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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难捱的穿书旅程。
她记得昨日还在和一个叫司铖的男人相亲,也就是眼睛一闭再一睁的时间,世界又变了。
她身着一件蓝色的的确良褂子,不管是从颜色还是样式来看,都土的要命。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布料始于七十年代。
不仅仅是衣服土,她如今的造型也是土掉渣了,梳着两根麻花辫,辫子的顶端还绑着两根红头绳。
苏雪桐癔症了片刻,试着和她的系统养养沟通。
“养养,给我这个世界的信息。”
她一连呼叫了三遍,脑海里只有滋滋啦啦的声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会吧,连系统也抛弃她了?
要不要这么残酷!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还来不及伤感,就只听大门砰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清脆如百灵鸟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桐姐,桐姐,你男人又和别人打架了!”
苏雪桐:“……”嗯,她居然结婚了?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和她同款的的确良褂子,还扎着和她同款的麻花辫。
苏雪桐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的信息,这是住在她家隔壁老赵家的姑娘赵翠儿。
赵翠儿见她愣神,不由分说地扯了她的胳膊,就往外跑。
“桐姐,快点,去的晚了,你男人可就吃亏了!”
苏雪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和谁打架来着?”
赵翠儿一边跑,一边道:“就是那个村长救下来的哑巴,昨儿那哑巴不是帮你挑了两担水,你男人听见村口的长舌妇乱嚼舌根,非说人家看上了你,死活不依不饶!”
苏雪桐迷迷糊糊只管跟着往前跑,槽多无口,等她联系上养养,一定得跟他好好说叨说叨,换个正常点的剧情不行嘛。
“还有多远?”苏雪桐只觉胸口发闷。
赵翠儿指了指不远处:“就在前面的荷塘!”
还大老远就看见了在田埂上扭在一起的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大人当然不会臭不要脸地打孩子,是那个半桩高的孩子像个猴子一样吊在了那人的身上。
“你个臭哑巴,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媳妇儿了?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苏雪桐顿下了脚,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旁边的赵翠儿,她张了张嘴,想问到底哪个才是她男人。
啊,可别说是那个孩子!她会翻脸的。
别说她了,就原主的年纪也得比那孩子大上五六岁吧!
要是原主今年二十八,还能算老牛吃嫩草,拱了个小鲜肉。
可原主最多十八,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这他么什么魔鬼姐弟恋!她死都不能接受!
那个半桩高的孩子一见她来,立刻从男人的身上跳了下来,眼眶发红,扑到了她的跟前,气哼哼地说:“苏雪桐,我问你,你到底是跟他,还是跟我?”
赵翠儿瞪着眼睛道:“刘山,别胡说八道,你能不能别听村里的人乱嚼舌根!桐姐要是那种人的话,你爹娘没的时候,就走了,哪还用等到现在啊!”
苏雪桐只觉一阵一阵的头晕袭了上来,她的嘴唇抖了半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婚”。
立刻,马上!
第63章 八十年代小丈夫(1)
此时刚刚入秋, 秋高气爽, 金黄色的麦浪随风摇摆。
田埂的不远处立着几个看热闹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眼前的刘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已经哭花了脸。
赵翠儿气哄哄地说:“快别哭了, 丢人现眼!”
刘山一听这话, 可不得了了,熊孩子气性大,恶狠狠地瞪了瞪赵翠儿,一转身跳了荷塘。
“苏雪桐, 我知道你嫌我累赘,我这就去死!”
嗬!苏雪桐算是开眼了,这叫以死相逼?
嘿, 她还真就不惯他那臭毛病。
赵翠儿那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桐姐, 这可怎么办好!”
这田埂上就她们和哑巴三个人了,眼看刘山在荷塘里吓扑腾。
苏雪桐问那哑巴:“你会水吗?”
哑巴转身, 点头。
方才他一直逆着光, 苏雪桐看不清他的脸,如今倒是看了个真切。
这哑巴的长相真不错, 放她那个年代, 都能出道了。
眉眼俊秀,却又不乏硬朗。
隐隐还有些熟悉的感觉。
但苏雪桐现在没空去想为什么会觉得他熟悉, 荷塘里的刘山已经乏力, 扑腾出来的水花, 都没先前大了,她道:“麻烦你帮忙捞一下孩子!”
哑巴没有拒绝,脱掉了白色的确良衬衣,又脱掉了脚上的解放鞋。
苏雪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好好灌他几口水,别真淹死了就行。”
哑巴回头,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苏雪桐眨了眨眼睛,之所以敢说,还真就是“欺负”他不会说话。
再一个就是,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带来的信任。
哑巴一转身,眉眼弯弯,俱是笑意。
刚刚经历了干旱的夏天,荷塘的水并不深,但一下脚全部都是淤泥,看的出来哑巴很谨慎,但还是迅速游到了刘山的面前。
刘山还有点意识,一见是哑巴靠近,双手乱扑腾,“不要你……”
话还没有吼完,脚下一沉,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
这边的荷塘一般是用来灌溉,不像村东头的那条河是人畜饮水源。
用来灌溉的水源,干净不大哪儿去,刘山猛灌了几口泥汤水,一阵一阵反胃,早忘了挣扎的事情。
哑巴一把夹住了他,将他往岸边带的时候,又故意下沉了两次。
刘山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几口水,只知道肚子很胀,头很晕,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他瘫倒在岸边,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赵翠儿急吼吼地说:“桐姐,要不要送卫生所?”
