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较乱桓龀绦颍簿褪怯兴痉钪汲雒妗�
现在跳过了他自辩的这道关卡,直接跳到了刑部来传他过堂,看似是差不多——无非一个写,一个说嘛,实则是差远了!
案子不管审成什么样,他这张脸先已经是丢出去了!
卢文滨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维持住表情不要崩盘,在同僚们各异的目光中接了那张牌票,待刑部的官员走后,便有一些人或好奇或关心地来问他究竟,卢文滨很快撑不下去,找上司告了假早退,他的心理素质远不如万阁老好,直到走出翰林院的大门,离开了那些目光,犹觉芒刺在背,整个人都很不好。
作为苦主之一,苏长越同时也接了牌票,他就淡定多了,照常当差,顺带着听了朝会后来发生的那场争论,踩着点才下值回家。
知道他明日要去刑部过堂,一家人都有些担心。
“没事,皇上下诏开审,那就是站在我这边的。”
苏婉苏娟并孙姨娘听不懂这前后的关联所在,但知道有皇帝“撑腰”,终究安心了些,各自散去,好让苏长越早些歇息,以应付明日堂审。
她们走后,珠华也没有拉着他多说话,但苏长越自己倒有倾吐的欲望,把那场争论也告诉了她。
万阁老在之前一直隐身幕后,只有卢文滨在台前窜得老高,就正常思路来说,很难一下想到他跟卢文滨联了手,各取所需绕出这么个局来,珠华一时便只觉得万阁老的出面是意外之外情理之中:“他真够豁得出去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不过也好,”珠华想一想又开心起来,“这下没人说你了。”
有万阁老这么旗帜鲜明地替晋王站街,谁还记得苏长越先前那点事,他算是把火力全部吸引走了。
苏长越觉得她护短的口气很是可爱,蹭过去亲了一下才道:“我觉得,不一定是这么简单,后面也许还藏着什么。”
珠华疑问地:“嗯?”
“我与卢文滨大大小小冲突过好几场,据我所知,他的能力似乎不足以造出如此大的声势来。”
这就是他先前的疑虑所在了,旁人未必有那么了解卢文滨,但他和卢文滨同在一个衙门,又有不和,几回接触里大致摸清了他的路数,他的能力与这场事端并不匹配,闹得越大,苏长越的疑虑越深。
他决定参卢文滨的时候其实还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只是顺势而为,卢文滨弹劾他,他可以一时沉默,但不能长久装死,总需要给出一个回应。他以张农户之事回敬时,心中抱有的不过是一个破局的希望,但这条裂缝会不会出现,会从何处出现,他也是一概都不知道。
直到听到了万阁老紧跟着站出来的事。
他惊讶之余,先前的所有疑虑汇聚起来,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从结果反推起因,整件事会变得明晰许多。
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其实很累,在有了一点头绪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都倾诉了出来。
“……那章二姑娘?”
珠华听完,怔了好一会儿,方倒抽了一口气,然后第一个想起了章二姑娘。苏长越要是猜准了,她还能有生还的可能吗?从最乐观的方向想,都不觉得万阁老能留她这个活口作为自己的隐患。
官场政斗真是太凶残了啊!
苏长越亦是只有摇头:“恐怕……”
这真纯是口舌惹的祸,谁知道说说晋王妃的闲话,最终会惹来万阁老的出手呢。
珠华拧着眉:“章二姑娘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这不只是对人命的怜悯,同时章二姑娘活着也有大用,她要是能指控万阁老掳人,那万阁老操纵臣意玩弄君心的真相就再也掩不住了,皇帝再顾念君臣之义也不可能容忍被臣下当傻子耍,万阁老这丧钟必然是敲响了。
然而这只能梦想一下罢了。
毕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珠华还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
苏长越安慰地在被子里捏了捏她的手:“睡罢,这不过是我的胡猜,一丝实证也没有,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想到他明天要去刑部,珠华也不就此多话了,乖顺地点了头。
**
隔日。
一干苦主被告里老证人及有份能进来看热闹的刑部及大理寺官员们齐聚大堂。
审案过程没什么好赘述的,卢舅兄当初骚扰张农户足有一年多,时间跨度不短,除了张农户自己一家的哭诉之外,想寻几个旁证也并不为难,不管卢舅兄如何狡辩,他横行乡里仗势欺人的这一条首先是坐实了。
接下来的焦点就集中在了他是个人所为还是受卢文滨指使,这一条较难确定,卢舅兄为此很受了些罪——他又没官身,两部奉旨审案,两边口供不一,那他作为已经审出来有劣迹的被告,挨些板子夹棍什么的算是应有之意。
张农户一家看得很是解气,为了叫他多被官老爷打几板子,更加咬定了不肯松口,还以小民特有的机灵往里添了些话,证明不了卢文滨有指使他的话,那同样也证明不了没说过嘛。
从苏长越反参到开审有一点空档时间,卢文滨气急败坏之余,当然也是抓紧时间连夜教导过舅兄的。凭良心讲,卢舅兄看中了人家田地的事他知道,但他只是没有约束卢舅兄,指使是真没有,卢舅兄干的那些恶心事他也都不大清楚,只有在后来卢舅兄跑来跟他抱怨田地被人抢走,他知道是苏家之后发了几句怨语而已,弹劾苏长越也有一点由此而生的迁怒,觉得苏长越事事都跟他作对,想要他一个好看。
——没想到最后好看的是自己。
这桩案子审了两天,卢文滨的那点教导还是发挥了作用,卢舅兄咬死了没有受他的指使,堂上能动刑,但上达天听的案子不能动得太严重,两边的口供一直相持不下,在皇帝垂询之后,只能就这么报了上去。
最终御笔批示,卢文滨虽然查无指使实证,但约束家人不利乃是事实,放任亲眷欺压良民,愧为翰苑参赞,着贬职外放。
对于万阁老一系来说,卢文滨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完,吏部很快给他择了个边远地区的县城让他当县丞去了。
这回剧看似落了幕,但隔不几日,开启了二回目。
仍是苏长越,他上了为官以来的第二封奏章:请放晋王往封地。
满朝侧目:卢文滨好好一个探花才叫赶出了京城,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实际是折在了什么上,他是打算着赴后尘不成?
