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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来之前颜如玉好几次叮嘱她,她肯定就要发火了。
“三婶,这边走。”颜如玉路上给颜宝珠使了个颜色,便带着三夫人往紫芍阁去。
华旋对她也放心,冲她叮嘱几句路上注意,便拉着颜宝珠往另一条路走。
“我知道你这回受了委屈,颜婧一看就是个心眼儿多的,这次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闹大了的话,你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说她,再被她倒打一耙,反而难看。只要家里面几个长辈都知道你心里的苦,那就够了。”
华旋轻声开口,明显是想劝她。
颜宝珠还是有些气不过,她动了动脑子,也知道华旋说得对,她知道华旋和三夫人肯定是拿了什么证据,敢肯定颜婧是陷害她的,但是并不好闹开。
“我不瞒你,主要我找的这个证据太模棱两可了。”
华旋将她如何判别颜婧是伪装的经过告诉了她,又道:“你三婶是信你的,心里明显在怀疑颜婧。如果你要大闹,其一是这证据不好为外人道也。其二是闹太大了,三房整体都落了脸面,你三婶难免要埋怨你,说不准一开始站在你这边,之后也要被迫地站在颜婧那头,不能承认。你如果不声张,你三婶会记着你的好,相反在心里对这个颜婧有看法,她是颜婧的母亲,以后想处置颜婧,还是极其容易的。”
颜宝珠认真地听着,她虽然性子霸道,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况且华旋将里里外外的道理都讲给她听了,她也懂得利弊,立刻就点头了。
“我晓得,不会闹的,谢谢夫人提点。”
颜宝珠冲她规矩地行了一礼,两人心里都嘀咕,没想到原本不共戴天的两个人,如今竟然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并且一来一回的,还显得特别有规矩。
“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二房也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你爹和你三叔知道该如何补偿你,去吧。”
华旋拍了拍她的肩膀,领着人便转身走了。
颜宝珠站在原地,出神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三夫人几乎是发懵地跟着颜如玉进了紫芍阁,直到手里捧了杯热茶,她才有些缓过神来。
“这是药膏,劳烦三婶跑一趟了。”
颜如玉将药膏找了出来,塞进她的手里。
三夫人摇了摇头,喝完这盏茶就想离开,倒是颜如玉多说了几句话。
“三婶,您回去之后,不妨再试探一下颜婧,不过无需把你与我娘请医女一事说出来。经过此事,我想您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我记得儿时去您家玩儿的时候,明明听人说您肚子里的孩子很康健,为何后来又小产了?那时候颜婧到了您身边吗?”
颜如玉凑到她的面前,轻声询问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但是也正因为凑得这样近,三夫人将她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后颈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三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几变。
“你想说什么?那时候她才几岁啊,四五岁的娃娃,能做什么?”三夫人一连问了几声。
颜如玉摆了摆手,道:“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应该是我想岔了。毕竟她现在只有十岁,却有如此心机害二姐姐。当然三婶也可以把我想做是,不服气颜婧那么背后嚼我舌根子。”
她坐回椅子上,手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轻抿着,明显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但是三夫人却仍然紧紧地盯着她看,直到过了许久,才道:“我得好好想想,脑子里有点乱。”
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颜如玉也跟着起身,一直将她扶着送出了紫芍阁。
看着三夫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颜如玉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三婶今日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连续打击。
颜婧之所以能玩转那么多人,小小年纪就能扒住三夫人当娘,书中虽然没有明言,但是暗示了好多次。
三夫人头胎小产,与颜婧不无关系。
并且这位四姑娘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她其实并不是没爹没娘。
很小的时候她爹是个酒鬼,她娘则隐姓埋名另嫁他人了。
当然这个酒鬼爹喝醉了酒就发酒疯,颜婧儿时过得简直非人一般的生活,后来她爹喝醉了掉河里死了。
当时看文的时候,有大佬读者点出了作者写的一句话,那条河是颜婧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会不会就是颜婧弄死了亲爹。
作者没有回复,但是这种事情就是细思恐极。
颜如玉如果还是读者的话,她也不会管这么多,但如今她可是书中一路被颜婧设计陷害的人,怎么也不会放过书中所写的任何蛛丝马迹。
颜婧在书中一直都是隐藏最深的聪明女人,甚至可以称为鬼才一般的阴毒女人了。
能弄死自己亲爹,那三夫人当时小产就越发引人深思了。
三夫人回到三房的时候,整个人都冷得打哆嗦,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她走进了颜婧的房间里,就见她靠在床头,眉头紧皱着,一脸痛苦万分的表情。
第35章 颜婧败露
“娘,你回来了。”颜婧问出口,只不过声音颤抖,脸上的神色都透着一股狰狞的感觉,看起来十分痛苦。
三夫人见她如此表情,被吓了一跳,立刻凑上前去,询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彻底清醒了,身上的疼痛感也复苏了。”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是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的模样,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架势,相反还透着一股十分有问题的感觉。
三夫人看见她这样,沉默了片刻,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闪烁,最终道:“行吧,没什么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娘先走了。”
她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颜婧一下子就慌了,万万没想到三夫人竟然如此果决,连多问一句都不曾。
要是平时,三夫人看见她这么痛苦的样子,早就一句“乖啊肉的”心疼了,哪像如今这样冷漠,连她的欲拒还迎都看不懂了。
“娘,外面天黑,我送送你。”颜婧说着就直接下床。
三夫人被她这一惊一乍的举动弄得一愣,刚想上前搀扶住她,结果就见颜婧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了。
因为她这一摔,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的境地,所有人都冲上来搀扶她。
三夫人也跟着过来,就见颜婧的眼眶已经通红一片了。
“婧儿,你没事儿吧?莫哭啊,不用送,娘身边都跟着丫鬟呢。”
三夫人一边安抚她,一边用手帕给她擦眼泪。
有两个丫鬟将她搀扶起来,没想到颜婧还没站稳,就开始尖叫了一声。
“你们别碰我的腰,疼。”她可怜兮兮地说了一句。
众人都被她这忽然发作吓了一跳,三夫人也立刻问道;“你的腰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摔到了?”
