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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你啊!”郝瑟一把拽过尸天清,“老子这副尊荣就算披上羽衣也成不了仙女,所以这件衣服当然是尸兄你去试!”
“可是……”尸天清瞅了一眼那衣服,微微蹙眉。
“试衣间在哪?”郝瑟死死拽着尸天清,一脸亢奋瞪向李掌柜和段舟,一双死鱼眼瞬时精光狂射,好不骇人。
李、段二人同时打了一个寒战,不约而同指向柜台旁一个挂帘子的小门。
“尸兄,快去!”郝瑟一把抢过流云衫塞到尸天清怀中,连推带桑将尸天清推进试衣间,嘴里还嘀嘀咕咕不停,“先人板板,尸兄若是穿上这身衣服,一定好看,一定超级超级好看!”
“李掌柜……”段舟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那件衣服可要二十两银子呢!若是有个万一……”
李掌柜看了一眼浑身匪气飙升的郝瑟,抹了抹汗:“不急不急,稍安勿躁……”
三人就这般各怀心事望眼欲穿瞪着那试衣间的门帘。
不多时,就听门内尸天清哑音响起:“阿瑟,这衣衫……”
就见门帘一启,一人一边整理着刘海一边走出——
“嘶!”
“啊!”
“别动!”
三道不同声音从李掌柜、段舟、郝瑟口中吼出。
尸天清身形一滞,抬头一望。
但见段舟目瞪口呆,李掌柜呆若木鸡,郝瑟只呆了一瞬,就一脸亢奋冲上前,手里还抓着一根青色发带,三下五除二将尸天清的齐刘海固定在了头顶之上。
“完美——”郝瑟三白眼弯弯眯成两道细缝,慢慢后退,双手捧颊,一副陶醉表情。
晨光中,尸天清如松身姿临风玉树,灵透石青中衣贴身勾勒身姿,水色腰带紧束窄腰,一拢苍青外衫外罩,如烟云袖之上,深竹月色丝线淡描云纹,晨风一动,盈薄青衫就如云雾一般渺渺飘逸而起,仿若在周身荡起一层淡淡的水墨。
一袭流云衫映衬之下,尸天清整个人宛若笼罩美玉柔光之中,蜡黄面容竟隐隐透出玉泽光芒,青丝如缎高束,显出饱满额头,剑眉英飞,鼻骨端直,泛白薄唇微抿,一双眼眸似秋夜月光,明亮冰澈,就好似高远清华的仙人,虽坠凡染尘,却依然凝聚了万空华彩。
“先人板板!”郝瑟一脸感动,热泪盈眶,“掌柜的,你们这件镇店之宝,简直就是给尸兄量身打造的啊!”
说着,就捅了捅身边的李掌柜。
“嚯!”
突然,李掌柜和段舟同时大喝一声,脸红脖子粗一阵狂拍胸口。
“妈呀,差点憋死!”段舟长长吸气。
“本以为、本以为这件衣服天下无人可配,想不到、想不到……”李掌柜双目通红。
说着,二人突然猝抬对视一眼,瞬间同时奔向柜台,李掌柜抓起一双长靴,段舟抓起一个玉冠,齐齐冲到尸天清面前,齐声大叫道:“客官,您再换上这个试试!”
尸天清眉头一皱,立时面色一沉,冰眸冷射寒光。
李、段二人双双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回头,一脸恳求望向郝瑟。
“尸兄,你试试啊!”郝瑟双手合十,双目闪闪,一脸跃跃欲试。
尸天清看了一眼郝瑟,轻叹一口气,目光渐渐柔和,这才对着李掌柜和段舟点了一下头。
“这个玉冠肯定适合客官你!”
“这双鞋绝对适合客官!”
李掌柜和段舟立时兴高采烈帮尸天清换上行头,然后与郝瑟一般,同时倒退几步,定目观赏。
眼前焕然一新的尸天清简直就如九天玄霄下凡的仙人一般,美得令人窒息。
“掌柜的,小的能来傅氏成衣店做小二真是太好了……”段舟抹着眼角。
“小段,掌柜的我觉着这三十多年的衣服都白卖了啊……”李掌柜老泪纵横。
“老子觉着、觉着……”郝瑟目光紧紧糊在尸天清身上良久,骤然咬牙,一拍柜台,“先人板板!这衣服多少钱?老子买了!”
