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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青哥: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啊大姑,要不是你来提这个醒,我们都想不起这个事情,说不定宗瑛就被暗搓搓地给阴了,更不要说阻止你们了。@大姑 @盛清让,盛先生你说是不是?
……………………
1。影响捐献意愿的最大顾虑往往是“如果签署了捐献协议,那么在需要急救的时候自己可能得不到应有的救治,说不定还会存在故意谋杀”,虽然有严格的条例对这种可能进行控制,但实际操作中并不是就不会存在,有些人明知道自己在犯罪,利益驱使下也会干这种事情。
“如果脑死亡没有明显的界线和标准 ; 可能会成为谋杀的一种最有效的掩护。”——徐宗良等《生命伦理学:理论与实践探索》
2。遗体器官捐献是不能指定被捐献人的,但本案例特殊(两个人都是极稀有血型,就算到系统里面去排,宗瑜说不定也可以排到)。遗体器官捐献不能指定被捐献人的原因比较复杂,很大程度上为了保证“避免器官买卖”,当然也有其他原因,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些“器官尸捐”方面的论文,在此就不赘述。
3。大姑自以为聪明然而她不懂法条,也不懂这个系统的运作,反而给了薛选青和民国boy一个提醒。当然宗瑜也不懂,以他的年纪是不能自己签捐献协议的,“捐献人体器官的公民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4。薛选青搞虚假书面证明这个行为,不应该鼓励。
5。宗瑛家有这种条例册子其实蛮正常,警察系统里面不少人参加司考的,宗小姐家说不定可多法律相关的书了,或许还有司考教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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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99号公寓(1)
说话用尽力气,血液急速上涌,四肢末端一阵缺氧的麻木,宗瑜妈妈头重脚轻地晃了一下。
大姑被纸团砸到,迎面又接了宗瑜妈妈这一句,简直委屈到极点,瞪眼怒驳:“我怎么了?我难道是为自己?你朝我发什么火?!”
宗瑜妈妈回过神,抬手整理耳侧掉下来的头发,轻颤的冰冷手指急促重复了三四遍,才将碎发全部抿到耳后。
她竭力恢复理智,胸膛却仍不住起伏,声音压下来,掩饰自己的怒气与焦虑:“我的意思是……宗瑛生病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到这句,她面色已有几分缓和,语气更是恢复到往常一贯的平和状态。
大姑既气又自觉憋屈,她早年离婚,儿子判给男方,男方移居国外重组家庭,一别二十来年,只有寥寥联系,去年儿子成家,连婚礼也没请她去。
人到中年,脾气又坏,朋友都是为利来;不必工作,无事可念,就干脆将弟弟家的事当自己的事。
哪晓得再操心、在人家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做什么都不落好”的外人。
她气急了便罔顾场合,反问道:“你这话讲得真有意思,好像只有我是坏人!你敢讲自己就没存半点心思?!”
宗瑜妈妈略慌张地瞥一眼办公桌后始终缄默的医生,往前走几步捡起纸团,同大姑说“不要再讲了”,就握紧纸团匆匆出了门。
她往外走时,薛选青仍在门口守着。
她抬头,薛选青垂眸,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慌,一个冷。
薛选青看一眼她手中紧攥的纸团,想起刚才她在里面那句歇斯底里的“你多什么嘴,为什么要去问”,冷笑笑,别有意味地讲:“‘兔子’逼急了咬人?可我不过是给你看个声明,就把你急成这个样子?是不是砸你如意算盘了?”
薛选青语声不高,却句句带刺。
宗瑜妈妈故作镇定,低头捋发:“你让一让。”
薛选青不再拦她去路,宗瑜妈妈便快步走向病房。
大姑紧接着从诊室里出来,薛选青站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冷笑道:“心眼太坏会遭报应的,你当心点活。”
大姑见识了薛选青的蛮气,自觉对着干只会吃亏,闻声忿忿一扭头,一声也不吭,径直快步走向电梯。
九月末的天,六点钟才刚刚日出,多云天气,天亮得就更迟,薛选青回到宗瑛病房时,拉开窗帘,外面还是一片阴灰。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出神地望着底下来来往往,忽听得宗瑛出声:“刚从楼上下来?”
薛选青乍然敛神,扭头看宗瑛:“你什么时候醒的?嚇我一跳。”又问:“你怎么晓得我上楼去了?”
