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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傅成玉挑起门帘进到屋中,在杜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杜玦刚才骂的那一句,他自然是听见了。他心情好,见杜玦两眼青黑,一准是翻腾的整夜没睡好,知道他是心里憋屈。杜玦都大度的让他进门,他也不能太小气,只当是没听见他发牢骚。
杜玦瞟了他一眼,见对方眼角眉梢得意而舒展,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的,知道傅成玉是得偿所愿了,心里的焦躁又多了一分。他能大度的让傅成玉进门,却做不到在知道那两个人滚了床单之后还能心平气和。
翻看账本的手顿了一会儿,他如怨妇一般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和爱的女人原本约定好的,要彼此相守,只有彼此。如今这个场面他不想,却是改变不了的,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后悔又能怎样?又不是只有他是这样的,别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傅成玉沉浸在昨夜旖旎的回忆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杜玦撇了一下嘴角。这傅成玉爬上了云儿的床,得偿所愿了,也没必要到他的眼前显摆吧。一想到要和眼前的这个人分享清云的爱,杜玦心里不由得又升起一股怨气。
“喂!”他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桌子。“以后你得叫我大哥。”
“嗯?”正得意的傅成玉颦着眉头,甚是不解。“为什么?”他们两人谁是兄谁是弟,杜正怡没有说明就咽气了。以前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意,为何现在要让他做弟弟?
“我先进的门,自然我是哥哥。”杜玦瞪着眼睛,神色甚是不甘。站在一旁报账的下属听了,把持不住的哼笑出声,被杜玦一个眼刀瞪得憋了回去。捂着嘴想笑不敢笑,把一张白脸憋的通红。
“呵呵。”傅成玉乐了。原来是从妻家论的。
他知道杜玦心里不是滋味,谁不想和心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换做是他也会吃味。杜玦能接受两人共妻,他心里是感激的,至于谁大谁小这个问题,他不计较。
“好,以后生活在一起叫名字确实显得生分,今后我便称你大哥了。”傅成玉心情好,答应的也格外痛快。
“既然如此,这个你看吧。”杜玦把手里的账本扔进傅成玉的怀里,有这么一个会经商的人才摆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傅成玉有霎那的愣神。“你就这样交给我了?不好吧?”
傅成玉再傅家堡那个复杂的大家族长大,深知宗族中男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人都是自私的,都想着自己得到的更多,更更多。
他和杜玦二人虽是孪生兄弟,却是分开养的,彼此的关系自然说不上十分亲密。可以说,目前维持两人情义的是清云而不是血缘。这种关系若要牢靠,起码要经历几年的磨合,彼此了解了,才能渐渐相互信任。账本是商业机密,杜玦这般洒脱的行为,傅成玉着实吃了一惊。
杜玦伸了一个懒腰,晃着发酸的脖子从座位上起身,笑着拍了拍傅成玉的肩膀。“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大哥,我让你管管账本你有意见啊?”说完,又交代报账的人把详细情况说给傅成玉听。
杜玦没觉得不好。偷东西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在买卖就不行了,他不是管家做买卖的材料。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交到他的手上迟早被他败坏光,还不如让傅成玉管理,人家毕竟有多年的经商经验。傅成玉经营好了,独一门的基业能保住,他爹几十年的心血就不会败落,门里的兄弟姐妹有钱花,他的媳妇有钱花,那他也就有钱花,何必把自己折磨的苦哈哈的。
傅成玉听了杜玦的话,淡淡的一笑,也不推辞,端起账本认真的看了起来。既然杜玦信得过他,他不好推辞。他现在能依靠的就是独一门,独一门是他们兄弟和清云今后的家,他自然要好好的经营。
傅成玉看着账本,杜玦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喝着茶。等到那个报账的属下说完了,走了,杜玦才又开口说话。
“成玉,我得到一个消息。”他顿了片刻,等傅成玉将头抬起来的时候,才说道:“下边的人说,穆楚秋来了。前天到的京都,目前住在云来客栈。”
傅成玉咬了一下嘴唇,眉头轻皱。“那个家伙……到底什么目的。云儿借死脱身,按理他是不知道真相的。”刚刚得了佳人的认可,偏偏清云的旧情人来了,这不是要搅局嘛,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
杜玦说:“听说是奉旨为昌希国君祝寿而来,我却觉得不尽然。怎么偏偏是他来而不是别人?他的官职怕是没有达到能代表皇族出使邻国为国君祝寿的吧?总觉得是有人给他透露了云儿未死的消息,他是特意为了云儿来的。”
傅成玉轻轻摇头。“除了我们知道,六王爷和云儿的本家知道,还有什么人知道她没死的事?云儿本家的人是不可能泄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六王爷也不可能说出去,会是谁呢?”
“嘁!”杜玦讥笑一声。“六王爷为何不可能?”
“为何?”傅成玉眼白一翻。“哼,他看上咱家的夫人呗。”
噗!杜玦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幸好傅成玉眼疾手快的躲开了,不然他和手里的账本全都得遭殃。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是云儿告诉你的?”