☆、第160章
侧目的同时,众人的佩服之情也升了起来:卢文滨上书弹劾时,闹腾了那么久皇帝也没拿他怎么样,还好言回应了两次,他身处的环境看似是安全的,但苏长越现在上书,卢文滨已经作为一个被放逐的前例摆在了他面前——虽然算是他参倒的,如此形势之下,他还强出头,这脖颈是真的硬哪。
先前所有卢文滨弹劾他与晋王勾连的罪名不攻自破。
并且,苏长越现在上书说晋王事,不会有任何跟风拾人牙慧的嫌疑,反而显得其一:公私分明,他与卢文滨有私怨,但他不会因此而否定卢文滨的所有政见,以私心影响公事,这与卢文滨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迎难而上的直臣风范,这样的文臣才配得上翰林院的名号。
大部分人只看到了这个结果而对他啧啧赞赏,而少数有心人则注意到了,这种妙到巅峰的对于时机的敏锐把握。
这一串发展看似顺理成章,实则有严格的讲究,首先,参卢文滨与奏晋王这两件事必须分开,裹在一张奏章里的话分不清主次,很容易为人忽略过去;其次,这个次序也必须如此,要是颠倒了,先跟了人家的风再翻脸参人,这个味道总没现在这么对,起码直臣的名望是捞不到了。
名望人人会刷,技巧各有高低。
这就是个很高招的刷法,高在不管皇帝给什么回应,苏长越的名望已成。
皇帝答应放晋王就藩,这最好,卢文滨没办成的事让他办成了,而且现在还卡着万阁老站队皇帝的关卡,万阁老名声再差也是首辅,分量不容轻忽。
皇帝不答应,那也不太要紧,反正他挺身而出不惜己身的姿态是有了。
有没有可能有损失呢,当然有,最坏的可能是被撵出中枢,跟卢文滨一道作伴去,但苏长越这时走跟卢文滨不同,虽然人人心里有数卢文滨是踩晋王踩得太厉害,激怒了好脾气的皇帝才招致了这个结果,但明面上他是有确实劣迹的,所以遭贬时,旁人都不好帮他出头说话。而苏长越若走,则纯是正直敢言秉持公心,他没有污点在身,将来想法回来要容易许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有点像一个接力赛,卢文滨踩着晋王刷出了先前的偌大声势,而苏长越现在又踩着卢文滨,接收了他攒出来的政治资本把这声势继续刷了下去。
现在人人都瞩目着,他的上书究竟会得到哪一个结果。
**
皇帝的回应尚未下来,晋王先动了。
这位晋王殿下今年不过十八岁,还未到弱冠,这也是章二姑娘案未发时没人来针对他的缘故,他在金陵呆了几年,与皇帝的感情是打好了,但同样远离中枢,年轻又轻,在京中建不起什么羽翼势力,短时间内对太子造不成威胁。
且说这日傍晚,他打着马跑到翰林院来,在身边一个侍从的提示下,从陆续下值的文质彬彬的翰林们中找到了苏长越,拿马鞭点准了他——
翰林们皆不由警觉地停住了脚步,在面对藩王的时候,文官通常是一个整体,翰林官员作为文官中的精英族群更是如此,敢不敢上书与皇帝作对是一回事,现在晋王到了翰苑大门前,来意似不善,假如谁这时候明哲保身缩着头走开,放任同僚受藩王侮辱,那以后这个头再想抬起来就难了。
秦学士正在苏长越旁边,他左右一望,这一波出来的翰林里数他资历最深,官职最高,当下一步踏前,抢先说话行礼道:“这个时辰我等已经散值,不知晋王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晋王原刚要开口,让他堵了回去,不由翻了翻白眼,道:“没什么贵干,你们散值了最好,本王特意这个点来,找苏长越去喝杯酒,说说话,碍不着你们什么事。”
他骑着一匹极神骏的高头大马,衮衣玉带,生的是副粗豪模样,浓眉压眼,虎背熊腰,往翰林们面前一立,好似一头熊闯进了仙鹤群里,谁肯信他所谓的“喝杯酒”?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秦学士代为婉言拒绝,说苏长越晚上要跟他去商量两家的亲事之后,晋王居然没有勉强,而是又望天翻了个更大白眼,嗤了一声:“你们这些弯弯绕的文人,罢了,本王看见你们就眼晕!”
一鞭抽在马屁股上,调转了马头领着侍从走了。
“弯弯绕”的翰林们:“……”
这位最近被参成刺猬的殿下到底来干嘛的?
苏长越也:“……”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不知道晋王来找他预备做什么,秦学士要不出头,他是打算跟了去的,但秦学士先发了声,晋王又走得痛快,他就不好怎样,只能把这份好奇憋在心里,跟秦学士道谢了。
等回了家和珠华说起,珠华想了想道:“他好像对你没恶意?”
苏长越扬眉:“怎么说?”
“很简单么,他要想怎么样你,乘着你走到某个僻静角落里把你兜头一罩才是,哪有到翰林院门口当着那么多人面拉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