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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但是这百两黄金和他的字字话语,无不清晰的昭示着,他就是那个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但这整整二十三年,他再也不曾回来看她一眼,若非今日偶然路过,大概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也不会再相见吧。
崔素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浑浑噩噩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还没走几步,忽然看到眼前一道流光闪现,刚刚离开的,三人之中的唯一那名女子,居然折返了回来!
女子一身银色纱衣,衣袂飘飘,头戴银冠,姿容绝色如天上仙子,只是看向崔素云的目光却似在看一个卑微丑陋的肮脏物件一般,她说:你就是君师兄的妻子?
说罢不等崔素云回答,又冷笑一声:就你这等凡俗丑妇,哪怕存在,也是对君师兄的玷污。
所以,你去死吧。
穆灵是道宗掌教玄真上人唯一的女儿,一直暗恋君清宁求而不得,而君清宁竟有一个结发妻子!她从小便是天之骄女众星捧月,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如何能容忍崔素云的存在?
穆灵一剑刺入崔素云的胸口,却避开她的心脏,连刺几剑,笑着看她血流如注垂死挣扎,欣赏着她的卑微丑态,抚掌而笑,那笑容如此甜美娇艳,映衬着这一幕,竟是残忍又诡异。
她竟要活活将崔素云折磨而死!
崔素云没想到重见君清宁的这一日,却是自己的死期,短短时间大起大落,冷酷的现实将她毫不犹豫的打入万丈深渊……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缓缓流逝,绝望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蝼蚁尚且偷生,而她的生路又在哪里?
这时忽然又一道流光闪过,崔素云抬起眼睛,她以为是君清宁回来了……但是她再一次失望了,君清宁没有回来。回来的是另一个男子,那个名为褚风的青年。
褚风注意到穆灵寻了借口离开,他清楚师妹骄纵的性格,隐隐察觉到不对悄悄跟了过来,发现穆灵果然对崔素云狠下毒手。
他毕竟出身正道名门,见状心中不忍,斥责穆灵道:你不该如此的,若是让君师兄知道,一定不会饶恕于你。
穆灵却根本不在乎,她冲褚风撒娇一笑,说:她伤的这么重,反正也死定了,难不成你还要花费大力气去救这个凡人不成?再说了,君师兄既已和她恩断义绝,就不会再管她的死活,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说到底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罢了,死就死了罢。
褚风犹豫许久,眼看崔素云确实伤重垂死,虽然心中是有些不忍,但若是为了一个区区凡俗妇人得罪穆灵,却又得不偿失。更何况他一向惯着宠着穆灵,心仪于她,哪怕觉得穆灵的行为有些不妥,却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最后只轻轻一叹不再坚持。
褚风对穆灵道:这件事我不会说,但你还是要速速同我回去,莫让君师兄久等了。
穆灵虽然嚣张,但也怕君清宁知道这件事,又看崔素云定然是活不了了,便和褚风一起离开。
崔素云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流尽,最后一丝希望熄灭,她即将死在这个满是尸体的荒山之上,和这些匪徒一起化为一堆腐肉,无人知晓,这一刻……她的心中陡然生出的无比强烈的恨意!
她恨这人世间的无情。
她做错了什么吗?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因为她是一个凡人,所以就要被这样轻贱,最后就连死亡,都死的这样悄无声息,没有尊严,如浮萍尘埃。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慢慢闭上眼睛,眼前掠过穆灵绝美带笑的面容,褚风不忍却又回避的眼神,最后……是君清宁那淡漠无情的双眸。
这一切给她可悲的一生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
现在,她就要死了。
时薇睁开眼睛,她感到身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时薇:【……】
小六:【主人!您终于醒过来了啊!】
时薇:【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死了,呵呵。】
小六:【主人您放心,我已经帮您稍微进行了止血,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个时辰,但是要尽快找到治伤的药材才是,我现在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治愈这具身体,只能拖延一些时间。】
时薇淡淡一笑:【这次的攻略目标,就是那个君清宁?】
小六说:【是的。】他小心翼翼的觑着时薇的脸色,毕竟这次的攻略目标挺过分的……
但是时薇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问道:【这附近还有别人吗?】
小六查看了一番,有些惊喜的说:【咦,居然真的有人在。】
时薇道:【在哪里?】
小六:【就在右前方一百米远的那棵大树上,应该是用了某种法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看样子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
时薇嘴角一挑,眼底飞快的掠过一道光芒,低声道:【很好……】
短短时间,她已经把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全都过了一遍,这个人既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想必已经把刚才那一幕全都看在了眼中,他不出手……显然是不愿意多管闲事。
但既然隐藏身份,就定然和君清宁等人不是一路人,对她来说却是正好。
现在,他是唯一可以救她的人。
只有赌一赌。
时薇艰难的抬起手臂,脸上露出倔强不甘的神色,不认命的一点点往前爬去,鲜血蜿蜒了一地,十分惨烈却又悲绝……她爬了大约几十米,似乎终于失去了力气,再次伏倒在地上,眼底是强烈的恨意和不甘、绝望……
修夜站在树干上,慵懒的往后斜倚着,垂眸看着离他不足十几米的妇人。
