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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袭人-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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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的屋内,三面墙都是多宝格,里面摆着许多金银首饰。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发钗,一手拿着尖尖的刻刀,似乎在金钗上刻字。
  听到声响抬眸看来,见是罗世倾,并没说话,待看到以禅,丽目微微一凝。
  她大约二十多岁,容貌很美,眼角微挑,看人时神色懒懒的,颇有几分魅惑人心的感觉。她身着银红色衣裙,红色的锦绣底儿上织绣了朵朵白色海棠花。她看到以禅进来,放下手中刻刀,巧笑嫣然地迎了上来:“这位姑娘是初次来吧,可是要挑首饰?”
  银红色衣裙随着她走动,颇有些流光溢彩的感觉。
  她完全忽视了与以禅一道进来的罗世倾。


第51章 紫衫。。。
  然而;罗世倾又岂容她忽视;立刻接过话头:“是啊;将你这里最好最贵的发钗尽管取来。”
  苏玉娘的眼风扫了过去;罗世倾立马笑嘻嘻道:“给我妹子瞧瞧。”他刻意加重了妹子两个字的语气。
  苏玉娘走到多宝格前,取出几支发钗呈上来,有金丝八宝攒珠钗、累丝点翠钗、红珊瑚挂珠钗……
  她将发钗一一摆在柜面上,嫣然笑道:“这是本店最名贵的发钗,请姑娘挑选。”
  以禅既知罗世倾的心思,自然不会真的挑选。她执起发钗左瞧右看,暗中却在打量苏玉娘。方才只顾着瞧她身上衣裙了;这会儿蓦然发现,她居然梳着妇人发髻。
  莫非,她是个寡妇?
  以禅总算明白罗老夫人为何要打断罗世倾的腿了。也怪不得罗老夫人打听到她坐过牢,还愿意让她与罗世倾说亲。
  苏玉娘生得很美,一颦一笑自带魅惑之意,瞧着行事是个泼辣的。
  “这支不错。”苏玉娘拈起那支红珊瑚挂珠钗簪在以禅发髻上,取出一面菱花铜镜递给以禅,“姑娘瞧一瞧;小姑娘别穿太素;也该用些红色。”
  以禅执起菱花铜镜,照了照;确实不错,红色的珠钗似乎衬得她面色也红润了些。不过,以禅不好让罗世倾当着意中人给她买珠钗;蹙眉道:“只是有些艳,还是算了。”
  苏玉娘黛眉斜斜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姑娘贵姓?”
  罗世倾凑到苏玉娘跟前,粲然一笑:“谢以禅,我姨奶奶家的孙女儿,自离州来的。”
  “谢姑娘,罗老夫人是要撮合你和罗公子的吧?”这苏玉娘说话当真直接,“不必顾忌我,我和他不成的,你自管挑喜欢的发钗,这样我还能赚几两银子。”
  当真是个灵透的女子,到底怎么瞧出来她要和罗世倾说亲的。
  罗世倾桃花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以禅暗自猜想,他不会至今还没获得芳心吧。
  以禅解释道:“苏姑娘别这么说,我此番前来是为参加刺绣大赛,并非说亲,我与罗三哥只是兄妹。”
  “刺绣大赛?”苏玉娘懒懒一笑,“原来谢姑娘喜欢女红,我呢,虽会雕琢珠钗,却不会针线,闲来不知能否向谢姑娘请教。”
  不待以禅答应,罗世倾已经说道:“那是自然,我有空便带禅妹过来。”
  两人自金玉阁出来,以禅将放有珊瑚钗的锦盒交到罗世倾手中:“三哥,我怎能收你这么贵的礼。”
  罗世倾见状神色有些不悦,“怎么哥就不能送你支钗了?再说了,哥还有事求你呢。”
  “何事?”
