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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姐儿,贺喜大姐儿。”
“恭喜夫人,大姐儿觅得一佳偶,您新得一佳婿。”
这一日整个谢家都有些热闹,这可是发三个月的月钱呢,没有哪一处不欢喜。
府里的动静太大,就连安安静静的姨娘们,以及在小佛堂念经的老夫人也注意到了今日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是怎么了,”她们都在问。
等得知了是什么原因之后,这些个侍妾也都开心起来,不为别的,自然也是为了银子。而老夫人则是真的为家里出了一个王妃而开心了。
至少五皇子现在还是皇帝的儿子,以后更是未来皇帝的兄弟。
此时家里出了板上钉钉的亲王妃,这对日后的谢家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阿弥陀佛,”老夫人念了一句佛号,“你亲自去,将我之前就收拾出来的东西给送过去。”
“是,”老嬷嬷应了一声,就要下去执行老夫人的话。
“也罢,再等等,过些日子我自己再添几样进去。”
此时,京西的枇杷山下,一个身材壮硕的身影慢慢上了山。
因山上积雪不少,这人踏雪而行,没过多久,就只留下一串脚印在雪地上,人却不见了踪迹。
这人是山脚下某个村子的猎户,原本他家里靠着他打猎的收入,也还算过得去。可打从枇杷山里开始闹一些灵异事件,他就没再进山。
本来今日他也不想进山的,只是家中余粮已经不多了。要是再不进山,家里米缸见底,这样寒冷的天气,也没处寻野菜填肚子,可是要死人的。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养家的责任感还是有的。
起初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还收获了几只野味。
可就在他为了做一个陷阱,想要挖洞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他直接掉进了一个地道里。
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来,堵上嘴,紧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巨力袭向颈侧,他很快失去了意识,直接拖进了黑暗里。
没有多少挣扎,下手的人太快了,让这个原本身为猎户的人都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很快,就来了几个人将这一处被这个猎户挖掉的地方重新填补上。
土还是新土,就连上面的雪都堆得不怎么走心。但是这两日天冷的厉害,只要等到夜里,天上自然又会下雪,到时候大雪就是这一处最好的伪装。
“娘,我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说了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的,”孩子们才分食了一个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红薯,有些担心自家许久不见的父亲。
猎户妻子的眸光一闪,她自然是知道所有计划的,她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虽然那人先前就已经将所有的可能都说到了,她却还是有些担忧。其实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想让当家的去。
只是抛开眼下的困境不说,几个孩子都慢慢大了,总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做猎户。老大有一把力气,老二只躲在学堂外头的大树上,都能把三字经给念完了,老三虽然是个女娃娃,可她如今的嫁妆,只有一根红头绳。
都说是富贵险中求,只要这次事成,他们家就能发一笔横财,到时候他们不管是远走他乡,还是就在本地,至少几个孩子是不必担忧的。
只盼相公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
这一夜,不少人辗转反侧,都没了睡意,谢侯更是早早的就醒了,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谢笙依旧是到了平日的时辰,才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果然是懒了,像之前进宫时,这会儿起来,都是精神抖擞的。”
“少爷,您醒了?”捧墨听见里头的响动,赶忙进来悄悄问了一句。
“进来吧。”
今日不必上课,谢笙自然也就不需要穿儒衫。只是先前皇帝找的理由是为先帝祈福,那么自己进宫时,也就不能穿颜色太鲜亮的衣裳。
谢笙最后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已经是成人的款式。谢笙身量高挑,稍显纤细,就像是个衣架子一样,可以完美的撑起所有衣裳。
且谢笙身上自带一股子文气,冬日里手上虽然不能拿折扇,可他腰间的羊脂玉却也为他更添了几分儒雅。
谢笙没有到束发的时候,往日穿儒衫,戴头巾或是帽子,头发也就有了去处,今日他只是任由它们在自己背后披散着。谢笙面容更像李氏,十二岁的少年正是生的雌雄莫辨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棱角和侵略性。
捧墨很少会见到谢笙这样的打扮,只看了一眼就不由觉得有些脸红。
谢笙的皮相是没得挑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贵女,从来没和他接触过,就喜欢上他。甚至因为他的不近女色,背地里还有一个高岭之花的绰号。想要雄心勃勃将他拿下的女孩子,可不止高三娘和云小姐。
“捧墨,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就像是个娇羞的小娘子。”
“谁叫少爷您生的太俊俏了。”
谢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日日看还没看惯,倒来怪你们少爷我太俊俏,是什么道理。”
谢笙见捧墨害羞的再不理会自己,也不再逗他,时间已经有些迟了,快些进宫才是正理。
谢笙赶得巧,才刚在朱王妃处坐下,就听到前朝方向响起了不规则的鼓声。
咚!咚!咚!
第89章 双更
天子坐于高堂之上; 群臣分列其下; 大殿上安安静静,钱公公正要喊退朝。
“这是什么声音。”
当鼓声响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想起,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皇上,这……好像是登闻鼓。”
“哦,登闻鼓啊。”
“你说什么?登闻鼓!”
