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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日常-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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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节和声誉,给你戴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重到天上去——”

    卢信良脸一黑。

    锦绣装作没看见,嗯咳一声,又说:“但是呢,前提是,你也不能由此理由来压制我,欺负我,最最重要,不能在外人面前冷落我,不能给我摆脸色、端臭架子,以后要看美女,只能看我一个,还不能纳妾,不能和这个丫头勾三搭四,和那个婢女暗递眼色暧昧不清……”

    “混账!本相是这样的人吗?”

    卢信良虽然骂着,然而,心里却是开始深以为然。

    就锦绣开的这条件,一不能纳妾,二不能和这个丫头勾三搭四暗递眼色暧昧不清……其实,就算自己没有娶妻在家,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朱子有云: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婢美妾娇,非男儿闺房之福。又说,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意思就是,一个人的欲望太多,不是件幸事儿好事儿。就关于娶妾一说,卢信良是极力反对的。所以,这也就是长到了将近三十来岁,他独守其身,身边一个通房都没有的原因。而其实,就这一点,朱熹也存反对之意。卢信良对此十分赞同。

    当然,锦绣说的,从此以后,要宠她,疼爱她,维护她,他想了一想,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孔老夫人也曾有言:仁者人也,亲亲为大。锦绣是他老婆,这份“亲亲”,那就超乎“更大”之上了!

    宠她,疼爱她,维护她……这也不是个难事儿,他做得到!

    但说到了最后——

    “你还要每日里给我洗脚、端洗脚水!”

    卢信良怒不可遏。当时,他只想女人提那些个要求也就算了,这是在他能力之内,可是现在——

    “不行!《女诫》的开头篇,夫妇第二,你给本相读来听听!”

    “那什么破劳什子?不读,也没听过?”锦绣摇头,耸肩。

    “哼!夫妇第二……”

    卢信良忍气吞声:“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夫人!”

    他帮她念读完了,然后声音言辞加重又强调一遍:“我可以给你洗脚、端倒洗脚水——但是,这礼仪道德人伦规矩关系上,这叫做夫不贤!夫不贤,则不能御妇,则威仪废缺……要本相给你端倒洗脚水,你妄想!”

    锦绣说:“呵,那就算了,不端就不端,那龙玉我也不要了……以后,该怎么,我叶锦绣还是跟从前一样……”

    卢信良这才知道,他是栽了。栽在一个女人的头上。原想用《小窗闲话》那书引导约束她,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女人,根本就是真正的毫无心肝脾肺肾,完全的良心被狗给啃了。

    “叶锦绣!算你狠!算你厉害!”

    ……

    时光拉回,几缕微风疏疏吹过墨黑的鬓角。

    现在,卢信良又把这件他和锦绣的交涉谈判、再一次地,颠来倒去细思一遍。

    锦绣,这个女人呢,骨子里倒也不坏,至少不是传闻那么龌龊难堪。她缺乏的,可能正是一个像他卢信良这样的人生导师、价值观明确又有信仰的精神伴侣。反观那荒唐的一家子,虎姑婆陈国公夫人,也就是他岳母,以及岳丈大人的对他们女儿的教育吧?这样两朵极品奇葩,他们能教出一颗好苗子出来?不行,自己为夫,责任重大,端倒洗脚水就端倒洗脚水吧!……只要这个叫锦绣的女人,她能乖乖听话……乖乖地,听本相我对她的正确导向和教育……

    卢信良笑了:“嗯咳……那谁谁,劳烦帮本相再倒一杯热茶来,要昨儿刚送过来的洞庭碧螺春……”

    ※

    生性向来纯良乖巧的侍女春儿,最近常常像看怪物似地看着锦绣。

    锦绣在裙下的双足系了一条细细的长绳子。

    冬日里,烟雪霏霏,琉璃世界,画楼庭院,犹如天池瑶台。

    锦绣把她的双足就那么捆了一条细细的红绳子。她在学着如何一举手一投足间学个贞静淑女。因为练习淑女的体态,以及闺中贤妇走路的姿势,弱柳风吹般的小蛮腰一扭一扭,倒还几分迷醉动人。

    可春儿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家小姐这样装模拿态走路,她不是没有看过。一则是有一天,兴致来了,使坏地,调侃似地在背后故意模仿着他们老卢家的卢三小姐的走路姿势以及体态动作。锦绣说:“看!我的三寸金莲,下香阶懒步苍苔,动人处弓鞋凤头窄……”当时,春儿暗暗地“我呸”了一声,“小姐,你要不要这么缺德损人呐!你不裹脚也就算了!偏偏取笑她人做什么?”因为春儿,自个儿就是“三寸小脚”。当然,还有一次,是故意在她相公卢信良跟前,那也是为了什么目的之事,装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暂且不提。

    现在,春儿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的这小姐主子,现在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想春儿不是锦绣肚里的蛔虫,自然是搞不懂也看不明白。不过有一样,她家小姐最近大大地不对劲儿,春儿眼力敏锐里,却是真正地发现了!

    春儿问:“小姐,你……你是不是病了,啊?”她实在忍不住,上前,把锦绣细细地察看,询问。

    锦绣斜了她一眼:“没有!我说春儿,你这丫头,好端端地咒我做甚?”

    说着,帕子还往嘴角轻轻地点点,很是淑女温婉雅致地。

    春儿这一下更加确定这位小姐是真正地病了!瞅瞅,瞅瞅……还“好端端地咒我做甚”?

