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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的放屁,小的放屁!”
那人连忙道歉,自己打了两下嘴巴。
为了树立威严,三当家也不让温初九带路了,把丑丫用胳膊一夹往前面走去,温初九也不跟他抢,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故意落后和凤逆渊肩并肩,指间多了一个亮晶晶的刀片,轻轻一划割断了绑着凤逆渊手腕的绳子。
虽然感觉这群山匪都是些五大三粗头脑简单的糙老爷们儿,并不构成什么威胁,温初九还是选择小心为上,毕竟凤逆渊要是出点什么事,她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绳子割断,凤逆渊没有声张,而是用手抓着绳子的断头假装还是被绑着的。注意到他的反应,温初九的眸色深了些。
就算这人没有完全没有恢复记忆,也不再是之前那个二傻子了。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还是说从某个时候开始他就是在故意装傻?
这个认知让温初九胸口有些发凉,论计谋,她是远远玩不过这个男人的。
思绪纷乱的想了一路,等温初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山上,远远地便看见一个山寨,这匪窝人还不少,寨门口的守卫都有好几个人。
见他们出现。有人回去禀报,很快那人折返回来,声音洪亮的宣告:“大当家的说了,把人带到大堂给兄弟们瞧瞧!”
话落,整个寨子都沸腾起来。
温初九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因为她实在不明白,就劫了辆破牛车回来,这些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被半推半拉的带到所谓的山寨大堂,温初九本以为会看见一个长得和张一斧差不多的山匪头子,掀眸往正中央一看却愣住。
这山寨和话本子里的山寨差不多,燃着火把,亮堂堂的,一群小弟两边排开,手里都拿着大刀。最中间放着一把太师椅,不过上面没有垫着老虎皮,而是垫着一个蒲团。
太师椅上坐着的也不是长着络腮胡的糙汉子,而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姑娘,说清秀其实不太恰当。因为这姑娘的容貌着实不俗,五官相较于偃月国的人来说更加的立体深邃,个子也远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却不显得粗壮,反而别有一股英姿飒爽。
这姑娘的眼尾自然上挑。眼角长着一颗朱砂痣,犹如美人垂泪,眼波流转间便有撩人的风情扑面而来,几乎叫人酥了骨头。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普普通通的看了别人一眼罢了。
女子身上穿着和其他山匪一样的衣服。一头秀发用?绳高高束起,做男子打扮,胸口的壮阔起伏却是半点没有遮掩,反而显得身段更加玲珑有致。
女子坐姿豪放,一只脚踩地上,另一只脚则踩在凳子上。
她挑眉,目光平淡的一一扫过温初九他们,最终落在凤逆渊身上:“你,哪儿来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今年多大,娶妻生子没?”
这一番话问得直白露骨,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大爷我看上你小子了!
女子说话虽然痞气十足,却半点不叫人反感,反而出人意料的豪爽,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种贵气和凤逆渊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场一样,无论作何打扮在什么地方,都会和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像温初九,她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最快的时间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中,变得极不显眼,如同尘埃。
凤逆渊抿着唇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小弟沉不住气了,骂骂咧咧的开口:“愣着做什么,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哑巴了!”
话落,温初九应声站出来,衣摆一撩,狗腿的跪下:“回大当家的,我家公子叫顾临风,是偃月国人,这两年一直在四处游学,近日家中老太君将要过寿,公子本是要随商队回去祝寿的,没想到途中飞来横祸,便到了此地,我家公子才二十三,风华正茂,还未娶妻。”
温初九这谎话说得一溜一溜的,话里三分真七分假,先表明他们是偃月国人,若这大当家的真的对这阎王爷感兴趣,到时和她在这儿拜堂成亲再把她拐回南浔,这阎王爷也半点不亏。
温初九打着如意算盘,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凤逆渊的脸沉了下来。
不等上面的女子反应过来,凤逆渊不再假装,直接挣脱绳子上前一步揪着温初九的衣领把她提起来,目光凛然的看向那女子:“我虽未娶妻,但已心有所属。”
“哦?”女子饶有兴致的挑眉,起身走到凤逆渊面前:“你属意那人可有我漂亮可有我身材好可有我豪爽直接?”
“没有。”凤逆渊毫不犹豫的回答,把温初九拎到中间做挡箭牌,一字一句道:“你唯一比不上她的是,她…够…蠢!”
温初九:“……”
这大阎王说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第九十六章 谁都不许动!
整个大堂足足静默了一刻,才被女子清脆如铃铛的笑声打破。
“哈哈,你难道喜欢的是一个傻子?”
女子笑得灿烂,丝毫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顾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凤逆渊却一点不在意他们的笑,认真的回答了一句:“只要我愿意,她多傻都没关系。”
“……”
这句话落下,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女子敛了声,脸上依然挂着笑,看向凤逆渊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若是我今日非要要娶你做我的压寨夫君呢?”
“大当家的威武!”
“大当家的好样的!”
一群大老爷们儿听见这话都开始起哄,这可比大老爷们儿当众抢亲要劲爆多了。
女子双手环胸看着凤逆渊,眼底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想嫁给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罢了。
让她颇为失望的是,凤逆渊并没有生气或者觉得羞辱,他只是拎着温初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表情严肃的问了她说了一句:“我让你说话了吗?”
