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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欣手里把玩着筷子,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崔子骁不要紧张。
可崔子骁面色有点白,桌子下的脚抖个不停,又往她这边挪了挪,轻声问道:“这……着不会就是……杀手吧?”
“我的武功,你不放心?”唐欣斜睨了他一眼。
以这个二流杀手的水平,她有手里这双筷子就足够了。刚才她一直在观察,直到看见这杀手拿出画像比对,心里才有了底。
佐应该是真的想派杀手做掉他们,而且他应该还没摸清他们的落脚地,只是派各种人地毯式的搜查罢了。只要不声不响给这杀手一闷棍,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忽然,“当啷”一声,那杀手十分豪气的将一枚令牌丢在了他们面前的桌上,抽出腰刀:“我,风雨楼二等杀手。你们死在我的刀下,也不算冤枉!”
江湖中人,多半都听说过北漠的风雨楼。风雨楼主号称北漠狂刀,性情乖张,他的属下也秉承着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在杀人之前,多半会亮明身份,拿出风雨楼的特制黑色木牌。
一般人见到这木牌,就相当于看见了阎王爷的索命牌,无不吓得面无人色,更别提那锋利的刀刃朝自己而来!
一秒钟的凝滞。
崔子骁强撑着不露破绽,装作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唐欣在杀手惊异的目光下,默默拿起了那个小木牌,把玩了一下,再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意向中的恐惧,反而透着复杂:“你……是风雨楼的?”
她按兵不动,指尖轻轻在桌上敲打着,思考从这位友军口中反套出佐的动向的可能性。
“是……是。”这个女人的眼神怎么有点奇怪?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那不好意思了,你今天可能杀不了我。”唐欣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枚令牌,“我是你们楼主的朋友宁安,你们应该知道。”
看到盟主令竟然出现在一个毫不显山露水的女人手中,杀手向后退了两步,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宁、宁安公子?!”
“是。”唐欣一脸高深莫测,没解释太多。
杀手却已经开始脑补了起来:“都说武林盟主之位,有许多人觊觎,果然德高望重如宁安公子,也有仇家追杀……”不过宁安公子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有一手乔庄改扮的好技艺,就算扮成个姑娘家,也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妥!
他对着唐欣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退身出去,一脸打扰人的抱歉模样,看得崔子骁目瞪口呆。
“你这是什么操作??”他在桌下暗暗碰了碰她的鞋子。
“风雨楼楼主百里奕,是我的至交好友。”
“我觉得你有一种……把所有的敌人化为队友的神奇能力。”崔子骁心情复杂。
“对了。”唐欣慢条斯理的竖起了筷子,对杀手说道,“你们干这行也挺辛苦的,别着急走,过来坐坐,吃口饭吧。好久没见百里奕那厮了,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杀手有些心虚的坐了上来:“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竟然在和武林盟主宁安共进晚餐?要是说出去给兄弟们听,那得收获多少羡慕嫉妒的眼神!
宁安公子真是平易近人……和他所想的严厉中年男子完全不同,看这个女子的模样,一张美丽的面容,看他的时候不自觉的带着一分英气,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伪装真是毫无破绽。
“放心,这不是什么美梦。”唐欣轻轻一笑,“最近想杀我的仇家海了去,我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人找到了你们,告诉我,你们的雇主长什么样?”
杀手望着天花板想了一阵:“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儿,浑身裹在黑衣服里,头上也带着斗笠,看不清面目。”
唐欣不自觉地用筷子把桌上的木板戳出了一个洞,笑容有些阴森:“那个老头儿?”
她和神算子斗法时,随便拦下的老头儿,竟然是佐的马甲?!
难怪齐天佑会一跃而下……他是看见了人群中的佐吧?如果说佐现在还在买杀手,那么,他和齐天佑都还在青州城里!
“对,那个老头子腿脚倒是挺灵便的,除了我们,还雇了魔教的人……不过在宁安公子面前,就算是魔教教主来了,也蹦跶不了多久的……哎,你们这是去哪儿?”
“突然想起了一件急事,恕不奉陪!”唐欣拍了一张银票到柜台上,带着崔子骁就出了客栈,“赫连晴他们往哪边走的来着?告诉我方向!”
她就担心那些半桶水没找到齐天佑,倒是给佐碰上,免不了就是一阵恶战。
崔子骁连忙拉住她:“不是叫你别到处跑么?你……安心养胎!”后面四个字,小得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
“……”只是一个小小的种子而已,用得着现在就这么护着吗!
争执的最后,唐欣强行拖着崔子骁绕过了街角,并在听说赫连晴和老二兵分两路的时候,成功黑了一张脸。
夜色下的街道,几乎空无一人,她走着走着,那种困倦的感觉又袭上身,不免扶了崔子骁一把,停了下来。
“你怎么样了?”崔子骁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不免有些担心。
“想吐……”唐欣捂住了嘴,干咳了几声,面对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好些了,走吧。”
一道被拉长的黑影出现在了小巷的入口,伴随着一道冰冷的嗓音:“你们走不了了。”
强忍着恶心的唐欣一手撑着墙壁,调整呼吸,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心头咯噔一声,猛地转头。
只见佐身后一群黑衣人排成整齐的队列,围了上来。而佐也顺势摘下了头顶碍事的斗笠,穿着一身黑衣,扬起手中所拄的拐杖,慢慢指向她的小腹,眼睛缓缓眯起:“齐天佑的种?”
