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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村长闻言“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不也是仗着年纪大,现在就胡乱行事?”他还不清楚穆子期真正的心思,不知他是否会说出自己的学习方法,但毫无疑问,在袁宏图和穆子期之间,他肯定会站在穆子期这一方。
村里的风气至关重要,可不能让袁宏图坏事,让村民升起妒忌之心,起了不好的心思。
更何况,他一向看不惯袁宏图成天装模作样,对二郎和三郎不慈,还在内地里暗暗说自己的闲话,简直是吃饱了撑着,自己闲得慌还不干活,就一个劲地压榨两个儿子。
穆子期把大家的目光一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收回被袁宏图握着的双手,他朝郝村长感激一笑,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学习方法,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其他人。不过村里谁有不懂的问题可以趁我有空的时候来询问,只要我知道,是绝对不会拒绝回答的。”
这话一出,村民们想起穆子期往日的作为,家中有孩子读书的自然感激不已,刚才被袁宏图煽动的一点小心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这是人家大郎自己天分好,人又勤奋,我天天看他早起读书,除非是生病,要不然每天早晨都起得早,人家能有今天,也是不容易的。”有人悄声道,“我家儿子每天上学还得他娘三催四请,一下学回来就到处玩,到了晚上又哭着说功课没做完,家里的蜡烛和油灯不知用了多少。”
“说到底还是要勤快。”有人悟出至理名言。
众人恍然大悟,可以预见的是,以后清溪村的孩子大概不能再赖床了。
等送走满嘴夸奖的村民,穆子期逗着郝村长已经醒来的大胖闺女,耳边听到林父赞同他在县里读初中。
“子期他还小,离了你跟前你能放心?”林父是从明州府来到这里的,对那里自然很是了解,“明州府现在通了水路,听说是越发繁华了,有那不正经的坏小子,专门勾着那些好孩子出外面玩耍,孩子们还小,心性未定,容易被引诱,万一……当然,子期的为人我看在眼里,沉稳大方,不会去做什么坏事,只到底还会想家吧。”
老叶氏听到这里,深有同感。是啊,在大孙子年纪小时,她从不让家中的小厮家丁多亲近,贴身的小厮是看了又看,不就是怕大孙子被别人引诱去做了不该做的事吗?人心难测,谁也想不到人心能坏到什么程度。
此刻,她更是下定决心就按照穆子期的想法,就在县里读书。
等送走村长一家人后,穆圆圆拿出家里的人情账本记下今天送礼上门的村民,穆子清则拿着扫帚把地上的瓜子壳、花生壳、落叶等垃圾清理干净。
“袁家真是……”老叶氏想起袁宏图刚才说的话就有些不舒服,他好好说就是了,乡里乡亲的,穆子期不会不说,反正学习方法摆在那里呢,没想到对方倒是隐隐带着威逼。
“财帛动人心啊。”穆子期安抚她,“咱们家一下子得到这些银子,村里人未必没有眼红的。”只是大多数人都很理智,会做出对自己好的选择,纷纷上门恭喜。
袁宏图敢开口未曾不是穆家老的老,小的小,他又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凶残。而且恰好今天陈香不在家,瑞珠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们到镇上去了。
这次他考到县里的第一名,镇上的学堂会奖励二两银子,县里则是五两。如果他答应在县里读中学,第一年的束脩全免,学堂每个月还给一百文钱的纸墨补贴。此外,以后只要他能保持年级前十名,每年的束脩也是全免。
至于府城给他的奖励,大致差不多,只少了每月的纸墨补贴。
这等于说,只要学习足够好,束脩之类的不用家人筹备,学生完全能靠奖金完成学业。
第50章 河边垂钓
穆子期说完顺手把桌上的茶碗收起来; 再拿起抹布擦擦木桌,想到即将到手的奖励; 心里喜滋滋的。
“奶奶,这七两银子咱们怎么花?三郎那里还会奖励一两。”穆子期说到这里; 就把经过他身边的穆子清拉过来; 把他搂入怀里狠狠地揉搓一把,笑道; “三郎真棒!真的是第一名了!”穆子清比他迟几天考试,但对方的成绩昨天就出来了。
穆子清挣扎着从穆子期怀里出来; 脸蛋红彤彤的:“大哥——”语调拉长,有一丝撒娇的味道,“我本来就很厉害。”
“那再接再厉!”穆子期见他流露出羞涩之态,忍不住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三郎做得真好!”
