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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大雨,但景都是室内搭好的,所以并不妨碍拍摄,不过今天的雨也应了剧本里的场景,刚好省了洒水车。
准备拍摄的时候,导演还在那里跟她讲戏,甚至表演了一次走位给她看。
“苏莘你待会动作的幅度要大点,得发泄出你的怨恨和不甘,这时候眼泪不能流下来,但你眼睛必须是红的,让人看的出你是在忍,你可以先酝酿一下情绪。”导演也知道这场戏有点难,但也给了苏莘准备的时间。
后者坐在那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行。”导演说着,便退到监视器前坐下,直到见一切都准备好后,才喊开始!
外面阴暗的天色不仅笼罩了大地,也笼罩了人心间,华贵的大殿里静瑟异常,殿前正跪坐着一个素衣散发的女子,她面上不施任何粉黛,唇色略微苍白,就这么呆呆的跪坐在那一动也不动。
“娘娘!不好了!”
这时一个宫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跟着就跪倒在殿前,惊慌失措的指着外面道:“叛军……杀进来了,您快走吧!”
宫女面上全是恐惧,苏莘依旧跪坐在那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眼珠一动,视线缓缓落在桌上这杯酒上。
“你走吧。”她声音沙哑。
宫女神色大变,声音甚至染上了一抹哭腔,“娘娘!”
“走!”她厉声一喝。
外面的雨依旧那么大,殿内的烛火忽暗忽明,宫女看着面前的女子,咬咬牙,最后还是起身快速朝偏殿跑去。
苏莘看着眼前这杯酒,愣了许久,才伸出茭白的五指将它端起,眼眶一红,忽而苦笑一声,猛地抬手将那酒一饮而尽!
随着酒杯落地,门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不一会,一队浑身沾难雨水和血渍的士兵就冲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一身银甲,面色肃杀,手中的利剑甚至还滴着血珠。
“妖妃,你的死期到了!”李郝满脸杀意,利剑一挥,作势准备冲过去了结她。
这时,前面的谢延忽然一抬手,霎那间,李郝顿时脸色一变,作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咬牙,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
直到门口只剩下他一人,苏莘才微微抬头,遥遥望着那个男人,徒然一笑,“可记得,那时候章哥哥说,要一辈子保护我……”
说到这,她眼眶忽然涌出一抹晶莹,拳头一紧,哽咽的声音骤然截止。
看着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谢延眉间一皱,声音冰冷,“你何曾需要我的保护。”
话落,苏莘却是自嘲一笑,“是啊,我是妖妃,残害忠良,盗取虎符,害的边关十万将士成为缕缕冤魂,我罪无可赦……”
她声音沙哑,说到这,却是眼席一睁,忽然尖声喊道:“当年你走后,你可曾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若不进宫,虎子就得死,在这宫里,我若良善,怕早就成了这红墙下的一堆枯骨,虎子在陆元手里,我又怎么能不听从他的摆布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可是你呢,你从不听我的解释,在我经历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哪!”
“哈哈哈!”苏莘忽然跌跌撞撞站起身,抬起手,几近疯狂的指着她喊道:“你在跟南宫雪亲亲我我!”
对面的女子容颜依旧,却如同疯癫,可声音里那么绝望还是那么彻骨,至少导演是紧紧盯着监视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那虎符一事你又如何解释?”谢延神色微变,眼中有着一丝异样。
苏莘就这么一步一步来到他跟前,咽了下喉咙,眼眶里的泪珠终于顺势落下,沿着那白皙的肌肤滑落至下颌,眸中全是他的倒影。
“我不知道什么正义与否,我只想救你而已,我若不拿虎符,陆元又怎会放过你,是啊,我不懂什么大义,我这一生对不起许多人,可我自问却从未对不起你章全!”
四目相对,她眼中泪珠依旧滚滚落下,那抹执着好似刺了他的眼,谢延没有说话,拳头一紧,神色复杂不已。
苏莘退后两步,忽然凄凉的笑出了声,“在这个宫里,我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我不想被人踩在脚下,我的人生已然如此,既然要活,为何不活在那最顶端!”
苏莘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她不喜欢那些假仁假义,她也不想得过且过,她努力往上爬,只是想过的更好一点,卑微的活是活,高高在上的活也是活,那为何她不能活的更加肆意一点!
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那张莹白的小脸上隐约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谢延忽然发现,这个小姑娘背后,或许还有着其他故事。
“这并不是你残害忠良的借口。”他眉间紧皱,剑柄被他握的极紧。
转过头,四目相对,苏莘忽然走上前,慢慢伸手环住他腰,纵然触手的是那冰冷的戎甲,她依旧笑的一脸纯净。
谢延一把将她推开,后者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苏莘咬破嘴里的血包,一口鲜血猛然吐出。
“你怎么了?”谢延下意识就放下剑过去扶她。
看着他面上的担忧,苏莘嘴里又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却带着一抹微笑,“章哥哥……你…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她用尽全部力气拽着他的胳膊,面上满是希冀,当镜头摇过来,谢延脸上也露出一丝犹豫,苏莘又张张嘴,“你……你……”
随着手掌滑落,她的眼席也缓缓合上,谢延唇角一抿,拳头紧握,良久未言。
当镜头拉远,这时导演才喊了声卡。
“很好,一次就过了!”导演心情还算不错,对苏莘刚刚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请吃饭!”王澄这时候又提着龙袍跑了过来。
那边的李郝不由喊了一句,“外面的狗仔还在等着你呢!”
