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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未成年。”清欢平静道,“你们是想要诱拐未成年少女吗?”
岑其还要再解释,黑衬衫青年却直接把清欢打横抱了起来,二话没说大步向前,然后把她塞进了车里,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然后扭头对已经傻眼的岑其说:“上车。”
岑其连忙奔上去。
清欢坐在后驾驶座环胸冷眼:“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虽然是郝家的小姐,但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他们是不会为我付一毛钱的,你们还是死心吧。”
岑其哭笑不得:“我们不是要绑架你。”
清欢没说话,表情摆明了不相信。岑其无奈,道:“我觉得,你可能是我的妹妹。”
清欢回以鄙视的眼神:“这年头都流行用这话泡妞吗?”
“我是说真的。”岑其目光真切。“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熟悉,而且……你跟我妈小时候的照片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是吗?”清欢冷淡以对。“如果是,拿出证据来,并且告诉我理由,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当然,郝小烟在郝家是什么地位,岑其都已经查过了,越是查过,越是对这个女孩充满怜惜。现在唯一阻挠他的,不过是他内心深处的自我否认而已。岑鸥毕竟是他看了十二年的妹妹,虽说兄妹之间感情不怎么深厚,但他自认为是做到了哥哥的责任的。但郝小烟……这个女孩,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瞬间,哪怕没有看清楚她脸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接近了。
而岑其分的很清楚,那决不是男女之情。
清欢才懒得听他扯废话,这意思很明显了,岑其对岑鸥到底是不是岑家血脉有了疑问,可又受到这些年来的感官冲击,没有勇气去验岑鸥跟家里人的dna。磨磨蹭蹭的,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到岑家?“前面路口左转,我现在不住在郝家。”
“我知道……”岑其猛地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好像说漏嘴了。
话里显而易见的调查过她让清欢瞟了岑其一眼,等到车子停在楼下,她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就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半点留恋也无。
“阿摄,你说……我是不是吓着她了啊?不然她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岑其有些担忧。“她年纪那么小,我这样好像的确不太好,你说我要不要上去跟她道个歉?”他应该等到查清楚之后再来的。
可岑其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就是因为他对岑鸥的情分,正是因为他的困扰,才害得真正的岑宁死在了他查出真相之前。
“你不是说了么,郝家人对她不好,这样的话,她防备心强,是件好事。”名叫阿摄的青年伸手拈起一根落在后驾驶座上的发丝。“既然不忍心去查岑鸥,查她总可以了吧?”
于是第二天在自家公寓门口,清欢再一次见到了岑其。
这一次他还是和名叫阿摄的青年一起来的,只不过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清欢无视他们掏出钥匙开门,正要闪身进去,岑其却扒在门框上,“小烟,能让我俩也进去么?”
清欢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不能。”
然后干脆利落锁上铁门,轻微的落锁声让岑其伤透了心。
结果等到清欢吃完饭午休完毕出门的时候,发现岑其一个人蹲在门口。看她出来了,眼巴巴的:“小烟,我好饿啊。”
……这就纯属恶意卖萌了,尤其岑其长得很好看,这样眼睛一眨,一般女生都受不了的。
可惜清欢不是一般女生。她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个面包递给岑其,却还是没让他进去。正准备锁门,小黑却突然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向外跑,清欢吓了一跳,赶紧追过去,也不管门还没来得及锁了。
小家伙别看个儿不大,那小短腿跟风火轮似的朝电梯口奔,眼看就要冲进去了,一双大手把它捞了起来。
清欢仰起脖子去看高大的青年,真让人愤怒,他那么高,而她却那么矮……脖子好累。
“你的狗?”
“嗯。”把小黑接到怀里,清欢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轻轻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肚皮表示赞赏,演技很好嘛!今天晚上加餐!
小黑狗兴奋的尾巴摇摇。
岑其趁着这个机会抓着清欢连珠炮似的说道:“我查过了,你真的是我妹妹,我亲妹妹!”
清欢:“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吃药没?”
岑其:“……我说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不信你看!!”
清欢瞄他一眼,迟疑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看着看着,神情变得格外僵硬冰冷。半晌,她把文件夹还给岑其:“我快迟到了,要先走了。”把小黑放回家、锁门、快步离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岑其不懂了:“小烟……”
“别叫了。”青年把手里拿的档案袋交给了岑其:“看完这个,你再做决定吧。”
岑其纳闷地看了青年一眼,抽出里面文件看起来,越看,表情便越发冷肃愤怒。
第九碗汤(六)
墨泽忧心忡忡地问:“主人,岑其都已经好几天没上门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虽然他不是太监,可他真的很急……
清欢坐在懒人沙发里,盘腿做题:“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什么叫该来自然会来?墨泽一头的雾水,可他瞧主人的样子,好像也不会给他解答……小嘴一噘,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跑去厨房找吃的去了。
养猫养狗都是正常的,可要是别人发现她养了个小孩,肯定会觉得不对劲,所以比起可以无时无刻不黏着清欢的吉光跟小黑,墨泽只有在特定时间才能出来溜达一下。每逢这个时候,他最爱做的就是吃东西。
跟他的主人一样,人类世界的食物真是最最美妙的东西了。
正在他抱着桶冰淇淋挖呀挖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墨泽浑身一僵,满心不情愿地化作红光飞入清欢眉心,心里嘤嘤不已,冰淇淋他还没吃完……
清欢打了个响指,冰淇淋便像是长了脚一样自己进了冰箱,随后她把书放下,过去开门。
隔着防盗铁门,清欢眯眼,果然不出她所料,只是……这外头来了这一大串子是什么意思?岑其是把岑家人都叫来了吗?知道的是来认女儿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来群殴她的呢。
几乎是看见清欢的一瞬间,那个长的十分美丽的贵妇就流下了眼泪。当她看清清欢的冷淡和戒备时,生怕吓着了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好,我是岑其的妈妈,也是你的……你的……”她有点说不出那两个字,因为面前的少女从始至终都非常非常的冷淡,仿佛不管她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比起落泪的贵妇,另外一个长相柔美的少女也凑了过来:“小烟,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叫岑加,是岑其的妹妹,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叫我一声姐姐吗?”