  “上马车再说。”
  隐在街角的宋霄并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罗世倾送给以禅的锦盒。他在心内默默记了下来,罗三公子带谢小姐去金玉阁,为谢小姐买珠钗。
  都督让他将谢小姐的事都禀告给她,这到底要不要禀告呢,这会儿他发现自己接的差事真的很难做啊。
  回去的路上,以禅从罗世倾口中知悉,苏玉娘确实是寡妇。她是外地人,两年前与夫君一道来吉州做生意,岂料夫君在路上遇害,她便在吉州落了脚,靠自己的手艺撑起了金玉阁。罗世倾当年也是花花公子,常带年轻女子到金玉阁挑首饰,一来二往,便喜欢上了苏玉娘。
  罗老夫人知晓此事后,一气之下,命人打了他二十板子,并让他再不许到金玉阁。
  “我如今出门也不得自由,倘若你与我一道出门,祖母便不会生疑,也不会派人跟着我。”
  原来这就利用上她了。
  “只是,这样糊弄两位祖母不太好吧!”以禅说道。
  若是她们知晓两人在做戏,岂不要气坏了。
  “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你若想与苏姑娘在一起,总要说服姨奶奶的。”罗老夫人那一关,最后总要过的。
  罗世倾垂下眸:“其实,玉娘也还没答应我。”
  以禅抚额,实不知该说什么了。人家女子还没同意,他倒闹得阖府皆知还为此挨了打。
  ******
  华重锦在吉州的私人府邸有些简陋,因是临时居所,院落并不大。窗前一株高至屋檐的海棠树,如今已过花期,布满了密密层层的叶子。海棠树侧,是有两株石榴树,翠绿的叶间,隐着朵朵红玛瑙般艳丽的花儿。
  夜已深,华重锦坐在窗畔的桌前,借着微弱的烛火,在看一幅绣品。确切地说,是一幅绣像。
  正是以禅的那幅自绣像。
  如今他手中,以禅的绣品,便只余这幅他偷来的自绣像了。
  他伸指抚摸着绣像上少女笑靥如花的容颜,想起她声色俱厉地说要将他告到府衙的话。
  他微微叹息一声,起身去斟茶。他端着茶杯,一手掀开茶盖,氤氲的水汽中,他又忍不住想起她与罗世倾一道离去的身影。
  他可能确实是病了,总会无缘无故走神。
  “啪嗒”一声轻响,华重锦猛然抬头,只见原本半开的窗子此时全部打开了,夜风呼呼吹拂而入,烛火忽闪着,忽然熄灭了。
  华重锦忽觉有些不对劲,方才目光一掠之下,桌面上似乎少了什么。
  他直奔窗前,点亮烛火。
  方才放绣品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他的心,似乎也一瞬间被掏空了。
  “夏扬!”华重锦高声喝道,人早已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纵身跃上屋顶,举目四望。
  夜很暗,墨黑的天幕中冷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连绵的屋顶上,一片空茫,并不见任何人影。目光扫向街道上,只见东南方向的窄巷中,有一道人影正在快速飞跃。
  “都督,出什么事了?”夏扬是护卫,但如今并不似在战场,不需要时时警戒,夜里也没什么事,因此华重锦让他早早歇息了。他已经睡熟了,被华重锦一嗓子吼了起来,人还有些懵。
  “方才有人进院偷东西了。”话未落华重锦人已经跃了出去,朝窄巷中那人追去。
  夏扬不相信地瞪大眼:“怎么可能,有人进院,都督没发现?”都督的武艺,放眼大祈国绝对是一等一的,怎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来了又溜走。
  倘若真是如此,那人武艺恐怕与都督相当,至少轻功是极好的。
  居然还少了东西?
  夏扬觉得疑惑,都督这暂居的院落,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吗?他紧随着华重锦的身影也奔了过去。
  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包裹,正在急速奔跑。
  华重锦飞掠而至,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夏扬随后奔了过来,问道:“是他吗?”
  包裹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下,自里面滚出来一件摆件。华重锦一看便知弄错了,先不说乞丐手中的东西并非绣像,此人的身手明显不行,轻功也不济,根本就不可能潜入院落而不被他察觉。
  华重锦摇摇头,此时再去寻人,怕是错过了。
  他心中焦虑,若是旁的东西丢了就算了,甚至是别的绣品也无妨,可那是以禅的绣像,怎能容它落在别人手中。
  静下心来,华重锦暗自琢磨,那人一定不是普通的盗贼,想必知晓这里是他的居所,特意过来的。
  至于偷走自绣像应是顺手而为。
  他会是谁?