宗瑛调整坐姿抬眸望向她,回道:“刚才秋实来查房,讲你问她有没有见到大姑。”
薛选青心想盛秋实真是多嘴,同宗瑛解释说:“我就上去警告她一下,不要老是来烦你。”
她脸色因为长期熬夜看起来一片黯淡,头发更油腻了,宗瑛抬头看她半天,最后讲:“选青,谢谢。”
“干嘛突然这样见外?怪吓人的。”薛选青说着走到床旁,按灭灯,伸手拿过不锈钢热水壶,取了纸杯倒了满满一杯,边喝水边道:“他们嘴脸也太难看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也惦记,尤其那个大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她自己小孩不理她,就来烦别人家,什么人啊这是。”
抱怨完,水也饮尽,薛选青搁下纸杯:“真是可气。”说完手机突然来电,她快步走出去接电话:“对,那个案子是我在跟……”
经薛选青这么一提,宗瑛想起严曼去世后他们争夺遗产的嘴脸,“不是自己的东西也惦记”这种情形,她原来早就见识过了。
如果那时是深感厌恶,那么现在也只剩寒心了。
薛选青挂了电话折回来,临走前快语道:“我有点活要干,去去就回,你这段时间就当休假补觉,放宽心休息,再有人来烦你,我就去揍他。”
她事情紧急,却还不忘宽慰宗瑛。这世上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过路朋友多的是,真心为你考虑、盼你好的人却寥寥无几。
宗瑛很珍惜如此缘分,见她关上门,默不作声看了一会,随后视线又移向案头一支开得正好的向日葵——
是盛清让昨晚带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医院住久了,隐约像回到作为住院医生的时候,每天呼吸的空气总有消毒水味道,外面救护车的声音总是刚歇又起。
九月末的上海一派悲秋模样,好在有国庆长假可盼,连日雨天也就没有那么可憎了。
七十多年前的上海,战事愈惨烈,码头车站连遭轰炸,内迁之路越发难走,但为免工厂资敌,仍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盛清让频繁奔波于码头和市郊工厂,琐务缠身,早在几天前的某个深夜,宗瑛担心他往返路远耽误工夫,便讲:“你不必天天过来,我在医院十分安全。”
果然,那晚之后,宗瑛就再没有见过他,只有床头柜上用旧报纸包了的向日葵花,始终都很新鲜。
是日清晨,来送药的早班护士看着床头柜上的花说:“你这个向日葵不插水里也不会枯的呀。”
旁边一个实习医生立刻讲:“哪里不枯啊,那个老派先生每天半夜都要来换的,有时候三点钟,有时候四五点钟,送完了还总要到诊室去问问情况,光我亲自遇到的就有三次了。”
宗瑛仰头吞了药,看向那个实习医生:“问完就走了吗?”
“对,感觉好像每次都很匆忙,你不晓得呀?也难怪,他来的时候你都已经睡着了。”实习医生讲完又八卦道,“他是你什么人呀?”
宗瑛伸手拿过那支向日葵,打开用来包裹花茎的报纸一角,看到报头和日期——
“ws”(字林西报)
“ber29;1937”(上海,星期三,1937年9月29日)
是他那边昨天的日期。
月末上海连绵阴雨,连向日葵也带上了潮气,尽管如此,花瓣却仍然饱满明丽,成为灰白天气里始终新鲜的一抹生机。
宗瑛重新用报纸包好向日葵,回答道:“很重要的人。”
九月最后一天,上海还在下雨,到傍晚,雨也没停。
长假即将开始,城内的堵车比起往日更严重,窗外霓虹被雨水糊得一片红一片绿,宗瑛拉上窗帘,披了件开衫走出病房。
她问盛秋实借了台连接外网的电脑,登录邮箱,下载了薛选青数日前发给她的那封关于严曼高坠案的资料,打印出一叠来准备再细细看一遍。
病房走廊里有饭菜加热的味道,宗瑛拿着资料边走边看,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
宗瑛霍地转头,只看到一个穿护工服的中年女人,有一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轻蹙眉,对方讲:“你还记得我伐?我是宗瑜病房里那个护工。”
宗瑛警觉转身:“请问……什么事情?”
护工道:“那个孩子想见你。”
“想见我?”
“对,他还特意关照我,叫我趁病房没别人的时候再来叫你。”
宗瑜提出要见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这次额外“关照”的部分却显出些许不一样。
护工见宗瑛有片刻愣神,提醒她道:“现在楼上没有人的,他妈妈刚刚回去了,一个钟头内都不会回来。”
宗瑛想了想,将资料卷成一卷握在手里,决定上楼一次。
一路上护工同她讲宗瑜的病况,说:“前几天都差点救不回来了,今天稍微好点,但还是要靠机器撑着的,讲不了多少话。”
医院的灯,好像哪里都是白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到特需病房,按亮床头一盏小灯,才有一点点的暖光。
宗瑛坐下来,病房内便只有她和宗瑜。
少年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透明氧气面罩里一呼一吸,胸膛起伏吃力迟缓。
病房窗帘没拉,外面的雨停了,宗瑛打算起身去拉上窗帘时,宗瑜睁开了眼。
眼皮似有千钧重,费力完全睁开,一双眼却眸光黯淡,他隔着氧气面罩讲话,声音闷沉干瘪:“姐。”
宗瑛看一眼监护仪显示屏,数据稍有波动但还算稳定,她倒了一点温水,问他:“要不要喝水?”
宗瑜视线从杯子上转移到她脸上,最后摇摇头。
太久不见,平时鲜有沟通,两个人之间缺少交流的经验与模式。
最后还是宗瑜先开口:“你也住院了。”他讲得很慢,吐字也很含糊:“你也要做手术。”
宗瑛应道:“对。”
一来一往,又是沉默。
宗瑜微微闭眼,很久又睁开,嘴唇开阖,始终未出声。
他留置针头的手背毫无血色,指头忽然动了动,探进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