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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这才发现手里的帕子是万俟长天的,他的手帕很有特点,白色的手帕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朵立体感十足的红蕊牡丹。
他是王爷,穿的用的都是上上之品。别看他递给清云的只是小小的一块手帕,却是极品丝罗裁纸。那朵小小的红蕊牡丹更是由宫里的一等绣工绣了十天才完成的。
清云看着已经染上药汁的手帕感到有些为难。他吃错药了?怎么会给我用他的手帕?清云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该把手帕还给他还是扔掉。还给万俟长天吧,人家爱干净,手帕脏了他一定嫌弃。若是就此扔了,不但对万俟长天不恭敬,也确实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
“先生,我儿怎么还不醒啊?”忠义郡主见苏元新一直未醒,忍不住又问。
“呵……”清云把手帕塞进袖筒,笑着对忠义郡主说道:“郡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要耐心一些。”
就在此时,苏元新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新儿!”忠义郡主见苏元新有转醒的迹象,欣喜的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扑在苏元新的面前,激动的双手捧着他的脸。
“新儿!你醒了?看看娘,我是你娘啊!”忠义郡主眼中满是担忧。
她想起清云说过,有可能会有后遗症,现在见苏元新双眼无神,她更是担心。苏元新是家中的独苗,尚且年轻还没有成家,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一辈子都完了。
苏元新的眼珠动了动,目光涣散的看了看围在他周围的人,最后停在忠义郡主的脸上。“娘……”他的嗓音有些嘶哑,气息还十分虚弱。
“儿啊!”多日以来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松了,悬着的心也踏实了,忠义郡主再也把持不住,扑在儿子的身上大哭起来。
苏泉之和苏林之也悄悄的抹了眼泪,他二人自然比忠义郡主沉稳,儿子得救了,可喜可贺。他二人先是谢了万俟长天,感谢他对苏元新的关怀。然后来到清云的面前,郑重的理了衣袖,拱手深深一礼。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二人齐声说到。
“不敢当此大礼。”清云一脸受宠若惊。“在下能救得公子,也和大人的信任分不开。在下是名不见经传江湖郎中,大人能将救治令公子的重任交给在下,足见大人的胸襟度量之开阔。”
“呵呵……”苏泉之笑得满脸开花。“先生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精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先生若是有意入宫,老夫定会鼎力相助。”
苏泉之悄悄的变了称呼,自称‘老夫’而不是‘本官’。
清云本来就是一副好皮囊,经历大起大落之后,气质也不同一般人。如今对苏元新有救命之恩,苏泉之越看她越顺眼,见她有才华,便生出提拔之心。
清云忙微微低着头,谦逊的说道:“多谢大人,在下能治好公子,全依仗师父留下的手札。虽有三分本事,却是占了七分运气,不敢托大。”
苏泉之含笑的捋着下巴上的胡子,对清云谦逊的态度很满意。先是敢于在他和郡主面前阻止江湖术士做法,勇气可嘉。再来治好了苏元新的疑难杂症,才华横溢。最后,能平和的面对欲将来到的锦绣前程,气节可贵。
他喜欢,他十分喜欢。若是能成为他的门生,再好不过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难道要卸磨杀驴
苏泉之喜欢的看了看清云,又把目光移到万俟长天的身上,面上的喜色稍稍暗了一些,似乎有些失望。
“娘……我饿……”苏元新轻声说着。他睡了数日,期间只强灌了一些汤水,胃里早就空了。
苏泉之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儿子上身,吩咐下人去准备吃的。苏元新大病初醒,身体还十分虚弱,吃过一碗清粥之后又睡下了。
苏林之早就准备了谢礼,他让管家到账房支了五百两现银,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红木托盘里。
苏林之指着银子,笑着对清云说:“先生,一点心意,请先生收下。”
苏林之是经商的,他把人对钱财的态度看得很透彻。如果拿出五百两的银票摆在面前,轻飘飘的一张纸,显不出多了,也让人觉得郡主府的公子掉价,一条命就值五百两银子。
现银就不一样了。十两一锭的银子,一共五十个,亮闪闪沉甸甸的摆在面前,谁见了都会喜欢。
清云救了苏元新,郡主府便是欠了她的人情。她若是收了银子,这人情就算是还完了。千金易得,人情可是还一分少一分。清云考虑到,总有一天她的真是身份会暴露,总要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才好。
想到这里,她淡淡的一笑。“二老爷,在下给公子治病不是为了钱,是六王爷对公子的朋友情谊感动了在下,才出手相救的。”
站在苏元新床旁的万俟长天听见清云提起他,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她,正巧清云也转头看过来。二人目光碰了一下,清云坦然的一笑,万俟长天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一样,迅速的躲开他的目光。
“这……”苏林之有些为难。他知道目前朝廷大势不明,很多人都想方设法的拉拢他大哥苏泉之,这里时候他的一个决定或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能产生巨大的影响。
昌希国皇帝年事已高,经历了储君之乱,他杀了自己的儿子,伤心之余又加上心力憔悴,身体大不如前。能当官的都不是傻子,天将要变,都在忙着找下家。苏泉之朝中是中间派,即不偏向四王爷也不偏向三王爷。他有他的原则,就是忠心于皇上,谁是皇上他就替谁办事。
皇子之间的派系之争由明转暗,朝堂暗潮涌动。两方都在极力拉拢苏泉之,他却一直没有选择站在那一边,是因为他觉得还没看透形势。
形势改变的时候,选择站队关系着他和家族的兴亡。选对了,郡主府上下还能锦衣玉食的过日子,选择错了全家都得受连累。轻者丢官,重者掉脑袋。
难,何止是一个难字能形容的。
“大哥……”苏林之为难的看着苏泉之。
苏泉之轻轻一笑。“先生不愿意收银子,可愿意赏光吃顿饭?您救了犬子,老夫总要表示一下。”
清云想了一下,说道:“多谢大人,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中原文化,友谊的加深多半来自饭桌。朋友相遇,吃吃喝喝几次下来,关系不深的也能变成好友。为了和苏泉之加深交情,清云决定留下吃饭。
苏泉之欣然一笑,让管家立刻去准备,转身又对万俟长天说道:“下官知道王爷不习惯在外用餐,不知王爷如何打算,若是不想马上回府,下官命人为王爷准备上好的明前茶。”
“我也饿了……”他说的有些急,说完之后满脸透红的低着头不说话。众人不禁吃惊,万俟长天难道转性了。
清云的眉头不可查的挑了一下,心里有些郁闷。万俟长天什么德行她知道,和他同桌吃饭就是一种折磨。苏泉之是官,苏林之是商,两人都没有万俟长天的地位高,自然不能反对。若是他留下吃饭,其他人还能自在吗?
