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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犹豫了一会儿,假意穿上,出了营帐便脱了下来。
一旁的向燕惊呆,不解地问:“云小姐这是……?”
“哦,有点热。”
都冷得发抖了,还热?
他是弄不明白姑娘家的想法,只抬手替她挡了挡迎面而来的风雪。
二人走了几步,便见一人直奔云樱而来。
“你跑哪儿去了?!”
暴躁的低吼,夹杂着藏不住的担忧。
穆流芳握紧她的肩膀,死死扣住。
他白日里是发脾气一走了之,可天色已晚,他还是忍不住去她帐中确定人是否已经回来,却被几个丫鬟告知小姐不明去向。
雪山天气变幻无常,若是误入深林如何得了?
他四处去寻,没想却在薄御的营帐外瞧见了她。
那一刻,嫉妒、愤怒、失望、挫败,在心口翻搅成乌黑的泥。他气得拽了她就往暗处走。
想起三日前的事,云樱未免恐惧,下意识地抓住了向燕的袖子。
这般抗拒的样子,可不像是情投意合啊……
主子派去的人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报?什么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都是瞎子不成!
也不管穆流芳是什么身份,向燕当即就拦住他,将云樱护个严严实实。
“穆公子,大晚上的,拉着云小姐是要去哪儿?”
穆流芳恼怒:“少管闲事!让开!”
“这可不能算是闲事了,云小姐是我家主子的贵客,既派我护送她回去,那便不可失职。穆公子,天色已晚,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呗!”
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火冒三丈,偏偏穆流芳不会功夫,不然也不至于被区区一个侍卫拦住去路。
“我再说一遍,让开!否则就算是亲王世子也护不住你!”
到底主是主,仆是仆,穆流芳动不了薄御,对付区区侍卫,却有的是法子。
云樱不想把事情闹大拖累了向燕,便从他身后走出来,将狐裘抛给穆流芳。
“是我自己不愿意跟你走,别为难向侍卫。”
为难?
穆流芳气笑,事到如今,连那人的侍卫都要护着了吗?那他今晚的担忧和奔波又算什么?!
他攥紧狐裘,刻薄的话脱口而出:“云樱,我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
七品官家小姐。
她自然没忘。
只是和薄御在一起的时候,二人之间隔着的那堵墙总被轻柔地模糊掉,让她始终觉得,面前的男子并非矜贵的亲王世子,而是初见时那个走江湖的剑客。
没想在旁人眼里,瞧着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她并无野心,也没想过要攀龙附凤,结识薄御纯属意外,只是这番解释在穆流芳看来,也不过毫无可信度的狡辩吧。
她担忧了一天,已是满身疲惫,不愿继续争吵,同向燕道别后,扭头就走。
回了营帐,洗漱之后倒头便睡。
一夜无梦直,第二日清晨被帐外的喧闹声吵醒。
云樱挣扎着掀开一条眼缝,有气无力地问伺候的丫鬟:“外面什么事这么吵?”
丫鬟刚起,也是一头雾水,摇头称不知。
正准备打发她出去探探情况,小饼就从帐外跑了进来,连口气儿都舍不得歇,张嘴便嚷嚷:“小姐!出、出大事了!亲王府出、出大事了!”
亲王府?!
云樱心里一咯噔,瞌睡顿时没了,掀开被子就下床。
冷气袭来,冻得她一哆嗦,那寒意细枝末节地浸进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昨晚世子不过回光返照,最终还是没能挨过今早?
心神不宁地穿好衣服,连热水都来不及等,就着刺骨的冷水洗了脸,急匆匆就跑出帐外。
帐外天还蒙蒙亮,燃了一夜的火把余留最后一点光,在白昼的寒风中似星辰般渺小。
云樱穿过无数苟延残喘的火把,一路奔向人头攒动的聚集地。
小饼在后面跟着,边喘气边继续没说完的话:“亲王府的二公子勾结北川边军、意图谋反,皇上已经派人把他给押走了!”
前一秒跑得风风火火的人猛然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来一张幽怨的脸。
许是那怨气太重,吓得小饼也停下来,咽咽口水,结巴道:“小姐,怎、怎么了?”
怎么了?
一大清早瞌睡都没醒,就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匆忙跑出来,结果却是薄家二公子谋反的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云樱黑了黑脸,语重心长一句:“小饼,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小饼憨厚一笑:“奴婢这不是…气没喘上来嘛!”见自家小姐松一口气,后知后觉地问,“您怎这般慌张?是亲王府出事,跟咱们府没关系的。”
这话问倒了云樱,她愣在原地,方才下意识就跑出来,以为是薄御出了事,如今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最近的行为冲动冒失得不受掌控。
大概只是不希望世子那样好的人遭遇任何不幸吧……
……
薄浩峰勾结北川边军,意图谋反的消息震慑朝廷,薄亲王大概死也想不到自己器重的儿子会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
汪雪梅跪在薄亲王的院前哭得泣不成声。
“老爷!您救救浩峰吧!救救他!他是您的儿子啊!”
悉心培养十几年的儿子,一朝面临砍头的命运,无异于拿刀捅她的心窝子。
薄亲王对她避而不见。
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是皇上看在薄御的面子上放薄家一马,谋反一罪足以诛九族!