“大哥!”穆子清大叫; 脸色更红了。
穆圆圆从账本上抬起头来,忍不住窃笑:“大哥和三哥脸皮真厚。”
老叶氏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打闹; 她看了看天色,发现日头快下山,就从厨房那里拿出菜篮子,接着走到前院这里准备摘点青菜。
“大郎; 待会记得把围墙上晒着的金银花拿下来。”老叶氏顺便叮嘱一句。后院的围墙上方能放稳簸箕,不怕被鸡或狗来糟蹋,自然会放在那里晾晒。
本地金银花的花期是从四月到九月,每茬花期只有几天; 而七月份是花开最多的时间,此时漫山遍野都能找到。家里的这些金银花全是穆圆圆和穆子清有空就上山摘的,晒干后可以送去药店卖,能有十文钱一斤。
两个小的上个月卖了两斤,老叶氏一人分给他们五文钱,这更是激起了他们的动力,平时一有空就往山上跑,尤其是砍柴的时候更是先看周围有没有金银花才会去捡柴火。
“不用你拿,我可以。”穆子清忙叫道,“上次我搭上凳子就能够得着。”
“还是我来吧,你这小短腿,我怕你把金银花给撒了。”穆子期揉揉他滑嫩的脸蛋。
穆子清嘴一瘪,突然想起什么,忙问道:“大哥,我问过村里的人了,说是天气转凉就能从山上移植金银花藤,你说咱们挖一些回来,再种到院子里怎么样?”以后在家门口就能摘花,还没有人抢。
他有些郁闷,村里有些小伙伴不用读书,花在山上的时间比自己多,摘下的草药能卖的钱多多了。
“可以,你们爱怎么种就怎么种。”穆子期点点头,“顶多到时你们看好地方,我去山上帮你挖就是了。”对于能卖钱的东西他从不觉得麻烦,就是可惜家里种的枸杞还没能开花结果。
收好金银花后,穆子期正打算去隔壁看陈香他们是否回来,就听到老叶氏的问话。
“大郎,等你的奖励金下来,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几天就把欠钱庄的七两银子还了?”她想了想,把自己一直惦记着的事说出来。
穆子期一怔,有些不情愿:“月息这么低,真的要还吗?咱家不是要开饺子店?到时肯定需要钱。”这一季的早稻收获不错,亩产达到二百二十斤,三亩加起来就是六百多斤,都是留着自己吃的,不会拿出去卖。
今年上半年家里的收入主要来源于把牛出租、卖鸡蛋和蔬菜等,可这些钱都花在请短工、买生活用品上,算一算,家里存下来的最大一笔收入竟然是卖荔枝的那一两银子。
不过就算如此,家里账面上的收入还有五两多。要不是挖水井用去三两,他们还会剩下更多。
“想在县城找到合适的店铺不容易,我怕再拖几个月,月息白白给钱庄会觉得可惜。”老叶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继续道,“我去镇上打听过了,说如果想做生意,到时还可以再借钱,利息只有五厘,比现在的三厘高一些,还能承受。”
她一想到每个月要还给钱庄的二十一文钱月息就有点心疼,家里现在又不是没钱还,总是欠着多不好。而且县城合适他们自己的店铺难租,他们早就去看过几家,总有各种不如意,到现在还没能租上。
“那咱们先还三两吧。”穆子期想到自己现在有空了,就笑道,“我这几天多往县城走几趟,能找到合适的最好。”
老叶氏听他这么一说,思考了一会也就同意了。
穆子期刚走到门口就差点一头撞上兴冲冲走来的陈香。
“大郎,我要当爹了!”刚站稳的陈香就两手握住穆子期的肩膀,笑得一口白牙全部露出来,“哈哈,我要当爹了。”浑身上下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果真是怀孕了?”在一旁弯腰割韭菜的老叶氏站直腰,语气有些惊喜,她接着笑道,“这挺好,陈香,大夫叮嘱你的事,你记得照做,实在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她先前就看出来了,可又怕自己看不准,就干脆让他们到镇上一趟。
“不对,我都太久没接触小孩子,还不如去问一问村长家的林婶子,她刚生下玥玥。”老叶氏转念一想,又赶紧改口。
“好好好,我都去问。”陈香简直是乐坏了,只会晕陶陶地点头同意。
穆子期兄妹也很是高兴,两家关系亲密,添丁进口总归是大喜事。
“今天的喜事一件接一件,奶奶,我去河里洗个澡,顺便看能不能钓上一两条鱼。”穆子期忙说道。
“我也去,我也去。”穆子清马上叫嚷起来,这大热天,全身都黏糊糊的,他最喜欢的就是晚上去河里游泳了。
“今天还有什么喜事?”陈香总算回过神来。
“让奶奶告诉你,我回房拿衣服。”穆子期说完就走进房间找出一条四角裤,想了想,又拿了一件背心。
穆子清的动作更快,一条小裤衩就搞定。
两人拿着鱼钩和木桶就往河边跑,身后还传来老叶氏说了无数遍的话,“记得不要去深水的地方。”
“知道了!”穆子清应了一声,扯着穆子期的袖子催促道,“大哥快点。”
“急什么?早去晚去都一样。”尽管如此,穆子期还是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两人身后跟着的旺财兴奋得尾巴直摇。
夕阳已渐渐西下,映着田野上金黄一片,倦鸟归巢,树叶纹风不动,穆子期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感叹:“这天真热啊,都快是晚上了还那么热。”
到达河边,发现村里只要是暂时不用干活的男性都在这里了,从两岁的小娃儿到五十多岁的大男人都有。穆子期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这里可是夏季的傍晚大家最喜欢待的地方。
和大家打招呼后,穆子期兄弟沿着河流往上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一处他常抓鱼的地方。两人先在水里游了不到一刻钟,洗完澡后,穆子期这才找个地方挖出几条蚯蚓,然后开始静坐垂钓。
“不许叫。”穆子期见旺财双眼直盯着河面,嘴巴又想张开,忙轻声喝了一声。
旺财一听,连忙委屈地蹲下,不敢再出声。
穆子清嘿嘿一笑,继续挖蚯蚓,反正鱼吃不完家里的鸡还可以吃,不浪费。
钓鱼讲究技巧,更讲究运气。今天穆子期的运气比较好,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他就一连钓上两条一斤重的鱼。
眼看再不回去老叶氏就担心了,穆子期兄弟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旺财回家。下河里还有孩童在玩耍,穆子期见旁边还有大人也就没说话,两人刚走几步,就看到袁叔兴走到他们跟前。
“大郎,你们回家了?”袁叔兴呐呐地开口。
穆子期点点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些烦闷。倒不是他对袁叔兴有什么意见,他只是能猜到对方要说的话而已。
果然,袁叔兴是为下午的事来道歉的,看来他当时是不在现场,但还是有人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
“没事,我知道你爹没有什么坏心思。”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