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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拘谨和小心翼翼让原承锐不由得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爹,当年若不是您不畏风险的收留了我,现在的我还活不活在这世上,都是一个未知数呢,俗话说得好,生恩不及养恩大,您再这样,我可就真生您的气了!”
护国公虽然对护国公夫人母子多有亏欠,但是在他所附体的这具原身面前,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慈父。
他不仅没有嫌弃原身的痴傻,相反还以着常人不敢想象的耐心,一点点的把原身抚养长大。
对大脑懵懂糊涂的原身而言,他简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作为原身生命延续者的原承锐,怎么可能会在对方的面前行那摆架拿乔之事?
“小主子,礼不可废,”护国公被原承锐说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用手指用力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以前你还没有与殿下相认的时候,下官还能够勉强在你面前在你面前拿捏一下做父亲的架子,但是现在……请恕下官实在是……没那个熊心豹子胆了。”
原承锐并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既然护国公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自然也只能顺着他的口风答应以后一定会注意分寸,再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情了。
原承锐的话说得护国公眼眶潮热潮热的,在带着原承锐重新打开密道的大门,回到书房里时,他很是郑重地对原承锐说道:“能够与小主子做这么多年父子,是下官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下官会永远记得与小主子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也衷心的祝愿小主子以后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护国公这话说的含蓄,但原承锐又怎么会听不出对方这是对他有着绝对的信心,所以才会在他的身份刚得到废太子认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用这样的方式宣誓效忠于他呢。
知道护国公现在最想要听到什么的原承锐同样满脸正色地看着护国公说道:“承您吉言,我也同您一样,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在护国公府生活过的这段时光,我为有您这样一位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养父为傲!”
原承锐又和护国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才回到他与陆拾遗所住的院落。
因为知道他今日要去见废太子的缘故,陆拾遗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如今见他总算回来了,哪里还端得住,整个人就如同见到了尤加利树的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攀爬上了原承锐的身体。
一到陆拾遗面前,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原承锐一边将那些因为他的归来而争先恐后的跑到他面前服侍他的人挥退,一边就这么把陆拾遗抱进了两人的新房,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对着陆拾遗娓娓道来了。
陆拾遗在听了原承锐的话以后,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震动。
她虽然早就知道原承锐是当朝废太子的孩子,但是她却没想到这所谓的废太子的孩子前面还要再加上‘唯一’这两个字!
不过,从这里,陆拾遗也就能够理解上辈子的原主和原承锐被绑架以后,甫一登上帝位的废太子也就是新帝为什么会布下天罗地网也要把他们给找回去了。
虽然因为原主早早离世的缘故,陆拾遗并不清楚那两个绑匪的最终结局,不过在听了原承锐今日所透露出来的这个讯息以后,陆拾遗的心就仿佛三伏天里喝了一盏冰镇酸梅汁一样,真的是说不出的惬意和快活。
她哪怕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原主夫妇死后,那两个绑架了他们,并且意图把他们卖上秦淮河的绑匪们定然会被断子绝孙的废太子给折磨的惨不忍睹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世上!
心情大好的陆拾遗眉眼弯弯地望着原承锐道:“锐傻傻,在见了那位殿下以后,你还打算要自立门户吗?”
“自立门户?”原承锐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现在的我别说是自立门户了,就是独自一人往护国公府大门外走上一步,都要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被谁给杀了。”
以前他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敢大大咧咧的表示要带着自己的小娘子搬出去住,现在嘛……在清楚自己是废太子唯一独苗且还背负着原身母亲和弟妹的血海深仇时,他除非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吵着闹着的拖自己那位新出炉父王的后腿啊!
脸上表情颇有几分颓靡之色的原承锐在陆拾遗的幸灾乐祸中,再度将她一把压倒在了床榻上,“听我那位父王的口风,他是执意要让我们再做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了,趁着我们现在还有着足够的闲暇时间,好娘子,你多陪陪我,多生几个孩子出来,这样,我们就不需要担心我那父王即便是登上皇位,也无后继之人了。”
原承锐虽然与废太子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他已然感觉到了对方隐藏在骨子里的孤傲和眼睛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冷漠,以他对当今皇帝的憎恨情绪,他是不可能立自己以外的人为太子的。
“不过,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过分,但是,在听说他这辈子都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以后,我这心里头啊,还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毕竟我们从未相处过,而我那位据传与他感情十分深厚的母妃又是为了保护我才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说起这个,原承锐脸上的表情就忍不住带出几分叹惋之意。
他的脑子里虽然没有留存与那位太子妃有关的记忆,但是,与废太子有关的调查报告上那寥寥数字,已经把一位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无限关爱表露无遗了。
那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一位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即便是被人一刀断头也不曾软倒在地的母亲。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做,而她之所以会在没了头颅以后,还坚持到护国公的赶来,是因为在她厚重的襦裙里面,藏着一个被她用绸帕堵了嘴哭得泣不成声的幼儿——他所附体的这具躯壳的原身,她的嫡亲骨肉。
护国公夫人完全不知道原承锐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不搬出护国公府了,但是她对此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尤其是在她知晓原承锐并非是护国公背叛她的活证据以后,她对原承锐的感官也比往日里好了许多。
眼见日子又重新恢复平稳的时候,陆拾遗却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做了一个异常可怕的噩梦。
在那个噩梦里,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飞快的跑动着,她的婆婆护国公夫人也彻底没了平日里的端庄,双眼通红,满脸扭曲的抓着一个丫鬟的衣服拼命摇晃——边摇晃还边高声诘问:“户夏的山民怎么会突然暴乱?那里的山民不是众所周知的温顺吗?”
