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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婚房还住不得,言悔寻了个空房间便歇下了。床边的木架上平平整整地挂着大红色的外袍,某人躺在床上,本该好好地睡上一觉,却是辗转反侧,摸着颈间又戴上的长命锁一阵儿作死地摇。
当我贼头贼脑地潜进屋内时,耳边落下的,正是熟悉的叮铃叮铃。
站在隔帘后,偷偷地打量,这屋里倒也彻夜燃着红烛,所以,我不用摸黑,便能瞧见言大夫的身影。
虽然很荒唐,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还是不免飘过一句。
还好还好。
人没跑。
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我咬着唇犹疑了一小会儿,便朝床上疾快地掠了过去。
而那厢,言悔还百无聊赖地摇着铃呢,就被闪出的一道红影,给猝不及防地狼扑了,且他不过愣了一刹,便觉出了来人是谁。
只求心安的我,愣是什么都没多想。
隔着被子压在言大夫身上,我将小脑袋偎在人颈窝,蹭了一蹭,而后委屈地说:“阿悔,我梦见你逃婚了。”
你居然在我的梦里溜了!
【作者题外话】:解释一下,我现在没有存稿,白天在面试找工作
所以更新会很晚,也没有多少
希望大家不要小情绪啊
☆、第205章 恶俗
女儿香,在鼻间氤氲着。
言大夫即便知道了是谁,整个人也仍是懵的,这本应在宫里待嫁的人,怎么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果然不能指望人安分。
被蹭得浑身起痒,他正要将人先推起来,结果就听得自家姑娘一句,梦见他逃婚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以这妮子白日里都瞎想什么了,真是无奈。
“你好好的,先起来。”被这么扑着总归是不大舒服,言大夫别过眼,轻轻地推上了我的肩。
等我默默地爬起身,后者将被子掀到内侧,也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不大宽敞的床榻上,我跪坐在他跟前,红色的裙摆凌乱地铺了一圈,酥手藏了大半在袖中,隐隐可见十指丹蔻。缓缓抬起头,却发现那人的眼竟是闭着的。
很困?
动着膝朝前挪了挪,我俯身过去,探着头左右地看,那睫毛浸着烛光,在脸上落下两道扇影,煞是好看。
“你在干嘛?”言悔微微侧了下头,压着嗓问。自我封闭在黑暗中,凑近的鼻息扑在面上,不禁使人尤为敏感。
我缩回脑袋,不答反问:“你呢,闭着眼干嘛。”
隔着一层眼睑,都能瞧着某人的眼珠在里头打着转,我还以为会得个什么靠谱回复呢,不想言大夫却是一本正经地跟我讲起了规矩。
嘁。
又说什么今日新娘新郎不能见面,那都是哄鬼的好吗,反正我人来都来了,抱也抱了,看上一眼还能被拉出去打上几板子不成。
再者。
我这一整天都念着他,难道他那心里就没惦记我一下,就不想,看看我寻个踏实么。
伸手便想去撑开言大夫的眼,后者睫毛一颤,利落地截下了我的手:“别闹,你就不想留着在揭盖头时,惊艳我一下吗?”
额,我想,在对成亲的憧憬上,言悔一定比我来得浓厚。
奈何我体会不了他的心情。
“恶俗。”从某人的钳制中抽开手,我这心里委实不平衡,朝着其胸膛便是一阵儿地怼,“凭什么我这儿巴不得见你,你正眼不给瞧就算了,居然连眼都不睁,你,你个——”
明明是想要骂他几句的。
混蛋,蠢蛋,笨蛋样样都好。
偏偏我这居然还舍不得骂他一下了。
失了音,憋屈地埋着头,我手一痒,就朝脑袋上猛抓了一把……
“呀!”
