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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握着剑,一动不动地看着倒在自己脚下,被自家主子用倒刺鞭抽得体无完肤的阎十六,手指不断收紧又放开,仿佛要捏断剑柄一般。
她挣脱奚玉棠的怀抱,双手握着剑柄,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轻剑高高举起。
“啊——!!”
寒光刷地闪过,阎十六死不瞑目的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了一旁。
周围一片死寂。
咣当一声,剑落地,重伤的韶光再次昏迷了过去。奚玉棠站着没动,薛阳一把接住了人,抬头看向她和沈七。
“没让你动手,你心有怨言么薛阳?”奚玉棠淡漠地望着他。
薛阳沉默片刻,面无表情,“有。”
沈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奚玉棠目瞪口呆,薛堂主懵懂地抬头,只听自家主子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还真敢说啊你!这么耿直跟谁学的!”
薛阳:“……”
“还不滚?”见他这幅模样,奚小教主气得直翻白眼。
薛阳:“……哦。那属下带韶光下去休息。”
“谁让你去送人了?”奚玉棠摆手,“那边的人头,拿去锦衣司换钱,万两黄金,一点都不能少了。”
薛阳:“………………哦。”
“银票换回来以后给韶光送去。”
“…………啊?”
奚玉棠头一次发现自己手下居然有个薛阳这种木头脑子,恨得一脚踹了过去,“啊什么啊,人是韶光砍的,不给她给谁!”
薛阳:“……”
安排好韶光,奚玉棠一身血地和沈七并肩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商量着后续首尾之事,首当其冲地便是醉花楼的归属问题。
奚小教主动了从听雨阁手里抢东西的心思,今日杀了听雨阁这么多人,反正已经翻脸,那么抢地盘这种事尽早不尽晚。不过想要醉花楼还得先过郑家的一关,说到郑家……
“呀,我把郑泰忘了。”奚玉棠一拍脑门,赶紧吩咐手下去把郑二公子找出来送回家。
沈七嗤笑了一声,“有这功夫担心郑二,不如多操心一下别人?”
“……谁?”
沈七笑而不答。
……很快,奚玉棠便也知道了。
只见她刚出了醉花楼,迎面和江千彤对上目光,妹子便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轻功走了,身后还缀着她新交的朋友墨音。墨音见好朋友这样,也愤慨地瞪了奚玉棠一眼。
墨锦作为大哥,今儿是特意来保护自家妹子和妹子闺蜜的,见状,只能无奈地对奚玉棠笑了笑,也连忙轻身追了上去。
奚小教主有点懵逼。
更懵的是,当她回到烟雨台时,发现越清风居然不在!打听了一下,居然坐着马车出门去了。
直到三更天,越家少主才回到烟雨台,着斯年去请奚玉棠,后者睡得正香,被吵醒正是不爽,本来打算发脾气,结果却在听到越清风接下来的话后,惊讶地睡意全无。
“……等一下,你去哪儿了,你再说一遍?”她有些回不过神,“我没听错吧,郑家?你去帮我善后了?”
越家少爷慢条斯理地接过秋远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慵懒开口,“茶。”
“我来我来!”奚玉棠瞬间抢过秋远的活计,殷勤地倒了杯递过去,“少爷,喝茶。”
越清风抬了抬眼皮,接过去抿了一口。秋远不忍直视,撇着嘴咕哝,“药还没吃呢。”
“我去热!”奚玉棠立刻请命。
“回来。”越清风淡淡开口,“晚上不喝了。”
“好好好,少爷说不喝就不喝。”
秋远:“……”
越清风十分满意,唇角翘了翘,“想听我今晚跟郑永说了什么?”
奚玉棠点头。
“……你去醉花楼闹事,我自然得帮你收拾边角。”越少主轻咳几声,“郑家同意将醉花楼送给我,包括里面所有的郑家下人一起,咳,以后那地方就和听雨阁没关系了。”
奚玉棠倒吸一口凉气。
“……听雨阁同意?”
越清风扫她一眼,仿佛在说‘我办事你放心’,“商议转让之事时,听雨……咳咳,听雨阁也有人在场。也就是说,你今晚杀的砸的,除了听雨阁杀手以外,都是我的。”
……奚玉棠双眼放光!越清风果真懂她!!
“我想要醉花楼,我跟你买吧!”她殷切地望向眼前人。
“不卖。”越清风凉凉道。
“……”考虑都不带考虑一下吗?
“你卖不卖?”奚玉棠瞪眼。
“不,卖。”
“……”
猛地起身,奚小教主转身便要回云梦园。刚走出两步,她突然停住,看向秋远,“现在就去热药,今天晚上必须让你们少主喝药!一滴不剩地喝!谁敢说不喝我就揍谁!”
越清风:“……”
作者有话要说: 少主:……你骗我!说好的不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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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下午就能更新!结果写到现在!!怎么过年前这么多事嗷嗷嗷!
好了,为了避免大家等,我提前告知一下。明天依然不能12点更新,我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但是肯定有更新。
然后就是,大年29那一天,本子要跑出去玩,就给自己放假啦~ 大家也好好玩着哈
回头字数补上~~
寒假快乐宝贝儿们
☆、第37章 曲水之宴
玄天教堂主于杨血洗醉花楼一事,很快便在杭州甚至江南传开,各种版本层出不穷,但归根结局都是一句话: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种风流韵事向来是说书人最喜欢的桥段,一时间,江南大大小小的茶楼酒馆都在谈论此事,尤其是于杨以一己之身大败听雨阁五位杀手,外加一位铁牌长老阎十六的事迹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连带地,也引起了人们对玄天教的再次重视。
一个堂主都能杀了听雨阁长老,那他们的教主呢?