话落,剧组不少工作人员都笑出了声,王澄又不开心的去那边找李郝理论。
难得这么长的镜头一次性就过了,苏莘也立马坐起来,一旁的谢延拽住她胳膊,一把将她拉起来。
“谢谢。”她对他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前去化妆间那边卸妆了。
总算杀青了,苏莘也是一身轻松,换好衣服后就准备走人,免得王澄他们又让她请吃饭。
外面依旧下着大雨,剧组里的人已经在冒雨拆景了,苏莘也带了伞,小周则被她叫回去了,毕竟她已经杀青,待会回酒店拿好行李就能回家了,也就不需要小周做什么事。
这时候雨下的很大,她身上也被溅了不少雨水,而且影视基地这边不准车子进来,得出去才能搭车,走了一段路后,外面的出租车依旧很少,整条街道行人很少,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路边,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刘姐的提议不错,她以后还是配个司机吧。
就在她准备再走到前面看看时,路边忽然缓缓开上前一辆路虎,随着车窗摇下,路灯下,慢慢露出谢延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偏过头,低沉的声音融入雨声中,“上车。”
第20章 送她回家
苏莘看着驾驶座里的谢延; 愣了下,可周围雨声太大,她扫了下自己被雨水溅湿的裙子; 顾不得其他,最后还是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把湿漉漉的伞收好,一边对开车的人谢道:“不好意思; 又麻烦你了。”
偏过头; 发现她纤细的胳膊上沾满了雨珠; 裙摆处颜色深了一大半,谢延随手拿过车上一包抽纸递给她,“顺路。”
“谢谢。”她接过抽纸; 擦了擦自己胳膊上的雨水。
当车子慢慢驶动,苏莘一边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雨水,一边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赵同呢?”
赵同怎么舍得让谢延一个人开车回酒店?
“他有点事。”谢延视线微转; 发现她的裙子有些短; 不经意会露出白皙的大腿,趁着前面红灯; 他忽然反手从后座拿过一件黑色外套递给她,语气清淡; “车里冷。”
苏莘知道自己裙子短,没想到他这么细心; 也没有拒绝; 就拿过那件大大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腿上。
车里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苏莘一向不爱和谢延单独相处,总觉得很尴尬,看着前面的红灯一闪一闪又要跳到黄灯,车窗上雨刮器一下又一下刮去那片片雨珠。
“你明天回去?”他忽然出声。
随着车子又开始驶动,苏莘眨眨眼,轻声道:“待会回酒店拿了箱子就回去了,我家就在这里,就是有点远。”
话落,谢延忽然微微偏头,看向她那无可挑剔的侧颜,声音低沉,“这么晚?”
“还好,这时候不堵车应该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苏莘偏过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又连忙转过头轻咳一声,“每次都说请你吃饭,结果一直没有时间,你拍完这部就会休息吗?”
她声音纤细柔软,显得那么客气,谢延慢慢转动着方向盘,眼角的视线不时飘向她那边,“接了部动作戏,后面得去学泰拳。”
说完,他又忽然出声,“我一直都有时间。”
外面的大雨依旧不见减小,此时路上的车辆比起平日也少了许多,苏莘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请出去吃饭的话,别人大概也不会看上她这一顿饭,请家里吃饭,那就更尴尬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请进家里吃饭。
“我后面也得去训练一下武打动作,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苏莘浅浅一笑,微微偏头,“你喜欢吃什么?”
欠这么多人情,再推脱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谢延:“都可以。”
话虽这样说,可苏莘观察过,她感觉谢延吃东西应该很挑,还不吃肉,就连烧烤也很少吃,平时应该是个很克己的人。
“你是不喜欢吃肉吗?”她还是问了出来。
开车的男人唇角一抿,顿了下,才薄唇微启,“以前不喜欢,现在还行。”
苏莘觉得很奇怪,不由多说了一句,“其实每种食材都能发掘出不同的味道,但最纯正的,还是原本的味道。”
这是教她厨艺的那个京城第一名厨说的。
“是吗?”他继续转动着方向盘,神色不变。
觉得他应该不会做菜,和他说这下也没有用,苏莘只好把目光投向前面大雨磅礴的道路,莹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意,“有时间给你试试我的手艺。”
又是一句客套话,谢延眼角一瞥,发现她已经合上了眼,挺翘的羽睫微微颤动,耳边的一缕湿发还粘在她侧脸边,素面朝天的面容上清丽无暇,整个人娇小的安安静静静瑟美好,难以想像今天杀青那场戏时她能有那种爆发力。
苏莘的确是有些困了,今天那场戏花了她太多心力,有句话说的好,入戏容易出戏难,对于这个角色她也投入了许多心力。
但车子停下来时她还是感觉的到的,睁开眼,酒店门口的霓虹灯那么耀眼,她一边伸手去解安全带,一边看向身旁的谢延,“谢谢你了,我先出去看看有没有狗仔。”
那些尾巴神出鬼没,要是被拍到,她可不想把钱全用在买照片上。
见她麻利的解下安全带,谢延却是没有动作,“你上去拿箱子,我送你回家。”
动作一顿,苏莘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时不由微微一愣,认真道:“这个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这个地方很容易打车的,你明天还得拍戏,我家那么远,怎么能麻烦你送。”
她说着就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看到腿上这件被她弄湿的外套时,忽然又拿了起来,“这个我洗了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