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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沸腾起来。
按耐住心中悸动,他开口问道:“王掌柜,这科考必备录价值几何?”
王掌柜淡淡一笑,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开张,他也不显得急切,只是慢慢开口说道:“一百文,这可是新书,别的不说,对科举怕还有几分用处。”
若不是如此的话,书生压根问都不会问,一百文其实是有些贵了,不过也没有贵的离谱,相比起历届考官的文集什么的,那就属于物廉价美了,书生考虑了一下,还是掏钱买下了。
买了书,书生也懒得在书斋多看了,急急忙忙的就回家去了,他得参加明年的县试,算起来统共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早看一会儿早一些得用。
等他走了,王掌柜倒是笑眯了眼睛,纸张和抄书的费用加起来,一本书也就是二十文,要不怎么都说卖书是暴利呢,哎,早知道能买出去的话,他该跟那小三元买断了才是,这会儿还得分出去,想想那笔银子都觉得割肉。
很快让王掌柜更心痛的事情发生了,凡是进门来的书生们,若是没考过县试府试院试的,都会翻一翻这书,这一看大半觉得有几分用处。
这年头能读书的,大部分还是不缺钱的,一百文钱对他们而言算不得大数目,既然对科考有用处,那就是一两银子也是值得的。
就算是有那觉得太贵了一些不舍得,暗骂了几句写的乱七八糟,但到底碍于赵大人和李老先生的面子不敢乱说,最后只得哀叹而去。
却说青州有一书生姓牛名明,家里头也有几分家资,从小就送了他去学堂,要说牛明也算有几分天赋,在学堂的时候每次测试都是第一,让学堂老师十分欢喜。
按理来说,牛明这样的迟早都能考□□名,举人不敢说,秀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偏偏牛明什么都好,就有个毛病,一进考场就觉得头疼,每次考完都觉得晕晕乎乎的,连自己写了什么都忘记了,出来还要大病一场。
自从第一次之后,牛明想尽了办法也无用,反倒是让这毛病一次比一次厉害了,至今还是个白身,连个童生都不是,反倒是以前不如他的同窗反倒是越了过去。
牛明也是不甘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前头说过,读书是费钱的事情,他们家里头却有三个兄弟,以前供他读书哥哥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盼着他有出息,但随着他一年年的落榜,哥哥们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毕竟谁也不愿意养着一个老大不小花费不少的弟弟。
去年他也跟着章元敬一块儿去考试,偏偏好死不死分到了厕号旁边,一天都没撑过去就被抬着出去了,之后还大病了一场吃了好久的药。
就为这个,两个嫂子在家里头大闹了一场,他爹娘终于也开始动摇起来,暗地里劝他另找一个营生,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牛明哪里甘心去当一个掌柜。
最后他哭着跪求,爹娘终于答应再让他考一年,若是还这般的话,他们也不能允他这么下去了,毕竟书能不读了,日子终归要过的。
自此之后,牛明对读书就有些疯魔了,没日没夜的读着,恨不得将自己埋在书里头去,就为了明年考试能多几分把握,但他心里头也是明白,其实自己的问题不在读书,而是心!
这一日,隔壁房间嫂子又在指桑骂槐,这些年牛明光是花钱从未挣钱,底气也不是很足,外加他娘今日不在家,牛明也就没有人撑腰。
塞了一耳朵的酸话,牛明终于忍不住走出了家门,他漫无边际的在街头乱逛着,甚至想着今年要是再考不中的话,还不如直接跳进青州里头去,免得拖累了自己也拖累了别人。
但是一直到最后,牛明也没能下定决心,反倒是顺着往常走的路到了书斋。
前些年他还没有屡战屡败的时候,家里头对他的花销也大方,他也算是这边的常客了,跟王掌柜也是十分相熟,牛明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就是不买翻翻看看就当散心了。
王掌柜倒是还认得他,一看见他进门就笑着招呼道:“牛生,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牛明勉强的笑了笑,他那点事情熟人都知道,这会儿也就没多说,只是道:“读书累了,就出来散散心,最近书斋里头可有进新书?我也好久未来了。”
王掌柜想起牛明的老毛病,倒是有几分同情,眼睛一动便提议道:“牛生,你且看看这本书能不能派上用场,若是能用倒是再好不过。”
牛明一看,科考必备录,好大的口气,再一看名字居然是章元敬,心中便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来,他比章元敬大了许多,如今一个是小三元秀才公,一个却还是书生,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若真听了爹娘的话,怕昔日同窗将来却成了云泥。
虽有几分嫉妒,但牛明还是翻开了书本,若是这本书有一处有用,他心底也会感激那位章秀才,毕竟科举一道,除非是父子亲师,谁不是敝帚自珍。
等翻开之后,牛明倒是真的看了进去,越看心中越是激动,他不确定书中法子是否可用,但万一呢,不说让他镇定入场,就是别晕过去也是好的啊!
