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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掌门的女儿见着热闹寻了来。不少人都慕名过风华山天华派新任年轻掌门及其掌门夫人的风采,一时间对这5岁的女童都报以欣羡的目光。能生在这样仙资卓绝的家庭中,自然福缘不浅。
夏无央也追随着一干人的目光偷偷往女孩的方向打量而去。只见小女孩和自己差不多身量,梳着双平髻,钗着桃花流苏,一身粉色衣裙把柔弱淡去,平添几分清丽。夏无央眯了眯眼,这样弱柳扶风的身材和长相……
“爹爹,那个女孩儿是谁?”
云雪霁收回目光,清寂的目光中带了丝温暖,何必羡慕君迟陌呢,这天意自是公平的,即使他此生再无法同明歌一起,至少自己也有了个粉雕玉器的小女儿不是么。
“那是君掌门的女儿,名唤君怜,与你同岁。”
“噢……”
君怜?夏无央暗暗记在心里。
一天兵荒马乱的从早折腾到晚,在祖母万般不舍,咬着手帕要冲出门去找云雪霁的叫嚣声中,夏无央依然被自家舅舅连人带包袱的扔到了无果山的山头。
出来迎接她的是她的二师兄,高高瘦瘦的一个人,穿着无果山上统一样式的道服。夏明轩却是专程去拜见了云雪霁,因此在看到接应她的人时便离开了。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妹吧,我是你二师兄云南。”
“云南?”也姓云?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云南出声解释,“我是师傅从山下带回来的孤儿。小师妹若是不嫌弃,看在师傅的面子上倒是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玩笑一开出来,二人间的距离瞬时拉近了不少,夏无央也跟着矫情兮兮的叫了一声哥哥,换来云南的手指在头上一通乱揉。
“二师兄,大师兄呢?”
“大师兄出山历练了,没个三五月回不来,你前头还有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等下到了内门我介绍给你认识。”
这边见面的师兄姐妹们相与在一处,那边,云雪霁同夏明轩共处一室,一进室内,明轩便对云雪霁行了道友间的揖礼,开门见山。
“明歌的事,她心底到底是怨了,这些年连带着无央也受了些影响,师兄,做师弟的在这里恳请你不要对无央那孩子说她生父的事。这么大的年纪,心绪不稳,若是知道了真相,怕是道心不保!”
“恐怕这也是夏师叔的意思吧,自从折隐师兄叛出师门堕入魔道,天华派上上下下便闭口不提此事。若无折隐……明歌大概早已与我……”
云雪霁失落的看着空落落的双手,清寂一笑,“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既然应承了这爹爹二字,便是把无央当做自己孩子看待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室内灵烛灼灼,重幔叠叠,客榻之上盘腿而坐的二人相视一笑,想来是达成了一致。
彼时云南领了夏无央进了内门,几个师兄并着一个师姐早已伸头张脑,最先迎来的是她的小师兄,只比她大了四岁,如今九岁稚龄,是三年前师傅最晚收的孩子。
“小师妹,小师妹,我是你五师兄陆允辞。”
“小师妹,我是你三师兄陆允成,这是你四师姐许青梅。”
三师兄同五师兄是亲兄弟,眉眼间也有几分相似。夏无央跟着上前甜甜叫道,“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好。”
“哼,不过是夏家罪女之后,抹黑了天华派还有脸回来。”
此话一出,室内众人脸色为之一变,云南暗沉着嗓音教训,“四师妹慎言!”
“怎么,我有说错吗?整个天华派谁人不知咱们师傅当年欲与明歌师叔结为双休道侣被拒之事!小师妹今日这一声爹爹,可真是污了咱们师傅的清白!”
☆、第5章 退避一事
在夏无央心底,谁也重不过自己的女配娘去,她来到此方世界,无上仙资是她娘所给,乃至5年的相处,尽心教辅都是她娘手把手,亲力亲为。
这其中的感情自是用言语不可形容。
虽然她娘最终在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她素未谋面的便宜爹,但这并不影响她对自己娘亲的敬重与爱戴。即使侮辱了她,也不能侮辱了她的女配娘!
从今日鸣鼎大殿之上,众人种种表现来看,聪明如她,又怎会没察觉那些人眼角眉梢的轻蔑诧异。都说修仙讲究的是缘法、因果、道韵、本心。她承了夏明歌这份大因果,定是要还给她的。
5年,1825个日日夜夜,身为女配娘的女儿,夏无央又怎会不懂对方心中执念为何?只是有人愿意为她娘屈身把她认下来,她心中已经无比感激,自然不想把前辈们那些恩恩怨怨拿到明面上来。
她虽不知这其中来龙去脉却也明白,若是真把这事揉开了,掰碎了,于她娘,于天华派,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总有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四师姐许青梅眼角的憎恶显而易见,她比自己大了不少,在这位四师姐的面前,自己犹如一只随意拿捏的兔子,丝毫不放在眼中。
夏无央调整了面色,高高扬起下颌,双手环胸志得意满的笑道,“四师姐这话我不爱听,要说污没污爹爹的清白,那也是爹爹自己说了算的。就是不知四师姐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此话一出,几位师兄尽皆捂着嘴调转过身去偷笑,室内之余许青梅一人面容扭曲。
正是气氛回转之际,云雪霁抬脚跨门而入,无甚表情的面色上,眼中却是撒了星辉般灿烂,可见刚刚的对话也是听在了耳中。
抬眼警告了一眼他这个四徒弟,一转身抱过了夏无央,“明日是新徒的拜师大典,这一届不管内门外门尽数要前往鸣鼎大殿举办。等明日大典结束,回了无果山,再另作拜师礼。既然是父女,为了山门中少些个闲言碎语,央儿的居室便搬到为父那里。”
被抱出内门会厅,夏无央还窝在云雪霁肩头冲着几个师兄做鬼脸,引来几人掩面偷笑。她偷着打量这个半路而来的比便宜爹还便宜的后爹,心里美滋滋的想,原来这个爹是个极护短的。
她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一切用度都收在手腕间精致古朴的储物手镯里,再大一些便可炼化入体。舅舅给收拾出来的包裹,是他提前帮自己到管事处领的道服,储物袋,辟谷丹和风华派的初级心法。
“今晚之事央儿莫要放在心上,你只需专心修炼,别为那些闲言碎语耽误了正经事,懂吗?今日是你四师姐,为父还能护你一护,甚至在这天华派后山,为父也会一力相守,但出了这天华呢?今日处事显出你心性鲁莽,不懂退避,把这玉简里的心法拿去誊抄十遍。”
果然,纵使再护短的性子,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刚刚还志得意满,犹如斗剩公鸡的夏无央顺势耸拉下脑袋,“是,无央知错了。”
双手接过白玉无瑕的玉简,玉简上雕刻着梅花图样,让人爱不释手。上一秒因为被训斥的羞愧心情不翼而飞,她倒是愈发变得像个小孩子。
“玉简使用的方法应该不用我来教你了,这是证明你身份的玉牌,贴身收好。为师观你已经进入练气期,天灵根的苗子修炼速度自然不一般,但你只需求稳,懂吗?”
