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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辞-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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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彦见状,抿唇一笑:“舒薇公主天真无邪,不懂巫国礼仪,还望父王莫怪。”

    巫王缓缓点头,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便墨眸一凛,吩咐晏婴:“你立刻带着孤的旨意去长林苑,告诉夜照王子这个喜讯,并请他入宫参加今夜的晚宴。”

    “告诉王子,今夜,孤要宴请整个夜照使团。”

    晏婴难得见巫王展颜,忙躬身应道:“老奴遵命。”

    子彦沉眸片刻,忽道:“父王,听说夜照使团里,有一位国师,不仅精通天文地理和经商之术,医术也十分高明。当年,舒薇公主突患怪病,夜照医官皆束手无策,可这位国师配的一种药丸,却能助公主舒缓病情,百试百灵。今夜晚宴,一定要讲这位国师也请来才好。”

    “哦?竟有此事!”

    巫王亦被勾起兴趣,当即嘱咐晏婴,一定要亲自邀请那位神秘的国师来参加今夜晚宴。

    晏婴忙应下,犹豫片刻,又问:“王上,可需老奴派人去章台宫,向王后禀明晚宴事宜?”

    巫王微微拧眉,扫了眼子彦,却道:“不必了。今夜晚宴,让云妃来操持。”

    晏婴目色一闪,躬身道:“老奴遵命。”

    晏婴退出殿后,子彦神色一正,肃然禀道:“父王,儿臣有要事要奏。”

    巫王知他向来沉稳,见他面色不同寻常,料想定是大事,便问:“可是南山寺之事,查出了线索?”

    子彦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物,恭敬的呈到巫王案前。

    那是一张,折着的白纸,巫王展开一看,扫见纸上的青狐标记,陡然变色。

    “这是――端木族!”

    巫王面色发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忽觉背脊发寒。

    子彦道:“不错。父王可还记得,两年前,浮屠岭上,有两个西梁余孽,勾结楚人绑架了含山妹妹,意图谋害父王。”

    巫王捏紧那张白纸,脸色阴沉的吓人。那件事,他自然是记得的,那些西梁余孽,胆敢挑战他的权威与底线,罪不可恕,可恨至极!

    子彦抬眸,缓缓道:“那两个西梁余孽,皆是端木族中的重要人物。”

    巫王神色一震。

    “你的意思是说,孤在南山寺遇刺,和当年那件事一样,是端木族一手策划?”

    “证据确凿,儿臣不敢妄言。若儿臣没有猜错,这两日沧溟城突然断粮,恐怕也与端木族脱不了干系。”

    子彦倏然撩袍跪落,眸光坚定,声音清澈有力:“如今,这一族西梁余孽,正集结于沧溟,密谋举事。儿臣已经探查出他们的藏身之处,今夜晚宴,儿臣恳请父王,准儿臣带兵剿灭这些逆贼,保沧溟和稳!”

    巫王起身,墨眸深处,迸出凌厉杀气,沉声道:“孤――准奏!”

    入夜,已是几十年老字号的西贝商号,在飘摇动荡的沧溟城中,显得格外古朴沉寂。

    商号的后面的独院里,有座简朴的二层竹楼,竹楼四周种满兰草青竹,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竟能经冬不凋。

    冷风吹过,不断有雪粒从竹叶上簌簌坠落,覆在兰草之上,渐渐埋没兰草踪迹。

    二楼雅室内,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美艳女子,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正独坐灯下,细细的研究手中一张绘着细线的羊皮纸。

    “嗖――”

