,不知道来自何方。他停住,仔细聆听,父亲的声音消失,他听见了师父法明长老的声音,声音端庄柔和,师父在诵黄庭经,又好像在念六字真言颂、消灾吉祥神咒,玄奘仔细再听,是的,是六字真言咒。于是,玄奘也跟着那声音念了起来。
念着念着,玄奘盘膝而坐,四大皆空,跟着师父那祥和的声音念六字真言,每念一遍,心中便安定一分。突然,师父的声音消失,变成了一个非常陌生而和蔼的声音:“玄奘小师父,请跟我来。”
玄奘站起来,问道:“你是谁?”
“我姓巫,名叫巫飏。”那声音说道。
“你是神、仙、菩萨,佛、妖、鬼,魔、怪,帝释、修罗,还是我自己的幻像?”
“我是巫族之人。”那声音说道,“我是巫祖,我叫巫飏,我有故事要说给你听!”
“我不听故事。”
“这个故事跟你也有关。”
“什么故事?”
“你该了解的一个故事。”
“你真是巫祖?”
对方沉默,过了很久才说道:“其实现在我是谁不重要,我不是你的敌人,你日后会明白的!”
“我不听故事。”
“这不是故事,这是真事。你把自己关在黑暗世界里,不愿意回到红尘,你需要了解另外一些事情。”
这次轮到玄奘沉默了。
“走吧,玄奘小师父!”
“好!”
玄奘跟着那声音前行,前面出现了一点光,越走近,光芒就变得越强,再走,那光如人形,越来越明亮,走到光影的面前,原来是一面人形的铜镜。铜镜发着清辉,就好像一轮明月,只是光芒在厚重的黑暗中被禁锢在了小小的范围内,除非走到近前,难以看见它的本来面目:人形铜镜。
玄奘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头有五官有手脚的人形铜镜。那铜镜的双手手指非常奇怪,左手是十根手指,而右手只有一根长而优美的手指。
“你就是巫祖?”玄奘问铜镜。
铜镜的嘴巴微动,说道:“不,我是巫環,巫祖是我的主人,他在我的镜子里面,进来吧,真相就在我的身体里。”
“好!”玄奘毫不犹豫,抬腿就伸进铜镜的肚腹处,铜镜啵的一声如水波晃动,玄奘如走进了水纹里,身形一阵扭曲,水纹慢慢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水面的涟漪恢复了平静。
玄奘消失,人形铜镜也恢复了本来面目:依然手足齐全,有头有脸有清晰五官。
铜镜的光辉渐渐黯淡,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玄奘发觉自己悬在虚空中,蓝天在脚下,头顶也是蓝天,白云就在手边,好像伸手就能抓住它做一条围脖。前面云端上,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翁面带微笑,一个头上长着犄角双目凸出鼻子硕大如拳头的老者半跪在他面前:“禀上仙,端木龙王前来交令,那陈光蕊已经还魂。”
“好好好,端木龙王,你做得不错,我会向菩萨禀告你的功绩的。”
“多谢南极仙翁。”
又是南极仙翁这个跑腿的,玄奘心中一怒,正要上前质问南极仙翁托梦母亲的公案和那假血书的算计,却发觉眼前景色一变,自己身处一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定睛细看,才知道自己身处长安城西门大街上。玄奘多次和师父法明来长安洪福寺挂单,对长安城繁华街道并不陌生。
前面一处人群聚集,爆发出闹哄哄的声音,一个清俊的声音说道:“算卦老儿,你就是袁守城?”
这声音耳熟,玄奘上前,挤进人群一看,正是刚才在天空见过的端木龙王,他虽然没有了头上犄角,双目也不凸出如珠,拳头大的鼻子也没有了,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大小,但是那脸,那声音,玄奘一看一听,就知道是他。
玄奘听还魂回来的陈光蕊说起过,龙王有三族,井龙王姜氏河龙王端木氏海龙王敖氏。端木龙王,就正是河龙王,总管大唐九江十河的正主。
玄奘看那算卦老者的招牌,上书神课先生袁守城,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袁守城,是袁天罡的叔父。袁天罡是当世风水术士,深得太宗赏识收于宫中为官,通八卦知天机,算无遗策,名震天下。袁守城也深得相术真传,名气虽然不如侄儿袁天罡大,实力却并不逊色。
袁守城看一眼端木龙王,淡淡说道:“先生来此何事?”
端木龙王冷笑,喝道:“请先生算一算最近的天气阴晴事情如何?”
袁守城起手一卦,说道:“明天上午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得水四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端木龙王笑道:“先生在开玩笑吗?”
袁守城淡淡说道:“袁某金字招牌,算无遗策,从不开玩笑。”
“那好,如果先生算得准,我送黄金五十两奉谢,如果不准,我实话说,要扯了你的招牌,赶你出长安,从此不得再算卦,你可敢赌?”
袁守城淡淡说道:“先生,这个随便你,你如认真,请明日下雨后再来找我理论。”
两人立下赌约,端木龙王愤而离去。玄奘跟随在他身边,端木龙王也毫不知觉。走到僻静处,出来一大帮人接着端木龙王,个个都争着问道:“大王,那算卦的袁老头如何说?”
端木龙王笑道:“只等明天中午之后,我自然去找他理论,打碎他的招牌,赶他出长安。”
众人大喜,其中一人笑道:“龙王大人,如此一来,我们泾河水族今后就不用再担心被渔民捕捞了。”
另一人黯然说道:“我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