“云儿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个。”傅成玉说着,放下手里的账本,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交给杜玦。“你看看,这是昨天我在云儿身上发现的,这等质地一看便知是御用品。”
杜玦用手指仔细的摸着布料,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帕子上沾染的熏香的味道,他偷过不少皇宫里的好东西自然识货。这手帕确实是御用品,他认同的点着头。
说起清云的事,傅成玉也没心思看账本了,在看的那一页夹了一片书签,合上了账本。说道:“因为苏元新的事,最近云儿和六王爷走的比较近,我便一下子猜到这帕子是他的。你风流了那么多年,清楚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有个眉来眼去的,最爱送个手帕香包什么的。再者说,云儿联姻的对象就是六王爷,虽然他一开始不看好云儿,以后可说不准,他有圣旨赐婚,最是名正言顺,万一他以此揪着不放,与皇帝说明情况。皇帝一纸诏书命云儿进宫,哪还有你我的份。不得不防啊。”
但凡是嫁娶,都要有官府的婚书才作数,没有婚书婚姻就得不到保证。如果傅成玉和杜玦都和清云在官府入册领了婚书,他们也不会担心。手握婚书腰杆子硬,穆楚秋先与清云结识又能怎么样,就算抬他进门也是做小的。即便是万俟长天堂堂六王爷也奈何不得。
可是他们没有婚书。清云的户籍上已经注明死亡,要弄来婚书是不可能的。如果清云现在跳出来说明自己没死,那她和万俟长天的婚姻关系还是有效的,傅成玉和杜玦还是捞不着好。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这心啊,还得悬一段时间。
杜玦越听越觉得傅成玉说的句句在理,不停的点头。“你说的在理,穆楚秋要防,六王爷也得防。得像个法子让云儿尽早解决她的家仇,然后带着她远离穆楚秋和六王爷。”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公子要修身养性
“万先生!万先生!”有人低声的叫着,声音有些耳熟。
清云循声望去,见墙头趴着一个人,竟是苏元新身边的随从初一。初一见清云看过来,高兴的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四下看了看,扬手扔进来一个纸团,然后又鬼鬼祟祟的走了。
清云不明所以,捡起纸团看了一眼,纸上潦草的写着两个字,救命。搞什么名堂?清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苏元新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养身体,怎么会给她发求救信号?郡主府上的人哪个敢对他有不轨之心?想必他是无聊了,才搞出这样的花招。反正她眼下有闲空,去看看他也无妨。清云随手把那纸张揉成了团丢进一旁的花坛了,然后叫上蒋怀恩一起去郡主府。
就如清云所想的,苏元新就是闲的发慌了。
经过几日的细心照料,苏元新的精神头又恢复如初。他这人不矫情,绝不是那种有个头疼脑热就唧唧歪歪躺在床上不下地的人。郡主府沉闷飞气氛令他浑身不自在,一旦身上有力气了,他就惦记着要走出去四处闲逛。
忠义郡主自然是不同意让他出去胡闹的,苏元新不明不白的病了一场,她直觉的认为,其原因就是他在外闲逛染上了污秽之物所致。苏泉之更是看不上苏元新这幅游戏人间的闲散模样,对苏元新的看管更严厉,换掉了他身边用惯的随从初一,调来一个年长许多且脾气稳重的有些发闷的人看管他。他这个当爹的认为,年轻人在一起就是爱疯爱玩,年长的人跟着疯闹的劲头自然就会少许多。
苏元新被老爹老妈禁足,他的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苏泉之都看不上,他不敢招呼进府,想来想去也只有清云和万俟长天进府父母不会反对。于是,他给万俟长天和清云分别送了信。又怕清云不愿意来,才将信写的严重了一些。
清云敲响了郡主府的大门,开门的家丁见是自家公子的救命恩人,便客客气气的把清云和蒋怀恩请进了门,又有人跑去给主子报信。不多时,苏林之便迎来出来。
清云治好了苏元新的病,郡主府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自然是格外的客气,以前觉得她冷冷的看着有些不好相处的那些人,如今却觉得她这个的才子就应该是一副孤傲的表情。
清云编了个谎话,对苏林之说是担心苏元新留下后遗症所以登门看望。苏家就苏元新这么一个独苗,苏林之听了清云的话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引领着清云去找苏元新。
苏林之带着清云来到了书房,未进门便听到屋中有人说话。
“我苏泉之好强了一辈子,即便是如今身为大学士依然不敢松懈,每日都坚持看书。你才知道多少啊?学了点皮毛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扶不上台面的儿子。看看刘尚书的儿子,王尚书的儿子,和你同年却早就得了功名,哪个都比你强。”
“爹……”
“好好看书!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人前风光人后苦啊。十年寒窗得了功名,战战兢兢的伺候君王半辈子,土埋到脖子了,唯一的儿子还是个不成器的,死了都不放心啊。”
“爹……”
“叫我做什么?看书。今天你不把这本书背出来,就别想吃饭睡觉。”
“你一个劲的唠叨,我怎么静心看书啊。”
“你……你个不孝子!我是你老子,唠叨几句还不行?”
苏林之听了里边人的谈话,无奈的对着清云笑了笑。“让先生见笑。我大哥他……呵呵。”他的笑有些尴尬,人前总是一脸正经的大哥,人后却是个唠唠叨叨满腹牢骚的碎嘴老头。如今让个后生知道了,心里一定偷着笑呢。
他抬手敲了敲门,说道:“大哥,万青万先生来了,说是看看元新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不多时,书房的门开了,下巴上长着稀疏的花白胡子的老家丁恭敬的请清云等人进门。
苏泉之的书房中规中矩,贴着墙的两排书架摆满了书,墙壁上挂着竹兰梅菊,墙角的花架上放着绿葱葱的盆景,书案上整齐的放在文房四宝。苏泉之的书案前一丈远的地方有一张小一些的书桌。清云进门的时候,便看见苏元新腰板挺直的坐在书桌前装模作样的看书,像刚开始上学的小学生一样。
刚刚还满腹怨言数落不孝子的苏泉之见了清云,一脸喜气站起身迎上前。“小先生啊,让你多费心了。”儿子再不争气也是他的骨肉,他嘴上骂的起劲,心里可是疼得紧呢。
苏泉之能起身离座相迎,清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从他对自己态度也能看出这个老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