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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戾气重-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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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骂后妈还不够,在后妈受不了索性不接所有电话后,她还直接骂上门来了,才俊爸爸更冷静一点,知道后跟着来劝,但都劝不回她。
  后妈是走白莲路线的,没办法撕开脸应对才俊妈妈这种泼妇,一直被骂又丢不起这个人,无计可施下,只好装晕倒,这一晕晕出问题来了,因为伸手接住她的除了陆爸之外,还有才俊爸爸,才俊爸爸明明站得离得更远,手却伸得更快,先一步把后妈接到了怀里。
  女人在这上面的直觉是很可怕的,就是这一接,让才俊妈妈看出问题来了,她也不闹了,调头回去找了征信社开始查证,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没几天才俊妈妈得到了一堆开房记录以及一张不大清楚的监控照片——大多数的正规酒店还是有职业道德的,监控没那么容易给外人查看,能得到这一张,已经是才俊妈妈不惜血本砸钱的结果了。
  大戏开锣,两家真正地翻了天,鸡飞狗跳闹得都上了当地报纸。
  陆爸多年以来在陆锦的生活中都近似于个隐形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他在陆锦那里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陆锦和后妈闹矛盾的时候,站后妈那边拉偏架。这回好了,一直当真爱的老婆出了轨,头上顶了个巨大绿帽子的陆爸绿惨着脸色,不但恨死后妈,连后妈生的一对儿女都看不顺眼了,转而想起他的大女儿来了。
  他先前是生气陆锦做事太绝,不给人留后路的,现在倒过来觉得女儿这事干得好,不要脸的奸夫,养的儿子一样不要脸,差点坑了他女儿!幸亏他女儿机灵,没上当,还扇回去一大嘴巴!
  陆爸爸失散多年的父爱忽然复活了,一头闹离婚,一头千方百计联系上了陆锦。陆锦一接到电话就想挂,她爸找她没好事,除了骂她还能干嘛?结果还没来得及挂,就听她爸给她放了个地雷:“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和别人出轨了!”
  陆爸真是憋死了,男人遇到这种事,痛苦不说,还很难找地方发泄,再好的朋友也没法说,当面安慰你,背后谁知会不会笑你绿云罩顶,虽然是老婆的错,自己却跟着要觉得矮一截。亲戚也同理,只有自己的种,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嘲笑他的。
  陆锦听着,确实没嘲笑,她只是在心里想:活该。
  当年能做你的三,现在就能做别人的三,有什么好奇怪的。陆锦漫不经心地还想,她这个后妈还怪有本事的,二十出头时能拐到她爸,现在都快四十了,还能出去风流一把,真是神人啊。
  陆爸唠唠叨叨倾吐了快一个小时,陆锦手机都快没电了,不得不提醒一句,陆爸从怨夫状态里醒过来,这回再说的话就有用多了:“你现在用的哪张卡?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打点钱。”
  陆锦想要很有骨气地说不要,现在来讨好她晚了,就听陆爸下一句是:“先给你打一百万吧。”
  “……”陆锦,咽了一口口水,“爸,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字?”从有了后妈以后,她就没从她爸手里拿到过一毛钱啊!
  “没有!”陆爸恨恨地道,“我和她在办离婚,那个贱人不肯净身出户,还有脸找律师要和我打官司,我叫她找,家里的钱都是我赚的,一毛钱也不会分给她!”
  陆锦懂了:“这是在转移财产啊?有用吗?法律上好像有规定的。”
  “什么转移财产,一百万才有多少?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女孩子不容易,这个是爸爸给你的生活费。”陆爸有点不悦地道,“家里的钱大头都投在生意上了,暂时不能动,你先用着,等下个月出掉一批货,爸爸再给你打。”
  陆爸说话算话,等到下个月的时候,陆锦去银行一看,卡上这回多出两百万来,陆锦把那几个零数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数错。
  说什么生活费——她家不过中产,又不是富豪,她花钱能以百万起家,这明明就是在转移财产吧。
  陆锦揣好卡,脚步轻盈,心情飞扬地出了银行。管到底是什么钱呢,给她就是她的了,以她爸人脉请的律师,总不能比后妈请的差,最终还能把这钱从她口袋里抠出去吧?
  陆锦收钱收得十分心安理得,她虽然中二,却没中二到脑残,她跟家里关系不好,可跟钱没仇啊,她要清高不收,以她爸在女色上的德行,谁知道以后便宜谁。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陆锦往路边一站,伸手拦出租车,一辆小绿感应到她的召唤,流畅地从机动车道上切下来,往路边滑来,车速本来该稳步下降的,却忽然失了控,呼啸着冲了过来——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司机惊慌恐惧的脸,陆锦飞在半空中,这一辈子最后的感想是:真是穷人乍富,她打什么的,打什么的啊!老老实实挤公交不好么!


☆、第4章

  简短地回顾了一下戛然而止的前尘,陆锦进一步坚定了死回去的决心——三百万呢,三百万!因为陆爸的离婚官司还没打完,她先前收的一百万也没敢花,怕有个万一,早知道管那么多干嘛,那么一大笔巨款啊,她就捞得着过了把眼瘾!