    一支暗箭破风而来,穿过半开的竹窗,直接射到了江漓面前的案板上。箭上,绑着一根竹管。

    江漓一惊,惊魂甫定的行至窗边,向下望去,外面黑洞洞的并无半个人影。她沉吟片刻,便斗着胆子拔出来那支箭,取下上面的竹管。

    竹管里,是一张卷纸,纸上,散发着她熟悉的荷香味。江漓一怔,迅速打开卷纸,待扫过上面的内容,却是目光颤动,隐有泪光。

    片刻后,她立刻披上斗篷,匆匆步下竹楼。

    竹楼下的青竹林里,南隽一袭锦衣,背对着她,长身玉立。

    江漓乍见这日思夜想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从背后缓缓抱住了南隽,无声哭泣。

    南隽任由她抱着,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解开她的手,缓缓转身,眉间异常清冷,道:“带我去见他们。”

    江漓断然摇头:“不,此地太危险,若被他们发现……公子会有危险。我……我马上送公子离开。”

    “他们不懂我,难道,你也不懂么?”

    南隽缓缓笑着,目中带伤:“身为少族长,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去送死,身为人子,我绝不会辜负母亲遗愿。今夜,你若不帮我,我就只能硬闯了。”

    说罢,他真作出一副要冲出竹林的形容。

    江漓一把拽住他,哽咽道:“我带公子去。”
………………………………

113。第113章

    西贝商号昏暗的密室里,刀枪林立,凶光暗藏。二十路商脉的负责人皆换上了干净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手边的几案上,搁着清一色的黑金长刀,烛火映照下,闪着烁烁寒光。

    此刻,二十多双眼睛,皆警惕而又略带忌惮的盯着站在密室中央、那个突然闯入的锦衣公子。

    震惊之下,立刻有人不满的质问江漓:“身为联络使者,你怎能随意将不相干的人带到这里,若计划泄露,你可担得起这责任?”

    “没错。万一左相府带着官兵悄悄尾随在后,我们岂有活路?”

    江漓正不知如何解释,南隽目光陡然一寒,冷冷逼视着说话的那两人,从喉间溢出丝冷笑:“几日不见,我这少族长,倒成了「不相干的人」。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他从容扫视一圈,丝毫不惧满室刀光,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密室里唯一的主位之上,双手扶着把手,往椅背上随意一靠,唇角一勾,邪魅的笑道:“接下来,就让我这个「不相干」的少族长,来猜一猜,诸位今夜将如何死去罢。”

    “公子……!”

    江漓听得心惊胆战,果然,方才说话的那二人立刻拍案而起,目眦欲裂的盯着主位上的锦衣公子:“你、你这是何意?莫非,你真是南央那狗贼派来的奸细?”

    其余人闻言,纷纷将手按住了旁边案上的刀柄,随时准备持刀跃起,满怀敌意的盯着南隽。有几个人的眼睛里,甚至带上了恨意。

    “哈……”

    一阵戏谑的笑声,骤然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响起,十分不和谐。

    南隽似乎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诧异的道:“何必如此紧张?诸位既愿以卵击石,赌上身家性命来行谋逆之事,我若真带了官兵过来,诸位不应该从容赴死么?怎么看诸位此刻神态,倒像是十分怕死呢。”

    室中众人,皆是歃血为盟过的,被他一激,皆露出勃然怒色。

    “唉。”

    南隽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先猜猜,巫王今夜大宴夜照使团,江族叔此刻,怕是已经带着其余十路负责人,伪装成夜照使臣,陪舒靖王子去巫王宫赴宴了罢。江族叔有夜照国国师的身份作掩护,你们想要举事,可方便多了。”

    “按照规矩,这国师是要到御案前向巫王敬酒的。从御案到阶下不过半丈距离,如果国师趁机发难,那巫王毫无防范,恐怕是凶多吉少。到时,你们带人埋伏宫外,和江族叔叔里应外合,趁乱杀入巫王宫,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能多拉些巫人为西梁冤魂陪葬。此等壮举,必将在史册上载入重重一笔,以供后人瞻仰。”

    二十人遽然变色,一人面露惊恐,颤抖着问:“你、你怎么知道?”