他不过一时兴起尾随了君清宁等人一段时间,却没有想到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原来那个被道宗奉为三千年来唯一的希望,被整个修仙界推崇不已,修炼区区二十年就被誉为最有可能成仙的君清宁——竟然还有一个凡人发妻。
但这份薄情寡性,倒是和他传闻的性格十分相似,当真是无情无欲呢……
妇人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本以为她刚才就要死掉的,谁知道大概是回光返照,竟然又睁开了眼睛,不甘的垂死挣扎了一番……
修夜眼神终于微动,他解除法阵,纵身一跃,轻轻落在了时薇的面前。
勾起唇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却没有半点伸出援手的意思,那漆黑的狭长双眸中,是对生命的漠视和戏谑,这个蝼蚁般的凡人,真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呢……
时薇感到微风拂过,她艰难的抬起眼眸,就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容貌俊美五官深邃,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宽肩窄腰身材修长挺拔,他双眸狭长,黑色瞳孔中似有深深红芒一闪而逝,妖冶冷冽。
他一身黑色锦袍,红色锦带束腰,腰间挂着一只墨色玉葫,但偏生皮肤有些苍白,宛如从夜色中走来的妖魔。
时薇怔怔看着男人,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试图抓住男人的衣摆,发出破碎沙哑的声音,“救,救救我……”
修夜眉梢微扬,这个如此普通的凡人老妇,求生的欲望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无数倍,他好几次以为她就要这样死了,但是她一次又一次睁开眼,那浑浊黯淡的双眼,也掩盖不住她对生的强烈渴望。
正是这促使他现身在她面前,因为他有些好奇……
人生既如此悲哀绝望,为什么不干脆放弃呢?
修夜终于开口,他声音沙哑低沉,很好听,却又如同幽冷深渊中传来般,一点点落在人的心上,他说:“你想要活着?”
时薇死死看着他,说:“是。”
修夜眼底的戏谑之色更浓,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
大概只是因为不甘心吧,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在别人的眼中,只是一场可笑的笑话……
她不甘心!
时薇满脸鲜血,却还是咧嘴一笑,一字字道:“我、想、报、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中似有耀眼光芒闪过,凡人又如何?蝼蚁又如何?
就算是凡人蝼蚁,她也不甘认命!
修夜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也笑了。
他喜欢这样不甘的眼神,喜欢这样纯粹的恨意,喜欢这样坚定的执着……尽管面前只是一个鲜血就要流干,奄奄一息的妇人,但是他却莫名觉得,她也许会带给他惊喜。
【叮,修夜好感值 10,当前好感值10】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放弃自己了,那么就没有丝毫挽救的必要,但是……如果痛苦磨难也不能令你放弃,那么就怀着这憎恨,让自己变的更强吧。
君清宁的发妻……有意思。
修夜想到这里,唇角一勾,抬手将一粒药丸弹入了时薇的口中,轻笑一声:“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药丸一入口中,就化为一股热流进入时薇的身体,温暖她的四肢百骸,连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但是却令人神智不清昏昏欲睡,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修夜看着晕睡过去的妇人,随手将她拦腰拎了起来,御风而起。
………………
魔教坐落在一处隐秘的连绵山峦之中,修夜带着时薇来到后山,随意的将她扔在了杂役院,吩咐这里管事的执事道:“这人就交给你了。”
杂役院执事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的伏地跪在修夜面前,恭声道:“是,教主。”
这杂役院,修夜以前可是从未来过的,如今却破天荒的亲自送了一个人过来,还是一个毫无法力波动的凡人老妇,这令许执事慌乱又茫然。
这等年纪,别说没有修炼的根骨,就是有根骨也过了可以修炼的年纪,这种人带入魔教,就连做个奴仆都不够资格,要是平日里执事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一脚碾死过去,但偏偏是教主送来了……
许执事犹豫一番,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属下该如何安置她?”
修夜虽然一时兴起将时薇带了回来,但是她年纪大了,又没有灵根,不可能让她做魔教弟子,想了片刻也只能扔到这最低等的杂役院来。
救她一命是回事,但是能不能活下来,又能走多远是她的事。
如果还是死了,那便也是她的命。
修夜淡淡道:“交给你就是你的人了,自然按照你们杂役院的规矩来,不必再过问我。”说完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许执事看着地上昏迷的老妇,愁眉不展,沉思片刻吩咐下人将她送到屋子里去。
尽管修夜看起来确实不在乎她,但暂时还是要留她一命,以免万一修夜忽然想起自己难以交代,至于其他的……谁会在乎呢?
这里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魔教,可不是喜欢把救世济人挂在嘴边的佛门道宗。
………………
时薇幽幽醒转过来,在心里问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小六:【伤势已经痊愈了七八分,按照剩余的药力,大概还有两三天,就可以完全痊愈了。】
时薇有些意外,看来那个修夜身份不一般,随便拿出一粒药也不是凡品:【我现在在哪里?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小六这就有点激动了,一口气说道:【那个修夜居然是魔教教主诶!他把您带回来了,但是……咳,把您扔在杂役院就走了……】
时薇眉梢微扬,慢慢睁开眼睛,“魔教教主?”
小六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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