  ******
  吉州城西的月牙街。
  这里地段简陋,住户也贫寒,街角开有一个客栈,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笼,一个竹竿高高挑起一块油腻腻的布招牌,其上大书:南北客栈。
  夜已深,客栈前没有半个人影,店小二提着油灯出来,正要将挂在门前的气死风灯灭了,便见前日刚在此投宿的一个客人闪身进了门。
  店小二忙招呼道:“哎呦,这么晚了,客官出去了?”
  “夜里睡不着,出去走了走。”紫衫男子笑微微说道。
  这人笑得真好看!
  他虽说皆着布衣,但俱洗得干净,瞧着也不像贫苦之人,不知为何到他们这么偏僻的客栈来投宿。


第52章 柳燕图。。。
  夜是静的。
  走在客栈走廊;隐约能听到房内住客打鼾的声响。紫衫男子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推开房间的门。
  “吱呀”老旧的门轴发出的声响像呻*吟;紫衫男子罢了手;侧耳倾听了会儿,确定对面房门没动静,这才慢慢推开门,入了屋。
  手不经意间摸了摸怀里,那东西还在。
  “雪城,这么晚你去哪里了?”有人点亮了火烛,暖黄色的光亮起的瞬间;室内黑暗退散。
  一个男人靠着客栈的木板床头,皱着眉问他。
  赫连雪城怔了怔,笑着问道:“殿下怎么在我房里,以为你早睡下了。”
  西萦国的二皇子萧傲不满地扬了扬眉:“我睡不着,想过来找你说会儿话,岂料你不在。这大半夜的,去哪里了?”
  赫连雪城懒懒一笑:“也没做什么,就是想去会会故人。”
  萧傲担忧地瞥他一眼:“你在大祈哪里有什么故人;是敌人吧。你要记住;如今两国交好,所有的恩怨最好随风而逝。”
  西萦和大祈曾连年交战;赫连雪城为西萦国主将,征战沙场,亲眼目睹无数兵士埋骨疆场;与深宫之中的萧傲感受自然不同。但他也明白,两国和亲乃是大事,自此后边疆安定,百姓也会免受战乱之苦。
  他微微一笑:“我晓得。”
  萧傲点点头,起身走到赫连雪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罢了,你早点睡吧,日后外出,记得跟我说一声。咦?”他神色忽凝,“你身上怎么有香味,莫不是偷偷去了烟花之地?我听说大祈的姑娘都是水做的,你可别被迷花了眼,若是得了花柳病我可如何跟姑母交代?”
  赫连雪城既是西萦的将军,也是萧傲的姑母惠安长公主的长子。
  赫连雪城嬉笑着将萧傲推了出去:“我是那样的人儿吗,别是表兄想去那种地方吧。”
  关好房门,赫连雪城这才将自华重锦那里顺手牵羊来的东西取了出来。
  方才他躲在海棠树上,见华重锦一直坐在桌畔瞧着什么,虽不知是何物,但看华重锦似乎极其珍爱,望着那东西时而微笑,时而凝眉,时而愁容满面,显见得心神不宁。
  若非华重锦心不在焉,恐怕早就发现他了。
  赫连雪城非常好奇华重锦看的是什么,趁着他去斟茶的工夫,推开窗子将东西摸了出来。自然是没顾上看的,塞在怀里施展轻功就溜了,但能感觉出一块布。
  这会儿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幅绣品,他低头轻嗅,幽香淡淡,也怪不得表兄说他身上有香味。这莫非是哪个女子送给华重锦的定情之物?
  赫连雪城将布料展开铺在桌面上才发现是一幅绣品。
  他对丝绢绣品并不感兴趣,但听闻大祈织绣工艺发达,绣品精美绝伦,便眯眼瞧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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