    南隽面露遗憾,摊了摊手:“这等图穷匕见之策,连我这个有名无实、无力御下的废材少族长都能想得到,巫启治国多年,心机深沉,只怕比我猜到的更早。”

    他悠然挑眉:“依我看,诸位也不必带领族中兄弟去宫外埋伏了,这接应的信号,你们怕是等不到了。有这时间,倒不如好好的替他们选口棺材。”

    “你――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一人拔刀跃起,几个箭步冲向主位,便欲砍向南隽。

    江漓大惊,展袖挡在主位之前,喝道:“陆管事,你怎可对少族长不敬!”

    陆一白主要负责西部诸国和巫国间的水路商运,是江淹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行事磊落、仪表堂堂,虽然才三十出头,却已在族中颇有威望。

    昔时,陆江两家曾指腹为婚,在家人的影响下,陆一白从小就是把江漓当做未婚妻子看待的,只因后来巫国来犯、西梁城破,陆家家破人亡,这桩旧事才渐渐被人忘记。可陆一白的心中,却从未忘记过江漓,在端木族立稳脚跟之后,他不止一次向江淹提起他与江漓的婚事。但因为江漓一直隐姓埋名、跟随在南隽身边做联络使,这事儿才我一直搁置了下去。

    此刻,见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子,如此维护一个背叛了本族的人,陆一白不由妒火丛生,红着眼睛道:“阿漓,当年若非南央那狗贼骗取明姬公主信任,打开城门,西梁怎会国破?陆家与江家怎会家破人亡?什么少族长,他为了荣华富贵,攀附左相府,认贼作父,置明姬公主和整个西梁的血仇于不顾,是彻头彻尾的混账小人!到现在,你还要维护他么?!”

    “不!”江漓贝齿紧咬,目光颤动:“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

    啪、啪、啪――

    有节奏的击掌声,缓缓响起。

    南隽于半空高举双掌,拍完,唇边溢出一抹寒笑:“陆掌事说的一字不差,我南隽就是这样的人!今日,我来这儿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送诸位最后一程。哦对了,方才来的路上,我见这商号斜对面有家棺材铺,十分合时宜,就自掏腰包、给你们每人都买了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诸位不必承情,也不必还钱,权当我这少族长的一份心意。”

    举事在即,众人最忌讳说不祥之语,他却如此肆无忌惮的玩笑戏言,诅咒众人死去,密室里的二十人忍无可忍,唰得亮出长刀,将主坐上的锦衣公子团团围住。陆一白气急之下,一把推开江漓,直接将刀逼至南隽眼前。

    江漓被挤到包围圈外面,只见密密麻麻的森冷刀刃,皆对准中间那抹锦衣,不由捂紧心口,惊恐至极。

    南隽扬眉,淡然一笑,伸指弹了弹伸到他鼻尖的那柄长刀,泰然道:“陆掌事,若我没有记错,你的爷爷,是昔日西梁常胜将军陆诚,忠君报国,立下战功无数,后来,因为不肯收取贿赂,得罪了西梁王身边的佞臣常喜,被那常喜诬告贪污军饷、假公济私。西梁王听信谗言,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便将他贬去守城门,以致巫军突袭,朝中无将。”

    “你的父亲陆秋山,继承了陆家家风,刚正不阿,不懂阿谀奉承,别的考生都在给主考官送礼,他却非要凭才华取胜,国试六次,五次落选,好不容易进了次殿试,没想到,西梁国主竟命常喜来当殿试主考。常喜当着满朝文武和其余考生的面,嘲笑你父亲衣着寒酸,登不了大雅之堂,你父亲羞愧离殿,空有满腹才华,最终,也只是在一个令使手下当个幕僚。”

    “西梁城破时,西梁国主只顾自己逃跑,弃满城百姓于不顾。你爷爷陆诚守着北门,不肯放西梁王离去,跪在马前请西梁王留下来,和西梁百姓共存亡,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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