唐欣有些疑惑,z和佐知道她怀孕后,似乎都有同样的惊异。这是为什么?
佐冷笑了一下,看向她小腹的目光愈发的不善,“能怀住他的孩子,你也算是有本事了……可他的血统,不是人类受得住的,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的身体已经受了影响,功能紊乱,如今……就是你最虚弱的时候!”说到最后,话语间透出几分冰冷的杀气。
第269章 情敌之间
偌大的青州城; 都笼罩在融融夜色之中; 除了最中心的街道夜市灯火通明,其余的小巷皆是一片黑暗,就连月光的余晖; 都只停步在巷子口,落在佐的后背; 拉出一道带着杀意的影子。
他带着杀手,逐渐逼近。而黑暗小巷中的一切,相隔三条街的夜市区; 虽人来人往; 却没人能听见。
冷清的风穿过街道; 夜市上的小摊贩们吆喝着,有的在木架子上挂了灯笼; 吸引着路人驻足。而街道两边的店铺几乎清一色的关了门; 只有一家花楼还在招呼着客人。
青州城有名的手艺人,正满头大汗的抬着挂满手工艺品的木架子,往街口中央摆。忽然有个身穿锦衣的男人挎着刀走来:“往边上摆些; 挡了太子殿下的路!”
常在街边摆摊的小贩都认识他; 青州城的监市大人,负责这一片街区的管制。平常他还算和善; 可今天……
“太子殿下?”现在的太子,不就是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那个齐天佑吗?!
“没错,动作抓紧点儿。不过也不必太紧张,殿下只是路过此地; 并非要拿我青州城开刀。”
监市大人的一席话让他们安定下来,纷纷挪开了位置,而这条街唯一彻夜不打烊的店面,那座花楼门口站着的姑娘,面色微微一变,忽然钻进了楼中。
一进花楼,耳边只闻得莺声燕语,上了二层,透着隔间都能听闻推杯换盏之声,但,顺着楼梯去了第三层,却是一片出乎意料的死寂。
绕过屏风,一层淡色薄纱朦胧了一个人的身影,就算没有仔细打量,也依稀可以看见男人完美的身形与温润气质。她停了脚步,第一次和主上隔得如此近,有些不敢抬头。
“嗯?”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对于突然的打扰,他是有些不悦的,但还是耐着性子问,明晰的声线富含磁性,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什么事?”
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他现在心情不好,恐怕会做出不符以往作风的事。
“我、我刚才在街角听见监市大人和那个卖面具的谈话,他说齐天佑要经过这一段路……我怕他的目标是主上您!”
姑娘被他那道视线盯得心跳加速,焦急的说完,就听耳边一声清脆碰撞,纱帘之后的男人,重重搁下了酒杯。
“那就让他来。”他的嗓音低沉了些,不再给人春风绵绵的暖意,带着一丝丝冰冷,“我……奉陪到底。”
在齐天佑带走唐欣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时,他站在冰冷的风里,看着缓缓驰行的马车,竟然想到,若他能给她幸福,那他可以选择收手,他可以不破坏她想要的东西,站得远一些,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经营家族的产业便是。
但是……若齐天佑主动挑衅,作为一个男人,就算温柔面具已经渗透到他的骨血里,他也是有脾气的。
邹无极细长的眸子缓缓阖起,带着些许疲惫,指头碰了碰桌案前的温酒,似乎从空气中就闻到了一丝暮云烧的香甜味儿。
这是她最喜欢的酒?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其中的毒,没有医者能化验出来……贪嘴的小家伙只喝了一口,就沉睡了好几天……
那他这次要是失败,他不要死在那个抢他挚爱的男人手里……喝下这一整壶暮云烧,或许临死之时,还能在幻梦里遇她。
一刻钟后,花楼下的街道上,果真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想象中的华丽轿子不同,蹲在街头的小摊贩,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装备精良的人马,在他们的前方,是一道毫无温度的冷白色。
传说中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不用马车,而是步行?
他们互相看了看,虽然疑惑,但也没敢出声。第一次亲眼看见传言中的帝王人物,说不畏惧是假的,那样强烈的冰冷气势,不是他们常见的普通老百姓可比拟的。
齐天佑脚步一如既往的无声无息,俊美的雪颜上,一双漆黑凤眸冷漠得毫无波澜,目视前方,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傲气势。
几天时间,他调用了青州城的暗桩,联系到了京城,将青衣营的人马暗中调来。上次在人群中,不得施展,让佐乔庄改扮溜走,他便立马停了手,让人在城门口盯着。
而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约莫是知道他会采取行动,故意窝在城中不出,这么多人,挨家挨户排查,有些难度。几天下来,毫无线索。
佐只要不行动,就能一直窝藏下去。他也不急,城门口已经埋伏了人马,只需瓮中捉鳖。花费几天的工夫为她解决心头之患,值得。
“太子殿下……”归一发现自己越发猜不透太子心思,怀里抱着一堆奏折,忐忑不安地试着问道,“这些奏折堆积好多天了,皇上说给您处理……”
殿下出皇宫的这些天,除了飞鸽传书口头处理了几件重要的事,剩下的都抛回给了皇上,但光靠皇上一人把持这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连他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这不,刚一联系上殿下,他就主动把折子搬了出来。
齐天佑眉头轻轻拧了一下:“放着。”
在揪出佐之前,他不打算回京。再说,他为了此事离开她了一段日子,那没心没肺的女人无所察觉,他却饱受思苦。就算要回去,也要带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