听雨阁作为杀手组织,江湖地位奇特,朝堂上更是忌惮。锦衣司对听雨阁长老的悬赏之大,让那些眼看着玄天教拿人头换钱的人们羡慕不已。万两黄金啊!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千万了有木有!
巨款啊!
……可据说玄天教主将此巨款全部送给了醉花楼的前任花魁,韶光姑娘。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豪掷千金博红颜,这等有情有义之人,真是我等撩妹界的楷模!
至于前花魁……
既然带了个‘前’字,不言而喻,韶光姑娘已经不再是醉花楼一员了。早在醉花楼被血洗的第二天,被于堂主吓破了胆子的老鸨就亲自将卖身契分文不取地还给了韶光姑娘,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一时间,于杨和韶光的名头彻响江南。
那么韶光去哪儿了?
城南烟雨台云梦园内,奚玉棠正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羞愧低头的女子,沈七在一旁为她诊脉,薛阳立于女子身后,周遭沉默得压抑。
斯年抱着一个小木盒子进了院子,径直走到奚玉棠面前,将东西放在她面前,“您要的东西,都换好了。”
奚玉棠颔首,将盒子推到了韶光面前。
“这里有三千两银票,回头送到醉花楼老鸨那里,该怎么说你知道。”她淡淡开口。
韶光点点头,主子做事她不敢反驳,再说也是为她好。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奚玉棠问,“有要求就提。”
韶光试探着抬头看了眼前人一眼,见她一派平静,心中不安更甚,“主子,韶光知错了。”
因为她的缘故,主子在醉花楼最大的棋子就这么废了,虽说报仇解恨,但若是因此而坏了主子的布局,韶光就算面子再大也不敢在这时候触奚玉棠的霉头。可事情到这个地步,主子在听雨阁还没站稳,玄天就已经彻底和对方撕破了脸,她确实没脸提什么要求。
见她如此做派,沈七抬头不冷不热地瞄了一眼奚玉棠,眼中似有警告之意。奚玉棠暗自抽了抽嘴角,口吻软和下来,“我没有要罚你的意思。”
韶光低头不语。
叹了一声,奚玉棠道,“我就想问问你,接下来你是打算留在我身边,还是回总坛,或者愿意和薛阳一样对外做事?”
听到前一个提议,韶光晦暗的眼亮了亮,但随即便又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韶光听主子的。”
“好。”奚玉棠淡淡道,“那等伤好便回醉花楼吧。”
“……”
听到这句话,不光韶光,薛阳和斯年都愣了愣,只有沈七镇定地收了手,转身开始写药方。
“好。”韶光好一会才低低应了一声。
奚玉棠勾了勾嘴角,“不问问原因?”
韶光摇头。
“你主子我打算将醉花楼抢过来。”她却好心地解释起来,“让你回去,不是让你当花魁,而是主持大局的。”
韶光猛然抬起头。
奚玉棠平静地望着她,眼底是不容反驳的坚持。
韶光眼神微暗,咬了咬牙,抬头朗声道,“主子放心,韶光不会让您失望的!”
奚玉棠嘴角一弯,总算露出了笑容。
拿到沈七的药方,叮嘱了她好好养伤后,奚玉棠便打发韶光和薛阳离开。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沈七摇头,“这是何必?韶光毕竟不是真的青楼女子,好好的姑娘被那样侮辱,你不留人就算了,还让她回去。”
奚玉棠板着脸不答,抄起长剑再次练起了剑法。
韶光能不能走出这一关要靠自己,薛阳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也要看他自己,她只负责打天下,收尾是手下的责任。若什么事都要她来操心,那她养的就不是手下,而是祖宗了。
她虽然是个现代人,有着人人平等的想法,但各司其职的道理也是懂的。韶光办成了事,但受了委屈,那当主子的就给她出气。既然气出了,该做什么就还得做什么,日子总要过下去,有问题就去面对,不解决问题,留在她身边干什么?
再说,薛阳是要长留江南的,韶光跟她走了,薛阳怎么办?自家属下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再没点眼力劲也太不够格了。
打扰人家谈恋爱是要被雷劈的。
见奚玉棠避而不答,沈七也懒得理她,继续去研究青山谷的瘴气解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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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奚玉棠再次见到了越清风。
两人如今在冷战,还是醉花楼的归属问题。一日不拿到醉花楼,她一日不能放心让韶光留下,这是紧要之事,偏越清风不愿松口,奚小教主头疼死了,说不动,抢也暂时抢不到,只好干脆赌气不见面。
前几日林渊突然造访,不用说,定是为了‘江南帮’一事,越清风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居然破天荒地打算招待客人,广下帖子,邀江南武林才俊一聚。
他如今伤势渐好,近来没怎么动用内力,病也好了许多,倒是有那分力气主持个品酒赏花会。
近一两个月江南武林发生了很多事,凝聚在杭州城上空的气氛太过紧张,招选也落下了帷幕,江南地带如今多了许多的新面孔,正是需要个场合亮亮相。越家少主的帖子来得太是时候,几乎顷刻间,全城都浮躁了起来,真真是一帖难求。
聚会这日难得的天气晴好,又刚下了雨,正是凉爽。越清风大方地将曲水楼让出来当场地,曲水流觞,亭台楼阁,秀中带雅,风雅之极,几乎每个踏足曲水楼之人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为这难得的夏日美色着迷。
今日参加宴会之人,有近半数都曾参与过奚玉棠的醉花楼之宴,然当日奚小教主宴请的一水全是男子,如今曲水楼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