温初九被他突然的严肃镇住,一时拿不准他是把什么都想起来了,还是只记得其中一部分。只能配合的演戏:“是小的越矩了,请公子息怒。”
凤逆渊眼神幽深,一张脸紧绷着,看不出喜怒,温初九未免有些惴惴,刚想再说些什么,凤逆渊突然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怀里。
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盈?,然后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急着把我推给别人,好吗?”
“……”
大哥,这还是在土匪窝呢,你说话能注意点么??
温初九有些无语。身体却老实本分的任由这人抱着,没有推开他。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这群山贼反应过来,有些恼怒。
“大当家的,这小子是娘们儿扮的,他们铁定是两口子。逗我们玩儿呢!”
“就是!兄弟们,上!揍他!”
话音落下,一群人蜂涌而上,凤逆渊也没客气,眉峰一挑,一手揽着温初九就和这些人正面对上,一脚踹翻一个,再以手为刀一掌劈过去,不多时,大堂便有七八个人趴下了。
不知是不是温初九的错觉,这大阎王的武功好像比之前更高了。
在造成更加重大的损伤之前,女子高声喝止了众人:“都给我住手!这人我看上了,你们都不许动他!”
众人立刻停手,却还围着凤逆渊不放,不甘心道:“大当家的,这两个人有奸情,只能留下一个,不能全留下!”
只留一个?那肯定是留这大阎王了?
温初九连忙出声撇清关系:“等一下!大家误会了,我家公子脑子有点问题,他时常分不清人的,还会说一些胡话,你们不要当真!”
温初九边说边给刘翠红递眼色,刘翠红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附和:“对对对。他脑子的确有问题!”
凤逆渊:“……”
众人狐疑的看看温初九又看看凤逆渊,最终将目光投向那女子,女子勾唇嫣然一笑:“来人,设宴,我要看看我压寨夫君的酒量如何”
“是!”
众人高声答应,立刻有人拿了桌子凳子来。
凳子是农家用的那种长凳。看上去并不算讲究,桌子有些破旧,看上去有点像是捡的人家不要的破烂。
几个桌子拼在一起,不多时,便有人端了饭菜上来,菜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也就是几个素炒青菜,外加两碟油酥花生米。
看着桌上的菜,温初九真心觉得这真是她见过最朴素的匪窝了,难道他们还真是走的劫富济贫的路线?
正想着,几个大汉抱着两大坛子酒缸进来,说是酒缸毫不为过,因为那酒缸大得几乎能把丑丫装进去。
酒缸有些陈旧,上面还有厚重的灰,看上去倒是颇有年代感,女子上前揭开盖子,浓郁的酒香便四溢开来,光是闻闻味道便知道不是俗品,恐怕连宫里的贡酒也不一定比得上这酒吧。
温初九不嗜酒,但她认识的有一个人喜欢酒,喜欢到近乎痴迷的地步。
如果那人在这儿,应该会因为这一缸好酒而欣喜若狂吧。
要是能用什么装点就好了,日后回京拿给他好歹也能算是赔罪,不说求他原谅。至少能让他不那么生气,毕竟过去一年,他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
温初九想得出神,一双眼盯着那缸酒就没挪开过,女子见状表情有些得意:“今天能喝到这就,算你们运气好,来人,满上!”
一声令下,有人拿了碗在桌上一字排开,另外一个人抱起酒缸倒了满满一大碗酒,两人的动作倒是出奇的一致,好像……特别训练过的一样。
而且。酒缸抱起来倒酒的时候,缸沿那一圈奇特的纹路便清晰地展现在温初九面前。
一般酿酒技术好一点的酒家都会在酒坛上留下自家独特的标志,但纹路不会特别复杂,好方便客人记忆下次再买,这酒缸上的纹路却是十分复杂,但对温初九来说并不算陌生。
她见过这纹路,就在不久之前。
之前在地下城,南诀要离开时,凤逆渊在他的拿了一把精致的匕首,现在那把匕首还在她身上,这酒缸上的纹路分明和那匕首刀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匕首既然是南疆皇室用的,纹路自然也只有皇室之人才能用。那这酒的来历……不言而喻。
温初九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
从她在京都时了解的情况来看,南疆使臣团里除了一个和亲公主,三四个觐见使臣,至少有二三十精锐一路护送,这群山匪看上去的确强悍,但兵器并不精良,若是使臣团从这里经过,那些精锐灭掉这群山匪的可能性更大,那这酒难道是使臣团好客送的?
想到这个可能,温初九一脸无语,怎么看这群凶神恶煞的山匪都无法让人产生好感来。
“你!”女子开口。冲温初九扬了扬下巴,然后推了一碗酒到温初九面前:“你先和我喝。”
说完,女子端起一碗酒仰头就喝了个精光。
温初九:“……”
大姐,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喝了?
女子喝完,把碗倒扣证明自己喝得有多干净,然后挑衅的看着温初九。
这碗并不像平时吃饭用的小碗。而是那种盛汤用的大碗,就是一碗凉水也能灌得人一个半饱,更不要说是一碗酒了。
女子爽性的动作惹得众人一阵叫好,然后便是起哄让温初九应战的声音。
温初九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她身上原本是有醒酒药丸的,但掉水里之后不知道被冲哪儿去了,这一碗下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