“是,爹爹,无央不会让你失望的。”
跨门而出的一瞬,云雪霁脚步顿了顿,朦胧的月光洒落在风华山各个角落,晚风吹拂起他的发丝,犹如一卷唯美的墨画。夏无央怔怔的打量如斯美景,时间都恍若定格。
“好好修炼玉简里的心法,那是你父亲留下来的……”心中犹疑,云雪霁到底在迈出门槛的刹那,留下这样一句。
这世间,分分合合都是天意,修仙之人,到底应该比红尘中碾压的众生看开一些。并非无情,如今想来,唯有造化弄人而已。
云雪霁走后,夏无央透着橱棱呆坐了好一会儿,直觉告诉她,这位月光般的男子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的……
不甘心。
委屈。
意难平。
所以更加争强好胜。
不管这些杂乱无章的心绪是为了自己那苦苦等待却为人不耻的女配娘,亦或者是心底对于那些有色、猜忌眼光看人而不舒服的自己。
沉浸下浮躁的性子,抛开无谓的世俗,夏无央问自己,她求的道又是什么?
爹爹怕自己会像娘亲一样过于纠结于一段情感中而迷失掉自我,可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把天平,扪心自问她这样做真的错了吗?
即使她隐忍了,退避了,那也不过是为了日后更加锋芒毕露而已,也许一开始认爹是出于对女配娘遗志的继承,但过了今晚,她将重新认识自己心中所想。若不是自己愿意的,那么求来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修仙之人未必都要绝情弃爱,如姥姥姥爷那样做一对神仙眷侣未必不好,但娘亲却没能证明这一点。也许,她应该把这条路继续探索下去……
抱着爹爹留下来的玉简冥想了一夜,夏无央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概因为云雪霁所居住的云间小筑人口单调,供奉管事之人皆不得随意入内,而师兄们都独有门户,所以第二日一早的拜师大典夏无央……
迟到了!
几乎是飚着泪,夏无央麻利的套上无果山内门统一的道袍冲了出去。撒着欢的奔跑在山间茂林修竹的石阶上,夏无央的袍子被山风鼓动的烈烈飞扬。
整个天华派除掌门一派弟子着道奇蓝色的道服,其他各山道服颜色均不一样:无代山,她姥爷主持的山峰为深青色;丹修长老的无境山为石板灰,这颜色曾遭到无境山女修老大的嫌弃,但经过今日大典后,她们才认识到这颜色莫大的好处!
最后一座符箓长老的无寿山道服颜色选的折中,是绛紫色。唯独她们这无果山道服,选的是那及耀眼的朱红。
要说这道服,本不是这么个调调,如今这骚、包似的艳红,还要归结到当年中二时期的云雪霁身上。
到底是年轻气盛,到底是年少轻狂,到底是春心萌动……上一代无果山山主只得了云雪霁这一枚宝贝徒弟,那叫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所以就只能成天抱在怀里揣着,有求必应。
说来,这云雪霁倒也是个争气的,这么宝贝着都没长歪,还继承了无果山衣钵。当年的云雪霁第一次见到夏明歌,夏明歌也是穿了一身如火的红衣。此后漫长的求偶之路不提,但这为博美人芳心,把无果山上下道服颜色一夜更换一事,倒是沸沸扬扬了好一阵。
上一代无果山的狂澜道君护犊子娇宠的宝贝徒弟别说换一身道服颜色,就是把无果山烧了,估计狂澜还要在一边当烧火丫鬟。
如今这鲜亮的眼色倒是让她的迟到尤为扎眼……这每三年难得正经一回,站在大殿汉白玉高台之上内睡着的凰华撩了下眼皮。
“无果山,云雪霁内门弟子夏无央,大典迟到,藐视师门,罚跪师祖祠堂三天。”
好不容易挤过众人,刚想要插入自家师门队伍的夏无央只得硬着头皮拱手叩拜,“无央——受——罚——”
言罢,腰间明晃晃的白玉腰牌无果山、夏无央六个大字尤为扎眼。
暂且放下受罚一事不提,且说经此一役,无果山山主云雪霁方才深刻认识到自己当年更改师门道服颜色一事的莽撞。回山后,立即下令道服颜色改为绛红方才作罢。
此后,再没有丹修的女弟子抱怨本派服装颜色暗沉老气、刻板无趣,而是打心底里佩服自家师傅聪明睿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