“只要二十两银子!”李掌柜和段舟齐声大喊,一脸期待看着郝瑟。
郝瑟立时全身僵硬,脸皮抽了一下。
“不买!”尸天清脸色一沉,利落转身回到试衣间,不出片刻,又换回了自己那一身不合身的黑衫,将手里的流云衫递给李掌柜,反手拉住郝瑟的手腕就往外走,“阿瑟,我们走!”
“诶?”郝瑟还未回过神,就被尸天清一个踉跄拉出了店门。
“别啊,客官,咱们再商量商量!”段舟追出,双眼通红,急声大叫。
“客官,给您打折,打九折!八折!”李掌柜几乎要哭出来。
可是尸天清却是头也不回拉着频频回头流连的郝瑟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在茫茫人流之中。
“啊——”段舟一脸难过蹲在门边,望眼欲穿,“李掌柜,他们没买……”
李掌柜慢慢叠起手上的衣服,一脸怅然若失:“我果然没看错,那风姿、那相貌、那气度,定不是常人,简直、简直就如——天人一般啊……”
“啊——啥时候还能见到那位天人啊?”段舟捧着心口喃喃道。
李掌柜定定瞅着柜台上的流云衫,突然,目光一闪,定声道:“小段,我决定了!明日我就去向老爷申请,将这件流云衫五折卖给刚刚那位客官!”
“五折?那岂不是十两?”段舟立时惊呆,“可是老爷说这件衣服成本就超过了十二两……”
“你懂个屁!”李掌柜一脸恨铁不成钢拍了段舟的脑门一巴掌,“若是这位公子穿上这身衣服在这县城里一走,以后,咱们这件流云衫莫说二十两,就算三十两也定能供不应求!”
“哇!”段舟立时恍然大悟一拍手,“李掌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是自然!”
李掌柜眯眼一笑,和段舟对视一眼,双双露出狐狸般的奸商笑容。
第27章 二十七回 意外搜得旧时事 回程险遇拦路虎
晌日高影叶色淡,街头熙攘沸人声。
“啊啊啊啊,不甘心啊不甘心!老子居然连一件衣裳都买不起啊啊啊!”
乐安县东城卯市南侧“春来面馆”的临窗小桌旁,郝瑟双手抱头,埋桌嚎哭,声声震耳,引得同馆客人频频侧目。
尸天清坐在一旁,一脸无措干巴巴安慰道:“阿瑟,衣衫鞋帽不过是身外之物……”
郝瑟抬眼,抽抽搭搭瞄了一眼面前的黄面青年,嘴角向下一撇,又是一阵高嚎:“啊啊啊啊!古有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更有唐玄宗为博宠妃欢心而千里送荔枝,可老子如今居然连给尸兄买一套称心的衣裳都做不到——老子真是愧对江东父老愧对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
一席话说得尸天清是满头黑线,额角乱跳:“阿瑟!”
“不行不行不行!老子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郝瑟突然一拍桌子,蹭一下抬起头,一双死鱼眼嗖嗖放光,“老子要奋起、老子要努力、老子要天天向上赚银子赚金子!”
说着,就从怀里一把扯出项目手册,哗啦翻开,手指紧攥毛笔,一脸专心致志满面聚精会神:“老子一定要完美解决周云娘这件委托,一定要收一大笔委托费!等老子赚足了银子,一定要将那件流云衫买回来,把尸兄打扮的美美哒……”
“嗯咳!”尸天清干咳一声打断郝瑟的碎碎念,转移话题道,“阿瑟,‘德、体、财、貌’四项如今皆有定论,那这最后这‘智’之一项,又如何?”
