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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有一个人待你最好。”罗衣说道。
小婉好奇道:“谁?”
余念?他虽然待她好,可是比不上娘。
哥哥?还比不上余念呢。
她实在想不起来,便困惑地看着她。
罗衣笑笑,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孩子,是你自己啊。”
小婉怔住,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娘真怕你生了孩子,就忘了对自己好。”罗衣摸摸她的脑袋,又低头看看她怀里的孩子,叹气道。
小婉的眼眶湿了,她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好好对自己,也好好对她。”罗衣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当着你的面,那些人都敢这样讲,背着你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怎样。你的孩子长大了,难免要被这些人说三道四。你好好待她,别叫她受到伤害,就像当年我对你一样。”
小婉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嗯!”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罗衣便告辞了。
没过几日,她就一病去了。
她去得急,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珍珍早上做好饭,发现娘居然还没起来,就去叫她,结果发现她躺在床上,身体冰凉,没有了声息。
“有才——”珍珍尖叫起来。
小婉也得到了消息,丢下孩子就赶了过来。
她扑到床前,双手摸上罗衣的脸,就觉一片冰凉僵硬:“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之前还好好的,还去看我,看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忽然就……不可能!”
“你们骗我!是不是!”她大声嘶喊道。
有才的眼睛早就哭肿了,他哑着嗓子道:“小婉,娘去了。”
“不可能!”小婉尖叫道,“她不会离开我的!”
有才满脸哀伤地看着她。
他一点儿也不怪她在娘的尸体前大喊大叫。他知道,娘对他们两个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娘对他来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但对她来说,却几乎是她一半的世界。
现在她的世界坍塌了一半,叫她怎么能接受?
他上前抱住她:“你还有我。”
小婉不让他抱,使劲推他:“你骗我的!这不是真的!”
她的手挥舞得幅度很大,一不小心打在桌沿上,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
这么痛,根本不是在做梦。
她泪如泉涌,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有才道:“哥哥,这不是真的。”
有才说不出话来,也哭了。
小婉见他哭,便打他:“你怎么照顾娘的?她生病了你不知道么?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生的病?什么时候生的病?怎么都不同我说?现在才告诉我?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生的什么病,她一直看起来很健康。”有才说道,“昨天晚上,她还抱着虎子玩——”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住。
虎子是他的小儿子,今年两岁。
他之前抱怨娘不抱他的孩子,昨天娘抱虎子的时候,他还很高兴,觉得妹妹嫁出去了,娘的心终于偏向他了。
小婉推开他,跪在罗衣的床下,泪如雨下。
她抱着罗衣冰凉的手,捂在自己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直以来,伫立她背后的大山,轰然倒塌了。
露出真实的,凄风冷雨的世界。
风那么烈,雨那么冷,夹杂着打来,要摧毁她的世界。
她从前仗着她的宠爱,张扬任性,肆无忌惮,什么也不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没有人给她依靠了。
“我的小乖,难道不会自己对自己好吗?”
“谁也不能欺负你。欺负你,就是打娘的脸。”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最疼你——是你自己。”
那天,罗衣对她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一同浮现的,还有她异常柔和的眼睛。
小婉只觉心头酸楚不已,又痛不可当,嚎啕大哭起来。
“娘!”
她哭得跪不住,谁劝也止不住。
最终余念抱着女儿进来:“她一直哭,下人们哄不住,就抱来了。”
小婉看着女儿,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好像被全世界辜负了一样。等她接过来,女儿立刻不哭了,只还抽抽噎噎的。
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非要娘抱着、哄着才行。不然就觉得整个世界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但是现在,她只剩下自己了。
“哇——”怀里的女儿又哭起来。
她喃喃地道:“你哭,还有娘哄。我哭,已经没有娘哄我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耳边又响起罗衣的话:“好好对她,就像我对你一样。”
她低头看着女儿小小的软嫩的身体,心中既感悲戚,又感伤痛。在此之外,又有一丝微弱的力量滋生。
她从前在娘的护持下闯荡世界。往后,没有人全心全意,不求回报地保护她了。
她要靠自己,有尊严、有骄傲地活下去。不仅要自己活得体面,还要保护好女儿。
就像娘从前做的那样。
她不再哭了,抱着女儿在床前磕了三个头。
罗衣看到这里,便关了小三千。
她打开空间。
最新一格,放着一双袜子,是这次任务获得的奖励。