言悔听我惊叫一声,双眼顿时瞪了开。
还以为怎么了呢,等看清了,他不由喟叹了一声,惊艳什么的算是他想多了,唉,真不愧是他家皮猴似的新娘子。
被我一个不小心扯下来的凤冠,金灿灿的,好在是没有扯坏,只是那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的发丝,无不在挑着我的神经。
怎么办,亲娘精心给梳的发髻是彻底地毁了。
捧着凤冠,哭丧着脸,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总不能回去拖王后娘亲再给梳一个吧,那不就暴露了不安分的自己了么。
言大夫摇着头下床,翻翻找找,一面镜,一把梳,见我还一副呆呆样儿地缩在床上,不过是叩着台面,说:“还不过来坐着。”
皱着脸望去,我顿时懂了他的意思。
对啊。
言大夫也很会梳头的。
重新整一个,到时候盖头一罩,王后娘亲也瞧不出什么的,对,就是这样。
一瞬变了心境,我勾着笑,便蹦跶着坐了过去。
言悔实在没想过,这上梳到最后竟是落在了自己头上,真是太不合规矩了,但没办法,自家姑娘老是破着那些条条框框,若是不能拉住她,便也只能随着一起瞎胡闹了。
当言大夫执着梳子,无言地从我的发顶滑下,我眨着眼,忽而道:“你这样不行,得一边说吉祥话,一边梳发的。”
隐隐觉得散了发,有些晦气。
我便琢磨着让言大夫弥补一下,叫回点好运。
然而啊,这人竟是学着我才说过的话,丢我俩字:“恶俗。”
……
真是被哽得好难受。
而言大夫倒不是真的觉得恶俗,只是想逗我玩儿罢了,故而撂完话,顿了一下便说:“我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你得先同我念一遍。”
“哦。”
所幸姑奶奶我记性还不错,王后娘亲讲过的话,倒还在脑子里兜转。
“一梳,梳到尾。”
言大夫依言念着,手上且落着梳子,待念到第三句时,这人低下头,在我耳边吐气:“三梳是什么来着?”
啧,怎么连几句话都记不住。
回以一个颇为嫌弃的眼神,我翘着小脚答:“这三梳啊,梳到儿孙——”
咔。
我猛地住了嘴。
方才连在一起念倒还没觉得,这会儿单独拎出来说道,嗯,生小娃娃什么的,我不禁有些羞于说出口。
真是的,言大夫怎么偏是要问这句。
悄悄朝这人瞄了一眼,好家伙,那毫不掩藏的一副坏表情,明显就是故意的。
“梳到儿孙满堂,你快点儿的。”到底是不想吃瘪,我硬着气催了一句,脸蛋却是愈发地红。
言悔倒没有接着调侃我,而是哦着声,在我头上轻敲了一下:“脑袋别乱晃。”
……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乱晃。
纯碎是这小子在找茬儿,啧,真想踹他几脚哦。
等到梳好了新发髻,言大夫从我手上拿走了凤冠,对着镜子里比对了好几眼,才小心翼翼地戴了上去。而这一收整好,言悔就有些受不了了。
明明是他自个儿捯饬出来的,怎么又反被惊艳了一把。
犹记得甚早前第一次为佳人梳妆的时候,也是这般没出息地,傻了眼。
到底是没有将视线再往身上的嫁裳移。
怎么说呢,他从张开眼起,便没怎么仔细看自家姑娘,终究是想要留点儿憧憬在明日的。
短暂的几刹,言悔的脑海里便掠过了无数的场景:
入宫接亲,夫妻对拜,挑开盖头,交饮美酒,嗯,共度春宵……
【作者题外话】:啊,大家又放假了
☆、第206章 亲一个,再走
种种美好。
都在明日了。
然而若是眼前的美娇娘还不走,言悔想,怕是能在今夜就跳到最后那一步去。
于是当我还想要再留上一会儿的时候,言大夫已经开始轰我回去了,不满地抵上几句后,人是分外粗暴地对我说:“若是想要提前洞房,那你就留下,谁跑谁小狗。”
……
本是要脱口一句,留就留,谁怕谁。
然而我突然愣了一下,怎么回事,我怎么还真有了今夜就洞房的念头呢。
无耻。
流氓。
都是被言大夫给带坏的。
好歹这一趟是见着了人,心也安定了下来,不然我还真不甘心走,嘟囔着转过身,正要从窗口那儿蹦出去呢,言大夫却是陡地喊道:“等一下。”
我不解地扭回头。
几步快走,言大夫已经迈到了我身前,喉头滚动了好几次,才缓缓地说了一句:“既然来了,要不,亲一个再走?”