带着这一份激动,牛明下意识的要把书买下来,一摸口袋才发现今日出门太急忘了带银子,再一想,一百文对现在的他而言还不是小数目。
牛明抿了抿嘴角,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开口说道:“王掌柜,我要一本科考必备录,只是现在没带银子,这会儿我回家取了送来。”
66。有用
章元敬也没料到自己的书能大卖; 还大大超乎自己的预计,原本他琢磨着能不赔本就不错了; 万一真的赔了的话; 他得想个其他的法子赚一笔钱; 不然亏了他奶心里头肯定不好受。
等书真的卖出去了; 后悔的就成了王掌柜,谁让他当时没下狠心买断; 如今最大的赢家成了章家; 每次给这边送银子他心都在滴血。
收到银子,姜氏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她对孙子有一股子莫名的自信在,还笑着说道:“看来咱青州县的书生还都是识货的; 我就知道平安的书能大卖。”
后来才知道的孙氏却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摸着心口说道:“娘,你也太有胆识了。”
姜氏一边数银子,一边笑道:“瞧你那兔子胆儿,一看就是发不了财的,你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 以后还能信谁?”
孙氏十分无奈,她儿子是厉害,但到底只有八岁啊; 婆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章元敬看着觉得好笑; 希望这些银子能够抵消一些姜氏的心疼; 要知道之前章铃兰的嫁妆可让她明里暗里念叨了好些日子了。
不过青州县城也就那么点大; 这些书的销量是有一个限度的,至于明湖府,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这点东西到了那边怕是打不起水漂来。
章元敬却不知道,很快一件事就造成了这本书的轰动,虽然还是小范围的,却实实在在的把书推了出去,倒是让他几年之内都不用再为了银子发愁了。
这一年的冬季不算冷,到了第二年春天却倒春寒的厉害,这可苦了考县试的学生们,为了防止作弊他们穿的还是单衣,虽然能够裹上一层一层,但南方的湿冷能要人命。
对于寒冷,科举必备录里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条件有限还有各种官方的限制在,他就是能弄出什么羽绒衣也带不进去啊。
但是对于在寒冷中如何写字,如果冷静下来,章元敬倒是有几分心得。
说到底,那其实就是一种精神胜利法,你想啊,反正都在一个考场里头,你冷别人也冷,若是穷困人家的,就想着家里头反正也暖和不到哪里去,自己冷习惯了比其他人要好;若是富贵人家的,就想着自己吃好喝好身体好,至少扛得住。
当然,他的书里头不会写的这么直白,不过意思就是那个意思,精神胜利之后,更多的是怎么定心,怎么把原本记得牢牢的东西翻出来考试。
读书技巧中,章元敬最为青睐的就是节点记忆,就是把许多看似不相关的东西,跟自己最为熟悉的东西结合在一起,每日重复形成习惯,那就想忘也忘不了了,不过这个办法后遗症也厉害,用多了看见什么都想到读书。
但对于牛明来说,这办法就是大救星,他为什么屡试不第?还不是因为进了考场脑子就是一片浆糊,明明平时倒背如流的东西也记不得了,整个人恍恍惚惚不知道要做什么。
现在倒是好一些了,他还是怕,但一边默念着自己的名字,一边看着衣服上的扣子,原本已经忘记的东西居然真的慢慢回忆起来。
这一刻牛明几乎是惊喜欲狂的,忙不迭的开始落笔,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
人大概都是如此,越是忘记越是害怕,如今有些想起来了,思维就清晰了许多,也说不清楚是牛明厚积薄发,还是章元敬的办法真的有用,反正他最后都写满了出来。
等离开考场的时候,牛明第一次是站着出来的,他爹一看倒是安心了一些,就算是没考中,家里头大概也不需要花药费了。
牛明看见了亲爹的神色,又想起出门前两个嫂子的冷言冷语,心中却更坚定了。
阴雨天考试,考生们辛苦,考场之外章元敬也没断了学业,他们家的牛车照旧往来于章家和李家之间,不过他好歹还有暖炉可用,可比考生们幸福多了。
又一日从李家回来,下车的时候章元敬忍不住跺了跺脚,无比的想念上辈子的暖气,“六爷爷,您进门喝杯姜汤再回去吧。”
章老汉倒像是熟悉了这边的气候,不在意的说道:“我回家再喝就是了,快进去吧,你可不能冻病了。”说完也不等他挽留就走了。
章元敬无法,只得带着余全往里走,一边带着几分羡慕说道:“你说你怎么就不怕冷呢?”
余全咧嘴一笑,不在意的说道:“这也不算太冷,以前大冬天的我还在青州里头洗衣服,有时候手指头都没感觉了,今年我都没长冻疮。”
这么一听,章元敬倒是觉得自己太娇惯了,笑着说了一句:“得,不过你也怕老是站在门口等我,要么进来陪我读书,要么去角房待着,别吹了冷风。”
余全一听,倒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就是怕给少爷丢人。”
这话却是有缘故的,余全看着憨厚,其实也确实是个憨厚人,让他劈柴干活倒是可以,让他读书就打瞌睡,有一次就在李玉山的眼皮子底下睡着了。
虽然李玉山懒得理会书童,并没有针对他多说什么,但余全却觉得丢了自家少爷的脸,以后再也不进学堂了,不是在门口候着就是在其他地方待着。
平日还好,到了冬天门口有风有雨的自然很冷,章元敬劝了几次他才进了角房。
章元敬听他这话,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丢人的,书房里头点着炭火,热气一熏自然容易睡着,若是你听不进书,就在心里背我教你的口诀,学一学算数。”
相比起读书来,余全显然更接受算数一些,听了这话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
说话间他们就走到了内院,姜氏早早的准备好了姜汤,进门就给他们一人一碗灌了下去,生怕这时候忽冷忽热的惹了风寒。
看着孙子乖乖喝了,姜氏倒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