  陆锦曾经看过的一个小品里,说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没了,钱没花完。她现在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种痛苦,为了挽回这笔损失,她举起了手里攥着的半截断勺。
  这是她费尽心思才藏住的,此刻是午后,负责照顾她的丫头在打盹,时机正好,陆锦举起断勺,狠狠往脖颈间扎下。
  ——她迅速翻了白眼,而后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断勺。
  她不放弃,再度举起来,再试。
  失败,再来。
  ……
  七八遍之后,她手都酸得举不起来了,把自己累得直喘气,却还是好端端地活着,只制造出了一脖颈乱七八糟的伤痕。
  这一则是因工具不给力,二则是刚穿来毒发之时,感受到的那种窒息感给她留下了浓重的阴影,以至于她现在死志再坚定,但断勺压迫下,一有那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时她就控制不了本能反应,条件反射地就手软了。
  陆锦烦躁地看了眼自己握着断勺的手,只有她从前一半大。因为有后妈的存在,成长对她来说是一件一点也不美好的事,这种罪她一遍就受够了,再也不想从头慢慢长一次,这么个土豆似的五短身材,什么事都干不了,被欺负了只好受着,打打不过,跑跑不了,而且还中了毒,虽然现在解了,可病去如抽丝,已经被毒素损害的身体哪有这么快好,她现在肚子里还不时绞痛,让她很想去死一死。
  正烦着,那痛楚又来了,陆锦的情绪从烦躁升级成暴躁,瞄一眼趴在她床头打盹的那个十来岁的青衣丫头,叫什么红樱来着,再扭头向另一边,入目的是和丫头身上一样颜色的青布帐子,青帐后面则是墙——
  她怒向胆边生,捏紧了沾血的断勺,硬是又攒出一股劲来,半抬起身,憋住气,奋力向前一撞!
  砰!
  如凭空里一声春雷,青衣丫头陡然惊醒,一抬头,便见青帐开血花,当即唬得摔下了脚踏。
  “来、来人啊!”
  **
  张推官满头包地回了家,心里百般计较一样没来得及使出来,便又在金陵城里出了回名。
  这回的名是请来的大夫替他扬的——虽然看过诊后,张推官给包了十分丰厚的诊金,有封口费的意思,这大夫也还算嘴紧,回去只偷偷说给了自己的妻子听,然后妻子又只偷偷告诉了平日里相与好的邻居娘子,邻居娘子又告诉了……等等。
  总之,没几天功夫就传开了:“可怜极了,真不知那表姑娘在他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没见着,脑袋上撞那么大一个血窟窿出来,脖子上也划得血肉模糊,真格的一心求死呦,要不是命大被丫头发现,八条命也禁不住。”
  “这肯定是灰了心了,这么点大的小姑娘,能犯多大错?好端端在家遭人下了毒,还没断气呢,就被当死人装棺材里要运去埋了,换我,我也不想活了。”
  再发酵两天,这位表姑娘的身世被稍微挖掘了一点出来,原来是父母双亡投奔了来的,这下可供百姓嚼舌的素材就更多了:“怪不得!爹娘都死了,吃了亏也没人出头,没处喊冤,可不只好想不开了么。”
  物议太盛,张推官连衙门都去不得了——官方倒没停他的职,毕竟又没证据显示人是他害的,他正经是个六品官,些许市井传言还打不倒他。
  张推官是自己主动告了假,因为他已经无法正常办差,同僚们的目光成日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身上,上司也语带含蓄地敲打他,只有把这件事处置清白,他才能还自己一个清静。
  其实事发至今快半个月了,事情的真相张推官早已查出来,他是专门吃刑案这碗饭的,家里这些个小小的牛鬼蛇神,真禁不住他一查,早早就暴露在了他的眼中。
  问题是:查容易,处置难。
  张推官想尽力维持住家里的和平,所以虽然知道了真凶,却一直犹豫着,没有立刻张扬,想斟酌出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
  但现在张推官管不了这么多了,拖下去,再生出别的事故来,他的乌纱帽真能叫搅合没了,还管得什么家里和平不和平?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他的官位。
  更还有一点,下个月初就是家里老太爷的六十大寿,这种整寿是必要做的,而这也是个澄清的好时机,如果到时候能在寿宴上洗白,那可比他挨个费劲地去解释强多了。同时,反过来说,如果到那时这件事还没有摆平,可以预见的是,张老太爷的寿宴基本也跟着玩完了。
  想摆平此事,最重要也最关键的当然是苦主。
  怀抱着焦灼歉疚心疼等若干交杂的复杂情绪,张推官再一次踏进了外甥女的房门。
  **
  陆锦醒着。
  心情非常非常不好地,醒着。
  费半天劲没死成,弄得自己旧伤叠新伤,又因为晕过去,白白浪费掉好几天功夫,原身现在很可能已经化作了一坛乌灰,回去无望,这种情况下,她的心情好得起来才怪。
  听见脚步声,陆锦心头立刻升上来一股烦恶——她那一撞不惜力气,不但撞出了外伤,还有内伤,现在正处于脑震荡的后遗症中,不知是轻度还是重度,反正难受极了,老想吐,又吐不出来,更极怕吵。屋里守着的丫头本来这回无论如何不敢再离她一步的,她嫌丫头的呼吸声吵,发疯一样扔东西,硬是把她撵出去了,现在那丫头只敢站到门口那里盯她。
  张推官走到近前,看出陆锦的不悦来了,小孩子的脾气,他并不放在心上,把口气放温软了问:“珠儿,今天好些了吗?”
  陆锦硬邦邦地道:“不好!”
  她卧床这些日子里,“家”里来看过她的人不少,不过她大半时间浑噩在痛苦里,对那些来来去去的路人甲几乎一个也没记住,只有张推官因为来得最勤,让她知道了这是她“大舅”,但也就这样了,她心情一直很糟,对他的态度也一直都很不逊。
  之前她惦记着她的三百万,一心只想回去,因此根本无所谓自己的表现跟原主有没有差别,会不会被看出不对劲。现在不管多不情愿,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只能将就着用这残破的稚女躯体,在这科技倒退几百年的鬼地方慢慢长大——她的态度就更好不起来了,因为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感情上却没这么快拧过来,她满心只有不甘,不愿,以及和她失之交臂的三百万。
  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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