苏雪桐忆起了方才那个家的情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她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这个家有没有钱。
她镇定地说:“不用那么麻烦!你,帮忙把他肚子里的水给摁出来。”
后一句话,还是冲着哑巴说的。
哑巴倒也不含糊,踮起刘山的双脚,将他倒着扛在了肩上。
这样来回一倒腾,刘山吐出来好些泥汤水,他哼唧了一声,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一看清眼前的人,下意识还想再闹腾,只见苏雪桐那双清凉的眸子一瞪过来,他居然后背一紧。
往常他这样闹腾,她不会这样冷静地看着自己,也不会不管不顾。
就好比方才,按理说她应该在自己跳下去之前,就死死地拉住自己。
刘山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但眼前的苏雪桐让他心底发怵。
他又哼唧了一声,耍赖似地往地上一瘫,“我腿软,走不动路!”
这回不等苏雪桐要求,哑巴二话不说,就搭了他的手,背着他起身。
刘山心里别扭,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肚子里又难受的要命。
哑巴轻轻松松,背了一路。
将进刘家的院子,苏雪桐吩咐道:“这一身的泥汤子,别往床上搁,先把他搁那凳子上!”
言语里的嫌弃掩藏不住!
废话,且不说这熊孩子自己没事找事,活该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个没有洗衣机的年代,人工手洗。
苏雪桐可不想洗完了衣服,还得拆被子。
再说了,那被子套的也不是被罩,她有把握拆开,可没把握再套到一起。
总之,用惯了各类高科技的产品,她对于父母年轻的时代,表示一言难尽。
刘山却受不了这个,眼眶一酸,小声地啜泣起来。
他娘还在世的时间,他可是家里的宝贝蛋。
他下个月满十三,去年的这个时间,他娘跟他说,等他十三岁生日一准儿给他做一碗猪油炖蛋。
可半年之前,他娘和他爹一块儿进山打猎,遇上了一窝拦路蛇,还是有毒的。
他爹都没能坚持回来,死在了下山的路上。
他娘倒是撑到了下山,却也只顾上交代了两句话,紧跟着他爹撒手人寰。
那日他并不在家,去了邻村的小学上学。
一回到家,等着他的是父母的尸首,然后村长告诉他,往后苏雪桐就是他媳妇了!
是以,刘山倒是知道他娘临死前交代的两句话之一——
“雪桐,你得嫁给刘山!”
另一句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刘山抽泣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越发觉得没有意思,他息了声儿。
院子里。
苏雪桐和赵翠儿站在一块儿。
赵翠儿低声道:“桐姐,你是不是又欠了人家哑巴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这个问题,苏雪桐暂时还没考虑上,她偏了头,也低了声儿问:“他叫什么名字?”
赵翠儿摇头,“大家都是哑巴哑巴的叫!”
苏雪桐皱了皱眉,只见那哑巴拎上了解放鞋,正要跨出刘家的大门。
她“喂”了一声,“谢谢啊!”
哑巴当然不会说话,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就消失在了刘家门外的田埂路上。
刘山跳水塘的事情,经村口那几个长舌妇的渲染,很快就成了家喻户晓的笑话。
夕阳快落下的时候,村子里的晒谷场上聚集了许多闲着无事的男女老幼,村子里的二癞子刘思宝也在其中。
哑巴住在村子紧西头的仓库里,从刘家回仓库,打晒谷场的前头路过。
一个好事儿的媳妇大声嚷嚷:“哑巴,雪桐没留你吃晚饭啊!”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刘思宝也跟着笑了一会儿,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先想到的是苏雪桐那白嫩的脸庞和白玉一般的天鹅颈,只觉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本来嘛,半大的小子娶媳妇,多眼气人的事情,偏生媳妇还是远近有名的一枝花。
怪不得刘山的爹娘当初肯收留她了,原是打着这样一副好算盘。
哑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打晒谷场前走了过去。
刘思宝瞧着他远走的背影,心思活络开了。
那哑巴都成,他要模样有模样,更会说好听的话,这没准儿……
哑巴走了没多久,赵翠儿也得回家做饭。
她临走前又规劝刘山:“别惹你姐生气啊!”
“她不是我姐,她是我媳妇儿!”刘山瓮声瓮气地说。
赵翠儿嗒了下嘴,不悦:“这破孩子,你就是欠收拾。”
刘山别过了脸,闷哼一声。
苏雪桐送了赵翠儿出门,懒得去理刘山,准备晾一晾他再说,她一转身进了厨房。
啊,记忆里她好像烧过这种地锅,虽然她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
苏雪桐仔细想了想这个流程,捡了一撮稻草,用火柴点燃,塞进了灶堂里面。再捡了几根好燃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旁边还有风箱,她试着拉了几下,灶堂里的火慢慢地燃起来了。
苏雪桐松了口气,这还真跟原始社会一样,火决定了能不能活下去。
她洗米下锅的时间,院子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她探了头往外看,只见刘山正立在院子吐冲澡。
十二三的孩子,再说是孩子,他也不小了。
苏雪桐只瞥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眼神,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到了一起。
等她捋顺了,得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谈一谈。
她想过了,养孩子可以,给小破孩当媳妇却是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