而那丫鬟被她勒得整张脸都差点没变得青红紫涨起来,她不住地咳着嗽,涕泪横流的说着奴婢也不知道的话。
护国公夫人失魂落魄地松开丫鬟,将满脸惊恐,分明已经吓傻了的原主用力搂在怀中,泪如雨下的失声恸哭道:“可怜的孩子,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小小年纪就败了名声,如今又因为山民暴乱的关系,连父母亲人也没了!”
依偎在原承锐怀中睡得正香的陆拾遗因为这个噩梦猛然瞪大了眼睛。
“锐傻傻!锐傻傻!你醒醒!你快醒醒!”她死死抓住原承锐的胳膊,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拼命推搡着他,意图把他吵起来。
原承锐稀里糊涂地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陆拾遗已经竹筒倒豆子的把自己刚才做过的那个噩梦和他倒腾了个精光。
“锐傻傻,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可怕的梦,你说,是不是陆家的先辈在借着这样的方式向我示警?”
原承锐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家的心肝宝贝当做寻常人一样看待,在听了陆拾遗那堪称栩栩如生的描述以后,他二话不说地掀开被褥开始换衣服,边换还边用充满温柔的语气安慰满脸惊魂未定的陆拾遗,“娘子,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爹,把这件事告诉他,相信我,岳父岳母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第268章 声名狼藉的傻妻(8)
陆拾遗的名声因为脑子痴傻的缘故; 在京城本来就有些糟糕。
特别是她明明是护国公嫡长子原承铮的未婚妻,最后却嫁给了原承铮的庶出弟弟原承锐。
——即便这个弟弟只是名义上的,并没有血缘关系,也排除不了她红杏出墙的嫌疑。
如果她再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双亲; 那么她再想要顺顺当当的嫁给废太子唯一的嫡长子做正妻无异于痴人说梦。
虽然废太子在与原承锐见面的时候,并没有直言不讳的承认他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那张龙椅; 但是,原承锐依然可以从他的话里行间感觉到他的勃勃野心。
作为废太子唯一的子嗣,原承锐的将来无疑不可限量。
陆拾遗嫁他本来就是沾了他以前是个傻子的光,如果她还想和原承锐举案齐眉的走下去,那么,她不止要和原承锐一样尽快‘好’起来; 还需要保住自己亲人的性命。
毕竟; 皇家结亲向来讲究福禄双全。
一个既痴且傻还克父克母的女子想要嫁给未来的一国之君; 成为一国之母,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正因为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原承锐才会不假思索的打理好了自己; 就匆匆朝着正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过去的时候; 护国公还没有歇息,正披着一件外袍; 拿着一卷兵书仔细推敲着什么。
在他不远处,有一个身姿娉婷的丫鬟正在耐心的拨亮灯油,免得房间里的光线太过黯淡,让深夜还手不释卷的护国公损了视力。
看到原承锐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慈爱一笑,“承锐,天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反倒跑爹这来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护国公还是敢壮着胆子叫一声原承锐,称一声爹的。
原承锐满脸正色的看着护国公说道:“爹,刚才我娘子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突然惊醒过来了。”
护国公满脸啼笑皆非的看着原承锐,他完全想不通原承锐为什么要特地跑到正房来把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他,不过他心里也有点高兴,觉得这是原承锐依赖他的表现。
因此他正儿八经地合上了手中的兵书,同样做出一副很是严肃的表情问:“这做噩梦可不能随意轻忽了事,有请咱们府上的大夫过去探看吗?”
那在旁边拨弄着油灯的丫鬟,在听了这对父子的对话以后,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了几分感慨。
也难怪小公爷会对二少爷如此嫉恨,公爷对二少爷的疼爱还真的是有些过于没有底线了……
就这么一点芝麻绿豆大得小事,仅仅因为出自二少爷之口,公爷就重视到了如此地步。
“因为事发突然,还没有请府上的大夫过去探看,”原承锐想到自家娘子刚才那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大痛,急急亡羊补牢的让人去请。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
很清楚对方匆匆赶来,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告知自己,他的妻子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
是以,在原承锐叫人去请了大夫以后,护国公又满脸关切的问原承锐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和他说的?
原承锐登时点头如小鸡啄米。
他三言两语把陆拾遗做的那个简直可以用栩栩如生来形容的噩梦转述给护国公知道后,就用他那双与废太子极为酷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护国公恳求道:“虽然我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有点荒诞,但是我还是希望爹你能够派人去一趟户夏,以防万一。”
如果说养子深更半夜因为他妻子做噩梦而找上门来的行为,只是让护国公有些错愕的话,那么原承锐现在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就更让他满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