“尸兄问的好!”郝瑟立时来了精神,竖起毛笔在“智”字上一点,朝着尸天清一笑,“尸兄,你不会以为咱们今日去那傅氏成衣店当真是去买衣服的吧?”
尸天清一怔,抬眼看着郝瑟,一副“不然去干嘛”的疑惑表情。
“哼哼哼!”郝瑟不由得意起来,“这就是老子的奇招——以身试法,啊呸,是亲身体验,卧底调查!”
尸天清顿了顿:“阿瑟此言何解”
“嘿嘿,首先——”郝瑟双目闪闪,“尸兄,你觉得今天咱俩穿戴如何?”
尸天清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又看了一眼郝瑟,点头道:“衣衫整洁,并无不妥之处。”
“额……”郝瑟抓了抓脑门,“尸兄,你难道不觉得咱们的衣服有点穷酸吗?”
尸天清皱眉:“识人断物怎可仅凭衣饰这等肤浅之物?!”
喂喂,尸兄,你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郝瑟脸皮抽了几下,硬着头皮改变话题走向:“那个……尸兄,你觉得那掌柜和店小二是否因我二人衣衫破陋而怠慢我们?”
尸天清想了想,摇头:“那二人对我们甚是有礼,并无鄙夷之色。”
对对对,这才是正常聊天的节奏嘛!
郝瑟频频点头:“那尸兄觉得老子今日在傅氏成衣店的言行如何?”
“阿瑟的言行?”尸天清看了郝瑟一眼,嘴角勾出柔和笑意:“阿瑟向来言行豪放不羁,颇有英雄豪杰之本色。”
一瞬诡异宁静。
啥子?
英雄本色?
谁?我咩?
郝瑟一双死鱼眼立时弯成一双月牙,满面自得:“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老子我可是英雄本色出演——诶?!”得意忘形的郝瑟立时回神,一脸惊诧瞪向尸天清,“不、不对啊,尸兄,你啥子时候学了这一招……脸不红心不跳拍马屁的高深技能?”
“阿瑟何出此言?”尸天清一怔:“天清所言字字出自肺腑,阿瑟言行间自有英杰侠义之风骨,更有高人名仕高山流水之气韵……”
“咳咳咳!”郝瑟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急忙一阵胡乱摆手,大叫道,“打住打住!”
尸天清停音,一脸不解望着郝瑟。
“哎呦我勒个去——”郝瑟噼噼啪啪拍着自己的胸口,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平复了自己胡乱扑腾的小心脏,对满前黄面青年毫无作伪的诚挚表情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先人板板!想不到尸兄人看起来甚是木讷不善言辞,可这一拍起马屁来居然还带了套路押了韵,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阿瑟?”尸天清偏头,飘出一个无辜的问号。
“咳!”郝瑟定了定神,努力将已经歪楼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话题引回正路,“尸兄,其实……今日,我是照着街头泼皮混混的造型去那店里挑刺的……”
尸天清立时显出恍然大悟之色:“阿瑟今日……今日颇有地痞无赖之风姿,更、更有街头混混之风骨,实乃江湖泼皮大盗之高人风范……”
“打住!”郝瑟急忙制止尸天清无差别的马屁攻击,抹了一把脑门上的黑线,说回正题,“总之,经过今日老子便衣卧底试探调查,得出结论,这傅礼——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说着,便在“智”字之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阿瑟如何得出此论?”尸天清眉头微蹙,更显疑惑。
“不因我等衣衫简陋而心存偏见,不因我等言行粗鄙而慢待无礼,无论贫富、不论贵贱,皆以贵客之礼待之,如此服务至上的待客之道——”
郝瑟顿了顿,三白眼放出夺目光华,信口开河做出一句不负责的预言:“定能为傅礼以后的生意奠定坚实的客户基础,培养稳定的品牌忠诚,傅礼之后的前途绝对不容小觑!”
晌午阳光透过窗栏洒入,在圆脸淡眉间画下光影斑驳,衬得郝瑟一脸高深莫测。
尸天清静望郝瑟,眸光闪动,微微颔首:“阿瑟所言,果然字字暗含玄机,玄妙无比——”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