针脚歪歪扭扭,料子也不是很好,当初穿的时候,脚根本伸不进去,是小婉六岁那年习了针线活,给她做的。
罗衣把袜子捧在手里,只觉得眼眶发热,也想哭。
但她没有哭出来,鬼是没有眼泪的。
第十一卷:那个杀神
第216章 那个杀神
丹田处传来撕扯的痛楚;虞晓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修为的流失。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筑基后期,筑基中期……
她痛得嘴唇发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很想制止这一切;可是她的手脚都被镣铐锁住;一动也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一点点吸走自己的修为。
“小丫头别瞪我;我跟你可没有仇怨,我是花了一颗碧青果把你买来的。你要怨;就怨那个把你卖了的男人。”容貌妖媚的女人轻笑着道。
虞晓的眼前浮现出一张清隽的男人面孔,顿时恨意陡生。随着她的恨意浓烈;对面的女人笑得更加满意:“对,对,恨他。是他把你卖给我,是他害你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他。”
随着虞晓的恨意浓烈;她本来掉下筑基期的修为又窜高一截;往妖媚女人的身上涌去的更快了,而她乌黑的头发也开始变得花白。
女人有意榨干她,不停用言语刺激她;想叫她燃烧寿元,透支出更多的修为给她。
虞晓没有察觉到女人的意图,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不久前发生的事。
她叫虞晓,是长清门弟子,今年八十岁,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她天资极高,长清门这一届弟子还未有比她天分更高的。只要她不陨落,碎丹成婴是迟早的事,进入化神期也很有希望。
在她进入长清门之前,天分最高的弟子是林星海。在他一百五十岁的时候,进入了金丹后期。不久前,他外出做任务,想要换取门中的丹药资源,以此冲击元婴。没想到,遇到几个邪修,一场激战后,他身负重伤,逃回长清门。
他的金丹有了裂痕,修为跌至金丹初期,师父静水真人想尽办法也没能治好他。多方打听之下,得到一个药方,可以治疗他的伤势,但是需要一种灵果。偏偏那种灵果长在长阴宫的地盘上,且数量极为稀少。
长阴宫乃是邪修门派,名声极差,从未听说过讲信誉。但静水真人仍是写信给长阴宫,想要换取一枚碧青果。长阴宫回了信,信上列取了很长一串灵丹、灵草、灵器,作为交换。
这些灵丹、灵草、灵器的价值,足够培养出十几个金丹修士了。静水真人没有同意,这场交易就此失败,林星海自此绝了进阶的希望。
但虞晓心慕他已久,两人还私下里约好,等到他们都进阶元婴,就在庆祝大典上结为道侣。虞晓不想自己一个人进阶,却把心上人抛下,于是她背着师门,悄悄闯入长阴宫的地界,要偷取一枚碧青果给林星海。
长阴宫走的不是正经修行路子,修炼环境也与一般门派不同。虞晓一进入长阴宫的地界,就被驳杂的灵气冲击得境界不稳,还差点被各种毒虫咬到。她费尽辛苦,几次险死还生,才终于取到一枚碧青果。
她带着这枚碧青果回到长清门,送给了林星海。林星海很感动,带上碧青果,去找了静水真人。静水真人将碧青果与其他药材一起,炼制出一枚丹药,给林星海服下。服下后,果然金丹上的裂痕好了许多,他的修为恢复到金丹中期。
只要有足够的丹药,他的修为就能恢复如初。但静水真人不同意长阴宫的交换条件,也不许两人再冒险去长阴宫的地盘,甚至斥责了虞晓,并告诫她不许犯第二次。
两人答应了。离开静水真人的宫殿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虞晓的脑袋垂得低低的。
她并没有放弃,还打算再试一次。
她跟着林星海到了他的洞府,设下结界后,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但林星海却说不急,请她坐下来,喝着茶,慢慢说。
她喝了茶,就感到一阵乏力,他在她的茶水里下了禁锢灵力的药。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蹲下来,摸着她的脸,又抱歉,又不舍地道:“我不会忘了你的。”
说完,就用法宝把她收起来,带出了长清门。
他把她带到了长阴宫的地盘,将她交给一个容貌妖媚的女人。
“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好两个月前送来的吗?”妖媚的女人接过虞晓,抱怨一句。
虞晓才知道,在她闯入长阴宫的地盘,为他几次险死还生的时候,他正在跟长阴宫的邪修做交易。
她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他却把她的命看得如此轻。
她为他几次险死还生,为他窃取到碧青果,他明明知道她对他的心,却没有选择跟她一起冒险,而是拿她做交易。
悔恨充斥着虞晓的心头,激烈的情绪起伏,使她的修为流失得更厉害。一转眼,修为跌至炼气期,然后连炼气期也维持不住,体内再也没有一丝灵力,她成了一个凡人。
她今年八十岁。八十岁的凡人,皮肤干瘪褶皱如老树皮,牙齿也松脱了,一团团白发脱落,虞晓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形。
“我不甘……”她喃喃道,“我恨他,我后悔,我……”
浑浊的眼泪落下。
对面,容貌妩媚的女人撇了撇嘴,本着不浪费的精神,换了一套功法,开始攫取她的寿元。
长阴宫的两大功法,一套是吸取别人的修为,转化为自己的修为,一套是吸取别人的寿元,转化为自己的寿元。
这是非常阴损的功法,所以他们被称为邪修。
“你愿不愿意把身体让给我?”耳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女人的声音,让虞晓不由得转动了下眼珠。
“我可以帮你报仇。”耳边,低低的声音又响起来。
“报仇?”虞晓喃喃道,“只要能让林星海生不如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冥冥之中,达成了契约。
眼看对面的金丹修士从一个漂亮的美人儿变成鹤发鸡皮的老妪,容貌妩媚的女人勾了勾唇。正派?邪修?只要能长生,能容颜永驻,有什么关系呢?
她眼看着虞晓的眼睛暗下去,最后一丝生命力也攫取干净,便收回了手。
“来人。”她站起身来,朝外面吩咐道,“收拾一下。”
她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