    拿腔拿调,还真的完全一副淑女贤妇贵女之样。

    到了夜间,春儿为锦绣整理被子铺床,手抓了一把百合香往边上的大鼎贮贮。不想,刚一回头,蓦然便见昏黄的灯烛底下,锦绣,正手拿发黄的书卷,挑灯静读,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

    春儿大吃一惊,锦绣不是白目,书多得读,这不稀奇。可稀奇的……稀奇的是,看看她桌上那些眼花缭乱厚厚的一本册子吧?什么《论语》,《女论语》,《大学》,《中庸》,《道德经》,《朱子语录》……甚至《女训》、《女诫》这类她从前看了就会唾地三尺的那些个乱七八糟书……春儿吃地一惊,这小姐,莫非这回才是真正被什么鬼俯身了?

    第二天早上,春儿借着和锦绣从娘家带来的那些下女们闲话聊天之际,说起了这事儿。“你们觉得,这事儿怪不怪?”她问。

    当然,锦绣的变化样子做得这么明显,其他的下女,自然也是一个个纳闷不解。“我看!八成儿是因为咱们姑爷!”“此话怎讲?”春儿又问。然后,其中一个下女便说:“嗨,春儿,我说你怎么那么不开窍?自古有云,女为悦己者容!我看小姐,八成是想讨咱们这相爷‘欢喜’,投其所好呗!”

    春儿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她感到有些悲哀。想起了张家吴氏。一时心酸难尽。后来,又有丫头明里暗里提醒,说:是不是那次那本秽书事件引起的?那事儿对小姐打击很大?所以……所以现在咱们的小姐,觉得要洗心革面,改掉从前陋习了!

    春儿悲哀之外于是又感到怅然失落。她又想起,这以后的锦绣,要真正变成了和那些名门中的贵女太太一个模子,那么?……春儿的嘴角撇了撇,心里无限酸涩失落之意。

    大概,她的这小姐再不能和她们这些婢女们说说笑笑,打闹成一团了……她想。

    总之,丫头春儿为这事儿感到有些憋屈郁闷。

    ※

    锦绣却没春儿这么憋屈与失落。

    她这个人,能屈又能伸。

    不就是学“淑女贤妇”吗?不就是读几本死迂儒眼里甚是喜欢的那些个破书吗?

    她无所谓!

    其实,锦绣把那臭呆子迂儒、她的丈夫卢信良整得也蛮凄惨的。这叫凡事都有他的两面性。有弊就有利,有利就有弊。

    一日,那死腐朽卢信良教她手把手写朱熹的那段名句:“内无妄思,外无妄动。”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起来就是:内心没有胡思乱想,形体就不会轻举妄动。锦绣写着写着,就问:“相公,你好像妄动了?”

    “唔……”

    卢信良正手把手地,把锦绣教得热血沸腾,两个人挨着坐,他全身的筋骨舒展又收紧,收紧又伸开。红烛窗下,他还在讲,声音甚是滔滔不绝:“所以,朱老夫子借用这话告诉世人,这世上,根本没有思想纯洁高尚、而行动胡作非为的人。因此,无论检查自己或批评别人的错误行为,都要注意查找思想根源的……”如此,大说特说一番。

    锦绣倒也安静,倒也乖巧,是真正地乖巧。

    “那么,相公,你现在思想是纯洁的呢?还是不纯洁?……”

    她就那么看着他,极其温良贤淑地。

    卢信良大吃一惊。

    经此提醒,方看见自己的手,正搁在锦绣的小蛮腰上。想是讲得太过专注,一时动容忘了情。倒像故意借此机会,调戏调戏对方,吃吃对方豆腐似的。如此之类,时有发生。

    当然,每到此情,卢信良“嗯咳”一声,赶紧把手拿开,“夫人,咱们现在该讲下一篇……”面红耳赤,装模作态。锦绣笑得,好几次快要憋不住冒出声来——然而,大抵是贞静淑女不是那么好当,所以,哽在喉管里的笑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咕噜咕噜往下一按,才生生给憋了回去……

    锦绣发现卢信良又在吃那什么劳什子“清心寡欲冷香丸”时候,那是有一天晚上,锦绣,仍旧在卢信良的“教育陪同”下,学什么孔子论语。

    手搦湘管,一个字一个字,锦绣写得极其认真。

    正写到孔子的那句:“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锦绣问:“如恶恶臭,如好好色……这话什么意思?”

    卢信良立即解释着说:“所谓意念诚实,就是说不要自己欺骗自己,象厌恶难闻气味那样厌恶邪恶,象喜爱美丽的女子一样喜爱善良……”

    是的,现在的卢信良,不管是对锦绣说话,还是看锦绣的眼神表情,都是融融的专注、宠溺以及温和耐心的脾气。

    想想啊!把女人教育成这般如此的知书达理,他卢大相爷容易吗?容易吗?……一把辛酸泪差点没流了出来。

    最后,依旧眼神宠溺疼爱脾气温和得不行地,又叽叽哇哇给锦绣解释一堆,说:“所以,君子在一个人独处时必定要谨慎。而小人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什么坏事都敢干……”

    锦绣又问:“干什么呢?君子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和女人上床吗?”

    卢信良的脸一拉。

    锦绣又勤奋好学:“别误会!我这话是问,君子若是成天想着和女人上床,那还叫君子吗?”

    “……”

    “你说,孔夫子会和女人上床吗?”

    “……”

    “对了!我想起来了!朱熹好像一共十来个儿子吧?天呐,好厉害……那都是和他老婆一个人生的么?”

    “夫人……”

    “还有还有……孔夫子也会上床吗?你看,他说‘象喜爱美丽的女子一样喜爱善良’……这是不是证明,孔夫子对美色也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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