这些年他对汪雪梅万般宠爱,没想却叫她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府里的鸡飞狗跳倒是影响不到薄御丝毫,他刻意搬去别院静养,只听属下每日汇报,眼底积攒了多年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向燕见主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取了酒来庆祝。
别院里一片欢声笑语,皇宫内,却是风雨欲来。
第64章
御龙宫内。
衣衫凌乱地铺了一路; 带了女子的温香,与明黄龙袍纠缠在一起。
偌大龙床上; 宋芸熙未着寸缕; 手中揪着锦被,拼命地想要把自己遮掩起来; 却被欺身上前的薄珏掐住喉咙,往榻下狠狠拖去。
“谁?季鸿?!是他对吗?”
他气得眉目恣睢; 悉心守护多年的女孩被半路杀出来的季鸿变成了女人; 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
宋芸熙哭得泣不成声; 被薄珏强占的恐惧和对季鸿安危的担忧,让她似风雪中的白花一般摇摇欲坠。
她一直惧怕着这一天的到来; 战战兢兢地挨到现在,没想,该来的; 还是来了。
她闭上眼睛; 只祈祷这噩梦醒来。
但…怎么可能醒得来?
她被薄珏揪住头发拽去他面前; 粗重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却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宋芸熙; 我说过不要背叛我。”
他恨得咬牙切齿; 血涌上眼眸; 红得惊心。
这是他最珍视的存在; 却用最锋利的刀捅了他的心窝子。
那雪白的身体泛着他喜欢的香,可想到她与别人翻云覆雨,便恶心得近乎作呕。他扣住她挣扎的手; 再次欺上前,横冲直撞似桀骜不驯的野马。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消磨季鸿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身体很热,心却很冷。
薄珏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年幼的他坠入湖底,除了黑暗、绝望,和冰冷,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谁来救救他?
谁来…救救他……
他抱紧怀里的女人,那一刻,有一点微弱的光,在他眼角支离破碎。。。。。。
“宋芸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
青山寺的香火一直很旺,原因无二:灵验!
虽说是个不迷信的现代人,可遇上一己之力无法解决的事时,还是希求能有神明相助。
云樱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去敬香,清早天冷,寺内并不拥挤。她替薄御求了道健康签后,便在姻缘签的台子前徘徊起来。
想要知晓自己未来会如何,却又害怕会是令人意难平的结果。
这时,右下角的聊天群响了——
季鸿:出事了!你在哪儿?
云樱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埋头就要回复,肩膀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打断她的动作。
一道陌生的声音,却带了欣喜的笑意:“云樱?”
她手一顿,回头对上一个……大光头。
这是……?
见她久久不语,光头有些急,指着自己的鼻子解释道:“是我啊!杨明!”
一直没在群里爆过照,只称自己干的是跟神仙打交道的活儿,众人一笑而过,并未当真,没想竟是这等意思。
云樱见他一身灰布衣裳,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对她道声“阿弥陀佛”还真像个普普通通的和尚。
只不过这和尚嘴角却挂着油,明显偷吃了肉,忘了擦干净。
杨明以前是个爱吃肉的大胖子,让他穿到苦行僧身上还真是难为他!
云樱想笑,但念着季鸿说的事,那笑意便顿在唇角。
“难得遇见,本想跟你多聊会儿,但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找你。”
见她急着走,杨明忙拉住她,穿成了和尚已经苦不堪言了,这儿的人每天就是念经颂佛,他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虽说有聊天群,但也不比面对面聊来得亲切。好不容易遇上个女同学,不多说几句对得起自己吗?
“等等!我看你在姻缘签这里徘徊了好久,不如我给你卜一卦。”
见云樱犹豫,他赶紧又补一句,“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别看我这样,原身卜卦很准的!”
到底好奇,便点头应下。
杨明难得有机会在老同学面前露一手,自然卯足了劲儿,凝神卜卦。
只是这卦象……
“我说,你是不是惹着什么人了?多灾多难啊!”杨明看她一眼,“先前可有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事?”
“诶!这么准?”云樱眼眸一亮,见他得意洋洋,忍不住催道,“快说说我之后会怎样?尤其是…姻缘方面。”
杨明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女生,成天就关心恋爱,啧啧啧。”见她恼了,忙打住,步入正题,“嗐!你桃花真旺,不过多是烂桃花,反倒阻了你的姻缘。”
顿了顿,瞥见云樱紧绷着脸,便安抚道,“道路虽然曲折,但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也无需太担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要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否则容易…选错路。”
想要什么?
想要穿回去可以吗?
她自嘲一笑,摇头走下悠长石阶。
若说对这个朝代还抱走一丝期待,那大概是,同喜欢的人云游四海。
也不知杨明口中的良缘,究竟何时到来?又究竟,是否不负所期?
她走下最后一道台阶,杨明发来私信——
杨明:忘了说,你命定之人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虽忍辱负重多年,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帝王之相,鸿运滔天呐!提前恭喜咯~到时候记得救老同学我于水深火热中啊!
帝王之相?
谁?薄珏?那个大变态?
总不可能是他还未降生的皇子……
云樱怀疑杨明在跟她鬼扯,发了个[我就静静地看你装逼。jpg]并未当真。
和季鸿通了信,得知薄珏盛怒,要着手对付他。
云樱心下诧异——
云樱:怎么突然就…?一点征兆都没有!
先前薄珏虽然恼怒,但也不曾这般明目张胆地去找季鸿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