登闻鼓; 多少年没有响起来过了。本朝国泰民安,也没什么巨大的冤屈,谁会想到要去敲登闻鼓呢。
不止是皇帝; 就连朝堂上的百官都惊讶了起来。唯有立在下头的谢侯心里道了一句; 可算是来了。
似乎在登闻鼓的鼓声响起来的时候,谢侯躁动不已的心才安定下来。
“去; 叫人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下令问原因,底下人自然不敢有任何耽搁。
钱公公见状,给自己的一个徒弟使了个眼色; 让他亲自去了。
“回皇上; 敲响登闻鼓的是一名村妇; 她的丈夫上了山; 一夜未归; 那山上似乎有些奇异之处,她觉得府衙管不了这些神怪,认为皇上身为上天之子; 一定能够管束这些,就跑来敲了登闻鼓。”
等那个内侍说完话,底下不少官员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有些个大人差点直接骂出来,指责这些内侍为了讨好皇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听,皇上是天子,就是上天之子,纯属扯淡。
不过正如这些人所想的,皇帝直接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就让刘子新去查吧。”
刘子新是皇帝信任的人,人比较有能力,只是身上没有什么功劳,一直没能升迁。
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皇帝把他拉出来,也是为了给他一点政绩,何况找人也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刘子新手底下还带了些人呢,找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皇帝的命令刚刚出口,就立刻有人去找刘子新传话。
“可说了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没有?”
“回皇上,是在一座叫枇杷山的山上。”
枇杷山?周尚书心下大惊,握着牙笏的手险些不稳。
若是换了平常,就想着满朝文武一样,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叫枇杷山的小地方,可是这个地方对于整个高家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不止是高尚书,另外几个和高家关系很好,知道这件事的大人,也都有些变了脸色。
皇帝倒没有注意到高系官员的异样,这枇杷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也就问上一句便罢。
“退朝!”
“这是……”朱王妃和二郎看见谢笙进门,正准备和他说话,冷不丁就听见了这鼓声。
“登闻鼓,”谢笙说的极为肯定。
“登闻鼓?”朱王妃和二郎这才恍然大悟,朝堂外头的那面登闻鼓谁都能去敲,可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胆量。如今它的代表意义已经远大于实际意义。
两人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值得去敲响登闻鼓。朱王妃看了谢笙一眼,发现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打开桌上的杯盏,嗅一嗅茶香。
“小满,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事情吗?”朱王妃问。
二郎正想说小满跟他们一起听到的这个声音,怎么会知道这个鼓声是因为什么,可他在即将出口的前一秒,想到自己母亲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便有些不确定了。
谢笙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我知道。”
面对着朱王妃和二郎的疑惑,谢笙直接道:“外面敲登闻鼓的是一个猎户之妻,她的丈夫昨儿上了枇杷山,一夜未归。”
“什么时候这种事情都值得来敲登闻鼓了,”二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价。
不过想想前朝因为丢了猪跑来敲登闻鼓的,似乎这个丢了丈夫的的确要更严重一点。
“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是百姓家事,就容不得轻忽,”朱王妃道。
朱王妃在听到枇杷山这个地名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不过这事儿还没告诉二郎,他不知道其中利害,也是正常的。
“你们娘娘说的没错,”皇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朱王妃和谢笙两个都立刻站了起来。
正当几人准备迎出去的时候,皇帝就已经进了门。他看见几人动作,直接摆了摆手,叫几人不必多礼,而后直接坐在了朱王妃身边。
皇帝坐下之后,便对一旁的二郎道:“二郎你要记住,你虽为皇子,可为了维护朝廷的安稳,更不能轻忽了百姓。百姓之事无小事。”
不管皇帝心里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至少他现在是这么教育自己的儿子的。
二郎对于这些话听得非常认真,这是皇帝真心想要教导他。
谢笙和朱王妃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所以谢笙一直在吃自己面前的东西,朱王妃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方才的事情。
虽然朱王妃有心问的更详细一些,现在却不是适合说话的时候。
“小满今日打扮的不错,”等皇帝教导完了二郎,自然就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对于谢笙今日的打扮,皇帝看得十分喜欢:“你早该这样穿起来了,平日里总穿着儒衫,都快叫人忽视了,你和二郎本就是一般大的年纪。”
谢笙倒没想到,只是换一件衣服而已,就引来皇帝这样的话。便道:“也不是平日里不想这么穿,而是少有机会,也就懒得再这样打扮了。”
“这怎么能行,”皇帝有些不赞同,“若是连这样的事情,都要你自己打点准备,那又要底下伺候的人做什么。让主子衣着得体,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其实就算皇帝不提起,朱王妃和二郎也是要说的。
谢笙的改变,他们在他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鼓声打断,这才没能来得及说出口。
“其实这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妻子,”朱王妃夸赞道,“普通百姓对于朝廷总有深重的敬畏之心,一般的大事,连衙门都舍不得去,如今她竟然敢大着胆子来敲登闻鼓。”
“很是,”皇帝原本不以为然,此时听了朱王妃的话,也觉得的确如此,若非是因为足够喜欢自己的丈夫,这猎户之妻,怎么能做到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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