最近万俟长天不是没找茬吗?苏元新的病好了,他就要卸磨杀驴,不安分起来。
啊呸!她是气糊涂了,怎么把自己比喻成驴了。
“呃……”苏泉之神情一顿。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万俟长天会留下吃饭啊。
因为忠义郡主的关系,万俟长天和苏泉之从小就认识。苏泉之是看着万俟长天长大的,自然知道他那一身臭毛病,对他那些毛病也是不喜。可是人家是王爷,王爷既然有意留下,他自然是不能往门外撵。不但不能撵,还要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苏泉之的手指虚空一点,问:“林之,库里是不是有一套瓷器?”
苏林之马上会意。“是有一套上好的瓷器,我去取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爱你才会吃醋
万俟长天拧着眉头,逼着自己吃了一点东西。见清云和苏家兄弟都一脸的不自在,知道他在场别人都不尽兴,知趣的退出了宴席,到另一个房间喝茶去了。
苏泉之均居官场,苏林之久经商场,两个人都练就了一张好嘴和一个好胃。若是敞开量喝,清云不是他二人的对手。万俟长天退席之后,二人客气的轮番向清云敬酒,客套的劝酒。清云此时是男子装扮,不能扭扭捏捏的,让人觉得小家子气,只能一杯一杯的跟着他俩一起喝。
散席之后,清云已经微醉。嘴角上翘,似笑非笑,酒气熏得她两颊铺着均匀的胭脂红。醉酒之后身体飘乎乎的,踩在地上的两只脚发虚,感觉身子变轻了,似乎能飞起来一样。
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苏林之见清云醉了,好心的说道:“先生醉了,不如在府上留宿吧。”
清云有些不稳的对着苏林之拱手一礼。“谢谢二老爷,在下不叨扰了。”直起腰,她探出手想要找个支撑扶着,此时正好有人也伸出。
清云转头一看,竟是万俟长天扶着她。她疑惑的歪着头,好似不认识他一般,玩味的细细打量。
万俟长天看了一眼愣神的苏林之,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想想自己也没有做亏心事,凭什么心虚,他决定决定不去理会别人的眼色。“我送你回去。”说着,扶着清云慢慢的往外走。
苏林之看着二人渐行渐远,越想越纳闷。市井传言万俟长天好男色,甚至传言万俟长天与苏元新关系暧昧,别人不知道真假,他们这些长辈可是知道真相的。如今见不喜欢与人接触的万俟长天居然主动扶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神情有那么一点点暧昧不清,怎叫他不疑惑。
“唉……”他叹了一口气。“六王爷这个扶不上墙的软泥,可不要毁了那个有才华的青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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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疼……”清云皱着眉,轻轻的按压太阳穴。她觉得嘴里火辣辣的,及其不舒服的砸吧一下嘴。
傅成玉不悦的哼了一声,侧身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端着一碗水轻轻的送到她的嘴边。“喝吧。”他说。
清云喝了两口水,嘴巴里的不适感缓解,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傅成玉,有往窗外望了望。“天黑了。”
傅成玉扶着清云,让她靠坐在床头。转身走到桌子前,把空碗哐当一下放在桌子上。“在哪里喝的酒?和谁喝的?喝了多少?”
虽然女子可以娶多个夫君,却要清楚一点,女人有了夫君之后,就应该安分的待在家里。像清云这样,不受夫君控制,在外边喝得醉醺醺的女人,简直就是异类。
“我把苏元新救活了,呵呵……苏大学士请我喝酒,有面子吧。”
“唉……”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异类了,把她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呜……”清云的胃一阵翻腾,有些想吐。不等傅成玉过来,她从袖筒里掏出一块手帕捂在嘴巴上。手帕上有种怡人的香气,闻到这股香气,她反倒是吐不出来了。
她奇怪的看着手里的帕子,白色的,隐隐约约有朵白花,白花的花蕊是红色的。这不是她的手帕,她的品位不会这么奇特,不喜欢用绣着白花的白手绢。
傅成玉一眼便看出端倪,一把抢过手帕,压着嗓音微怒的问道:“哪里来的?”问的时候,他仔细的摸着手帕,将手帕放在鼻子上轻嗅。丝织上乘,绣工精巧,帕子上的熏香也不是凡品,一看便知是宫中的东西。
“是万俟长天的?”他又问。
傅成玉知道,最近几日清云为了能把解药顺利的给苏元新服下,和万俟长天走的很近,所以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