身形高大容貌俊朗的中年男人一语不发,只有激动的眼神昭示了他的情绪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岑其就更不用说了,扒着铁门眼巴巴地瞅着清欢:“好小烟,你就让我们进去吧,啊?好不好啊?你看,我还给你带礼物来了呢!”说着,举起手里的蛋糕盒子示意。
那个牌子的确是清欢喜欢吃的……看样子岑其早就把她的喜好也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清欢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看在蛋糕的面子上把门打开,“进来吧。”
鞋架上没有客人用的拖鞋,岑家人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然后露出惊叹的眼神。
虽然这房子只有几十平米,但窗明几净,干净温暖,四面墙壁有三面被掏空做了壁橱,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通体偏亮色,窗台上还有许多照料的非常好的花,小白猫跟小黑狗正趴在沙发上打盹儿,此刻见有人来了,都纷纷跳到了清欢身边,炸毛弓背的威胁着他们。
少女的心灵手巧可见一斑。她穿着简单的棉布家居服,身形纤瘦娇小,头发扎成丸子头,看起来分外的可爱,一双大眼睛跟贵妇如出一辙,她比岑其跟岑加长得更像岑夫人。如果有人看过岑夫人少女时期的相片,一定会惊呼这两人的相像,甚至清欢要比岑夫人长得更加精致。只是小脸偏瘦,便显得眼睛更大了。
“坐吧。”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让岑夫人继续泪如雨下。女人的性格比较柔软,她再也忍不住满腔悲伤与怜爱心痛,扑上去把清欢搂在了怀里,死死不肯撒手。“宁宁,我的宁宁,我的宁宁啊!”
清欢手足无措地让她搂着,清冷的少女在被岑夫人抱住的一刹那终于没了早熟的冷然,而是有些尴尬,仿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她试着推了推岑夫人,可她越推岑夫人搂得就越紧,最后没辙,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高大沉默的英俊中年男人。
那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的睫毛还有可怜巴巴的样儿,让岑先生一片冷硬的心化成了水。他赶紧上前安抚妻子道:“好了好了,你再不撒手的话,宁宁就被你吓到了。”
他倒是上道,很快就喊清欢为宁宁了。
这个名字是最早岑夫人为肚子里的女儿取的,可是女儿出生以后,说来也是奇怪,她就是爱不起来,就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再用,而是另取了“岑鸥”。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爱小女儿,现在她才清楚,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而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少女,才是她真正的宝贝,她的宁宁!
被丈夫拉着坐到沙发上的岑夫人眼神热切的清欢坐立难安。她皱着眉头说:“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嘴上问话,手上已经把岑其拎着的蛋糕接了过去。
岑加手里也提着个纸袋,她见清欢很喜欢岑其的礼物,很是不安,她没有准备吃的,而是一条裙子,宁宁她……不会不喜欢吧?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是,,生性温柔的岑加就有种想哭的冲动,早知道她就跟岑其一样买蛋糕了!
“宁宁……”岑夫人唤。
清欢没有拒绝这个名字,可从她的眼神看来,她也并不愿意接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需要亲人,也不想认你们。”
岑家人都知道清欢已经看过资料这回事了,这个孩子遭受过太多,他们只想照料她疼爱她给她最好的,就算她不接受也没关系。“宁宁,你得跟我们回家。”岑其说。
清欢不愿意:“我自己有家,这就是我家。”
“你忘了你还未成年吗?你只有十二岁,周秋蕊是你的监护人。如果她想送你回去,你根本不能拒绝。”岑其循循善诱,看到清欢若有所思,心里顿时高兴起来。“难道你还想在郝家待着吗?不在郝家待着,周秋蕊也不会给你独立的机会的。你那么喜欢学习,难道你甘心这辈子就毁在他们手上?”
“是呀宁宁,跟我们回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会疼你的,还有爷爷奶奶,他们都想你想的不得了!”岑加也加入到说服大军中来。“我们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可是,至少在解决完你的监护权之前,先回家,如果以后你想单独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姐姐可以陪你,你说好不好?”
少女沉默许久,岑家人的心也被吊了起来。好一会儿,少女才抬起头问:“你们真的能让我脱离郝家吗?”
她眼中的希冀令人心痛。她本应该是被家人捧在掌心的小公主,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可是却有那无耻之人,将她给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