颜婧这回没再搞什么欲拒还迎的套路,而是听见三夫人询问,就立刻掀开身上的里衣,让人看清楚。
周围几个丫鬟都深吸了一口气,就见颜婧的腰侧上有一道青紫的长痕迹,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留下的,而且还是狠狠地撞上去的。
三夫人一怔,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刚摔的?”
颜婧摇了摇头,道:“不是,女儿方才说人清醒了,身上的疼痛感也清醒了,正是这道痕迹。应该是之前二姐姐推我下水的时候,撞到了湖心亭里的栏杆上。”
她边说边轻轻地碰了碰青紫的痕迹,只不过刚碰了边缘,就已经“嘶嘶”的开始吸气了,显然是十分疼痛的。
三夫人彻底不说话了,她坐在床边看着丫鬟们围着颜婧转,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忐忑地看着她,被人服侍躺下来的时候,还轻声细语地叮嘱三夫人回去时要小心看路。
她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起,之前颜如玉询问她头胎小产时,颜婧是不是已经在身边的声音。
仿佛一道魔咒一般,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束缚住了。
“你好好休息。”三夫人最终落下这句话,几乎是逃跑出来的。
从今天起,那个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颜婧,在三夫人的心里已经死了,反而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而她心底的魔咒越发清晰,就好像是孙悟空头上戴的紧箍咒一般,让她浑身难受。
三老爷回来的时候,心情还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
结果他一进来,就瞧见发妻闷不吭声地坐在椅子上,不由得一怔。
“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以为你睡了。怎么,婧儿醒了之后,还是证明宝珠推得她?二哥跟我谈了许久,如果婧儿真的觉得宝珠有错,那么以后就让她们姐妹俩少见面,我们两家相处方式还是不变,在这望京,天子脚下,还是得兄弟齐心合力才能过活下去。否则颜国公府根基深,也禁不住两代搅和的。”
三老爷轻声劝着她,见三夫人久久没回话,还给她倒了杯茶。
“我知道这次让婧儿受委屈了,但是二哥亲自给我赔罪,我总不能不给他台阶下。”
三夫人接过热茶并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捧着捂手。
“婧儿的确三番两次都说是宝珠的错,但是恐怕她撒谎了。宝珠身边那个会武功的丫鬟,说的话才是真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说了出来。
三老爷正在漫悠悠地吹着茶盏的热气,想等茶水凉一凉再喝。
结果一听到她这话,竟是不小心灌了一大口进嘴里,立刻又吐了出来,差点就把他的舌头给烫掉了。
“这话怎么说?”他连忙问了一句。
“一开始二嫂就找了医女,和我一起去检查颜婧的身体,发现她身上一条伤痕都没有。就证明她落水的时候,根本没有撞上栏杆。她却说是宝珠推得很用力,她才摔下去的。你要知道湖心亭里三面都有栏杆,没有栏杆的那一面还是进出口的石板路,她要是往那边倒,也摔不进湖里去。所以我才会再三问她,宝珠是不是用力很大?她都回我是的。”
三夫人给他慢慢解释,三老爷这才明白,之前华旋拉着三夫人说悄悄话,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三老爷皱了皱眉头,颜婧的说辞的确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毕竟颜宝珠如果是用力推她的话,的确是应该先撞上栏杆,然后才落尽湖水里。
不过颜婧毕竟已经养在他们身边几年了,他肯定还是相信颜婧的。
“说不定婧儿摔的时候,很巧合没有撞上栏杆。或者撞栏杆的时候,并不是太用力,而是头朝下栽进湖里了?”三老爷下意识地要反驳她。
三夫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送如玉她们回去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婧儿那里,她的腰上多了一道青紫的痕迹,还告诉说身体的疼痛感恢复了,所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边很疼很疼。应该是撞到了栏杆。”
她这话音落下,屋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三老爷变得十分沉默,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老爷,你说说,若不是二嫂提前在她晕倒的时候,带上我和医女亲自去给她检查身体。她这会子说这种话,我是不是又要信了?毕竟她是我们俩都觉得无比贴心的女儿啊?”
三夫人显得有些激动,所以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上几分质问的口吻。
“她进京了,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如果真是这样,她还骂了如玉那些话,真是不懂道理。你还得早时间教育她一番,好好的孩子,可不能自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