咳咳——
“你说啥?”某人变幻的路数我有些不懂了。
言大夫耐着性子重复:“亲一个,再走。”
连疑问都不带了。
我转着眼,倒也不是不愿意,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地矜持一下不是。
在某人蹿着狼光的注视下,我背着手抠了抠,然后有些磕绊地回:“那,那先说好,你,你不能抓我衣裳,万一……”
“嗯。”
言大夫抢先截断我的话,头已低了下来。
当唇瓣相贴,我不由心思乱飞,怎么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先,这万一如过往的那几次,亲得太过投入,然后把身上的嫁裳给抓得一团皱了怎么办。
结果,言大夫倒是老实地没有伸手,我却是难耐地揪上了人的衣襟。
暧昧的氛围。
微妙,不可说。
……
“别乱摸。”言大夫轻舔着唇,一点点地撤离。
我闻言一顿,而后默默地将探进他衣衫里的爪子抽了出来,同时红着脸暗自洗脑,这不是耍流氓,是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而言大夫这亲完就翻面,看似毫不留恋,尽催着我走人了。
莫名的是。
我这才抬起腿,某人又一次地叫住了我。
呼,冷静,别骂人。
……
等等,等你大爷啊。
有些恼地一眼瞪去,我不耐着:“又干嘛啦!”总不能是亲一下不够,还得再,再亲一个?
那厢,言大夫笔直地站着,右手一抬拂过自个儿的薄唇,然后朝我一扬下巴,说:“你记得补些口脂。”
我没大懂地歪了歪头。
后者的眼神往上一飘,接着道:“嗯……亲没了。”
此时才觉出其中意味的我,面上不禁又多了几分嫣色:“知——知道了。”如此支吾着应下后,身形一闪。屋内,终是只剩了稍显寂寥的一人。
我一面护着头上的凤冠,一面朝王宫蹿去。
夜风甚凉,直将浑身的烫意都吹散了些。
至于堵着一身闷,无处可泄的言某人,在掩上窗,又往桌上的那柄木梳掠下几眼后,是认栽地冲凉去了。
热。
太热了。
……
不露痕迹地溜回王后娘亲的寝殿,我站在镜前将自己整理了一下,这才走回床边坐着。手一探,从那枕头下摸出红盖头来,我捻着留须的边角低眸轻笑,且将戴着繁饰的脑袋重新罩在了里头。
任谁也瞧不出我离开过。
到底是又闭眼小憩了会儿,好在是没再做什么荒唐的噩梦。
而当王后娘亲唤醒我的时候,天色,是真的亮了。
我尚有些小小的迷糊,曲乐忽然在外头大响,赵念念同王后娘亲一处,守在我这方,是眉飞色舞地喊:“新郎官来迎亲了~”
来了?
没忍住地,心头泛起了兴奋。
因着我对外是个孤女,没个亲人可送亲,所以这上轿前的引领倒是由赵念念主动承下了,也算是冥冥之中吧。红色毯布一直延到喜轿前,被公主妹妹扶着踩在其上,一步步地走出内室,踏出殿外,周遭的喧嚣,炸得我有些昏头。
司仪在侧,宣读着每一个细节。
“笙箫奏凤凰,鼓乐迎佳宾,新娘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