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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她撞到的是疗养院院长。
结结巴巴,一个劲儿表达歉意,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把她的唐突放在心上。
连嘉澍站在车旁边,来自于网球场有限的光亮照出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抹了抹脸,方绿乔快步朝连嘉澍走去。
车启动时方绿乔看了一眼时间,按照来时的车程计算,到达她家正好是连嘉澍口中的三个小时。
行李还有一半没有整理呢,方绿乔决定利用回去的一个钟头时间睡个觉,这样一来可以补充体力二来可以避免一男一女同处一个空间时的尴尬。
说干就干,方绿乔闭上眼睛。
小会时间过去,眼睫毛抖了抖,悄悄地掀开一道细缝,似乎,正在开车的人也和她达成共识呢。
这样最好。
这一次,她真的要睡觉了。
在数声不是很友好的“方绿乔”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眼前景物使得方绿乔睡意全无,这不是她住的地方。
放眼望去,大片海湾,延绵不断的灯火环着海湾堤岸,在星空的衬托下美轮美奂。
可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方绿乔脸转向了连嘉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连嘉澍,你又想干什么?!
连嘉澍的语气和他脸部表情一样看不出好意也看不出坏意:“十五分钟前,你肚子响了一声,七分钟前又响了一声,半分钟前又响了一声,距离你家还有三十五分钟车程,我不想在接下去的三十五分钟里没完没了听着那种奇怪的声音。”
连嘉澍的话经过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方绿乔脸上大躁,手触了触小腹,塌塌的,她中午就吃了点面包,会抗议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是,她都睡觉了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
连嘉澍肯定是在骗她,再看了连嘉澍一眼,好吧,也没听过睡觉时肚子不会抗议的说法。
只是,这和连嘉澍把车停在这里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这个人少爷脾气一发作,要把她放在这里。
“连……”瞬间想起什么,急急忙忙打住,结结巴巴,“你……你不要忘了,我救了汤尼。”
连嘉澍看着她,方绿乔回以强硬眼神。
淡淡的笑容纹理沿着他眼角嘴角,声线从来没有过的柔和:“下车,我带你去吃饭。”说话间连嘉澍已经打开车门。
原来……方绿乔触了触鼻子,跟着连嘉澍下车。
提岸上的星星点点都是餐厅门口的霓虹,还都是华人餐馆。
数公里长的餐厅把中华的餐饮特色融进这方圆之中,这应该是妈妈口中的渔人码头吧。
不一定给得坐落于海边,不一定有码头,但有两样东西缺一不可,华人面孔和中华美食。
连嘉澍口中说的三个钟头实际上是近四个半钟头,这多出来的一个半钟头除了吃一顿饭,他们还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楼梯连接着街道,六个台阶走完,站在出租房门口,顿了顿,如果不是从房间里传来手机铃声,方绿乔想,她也许会回过头去。
回过头去做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电话是妈妈打来的,这是妈妈打往她手机打的第四通电话了。
听说她去了渔人码头,妈妈问她“和男孩子一起去的?”
“不,不是。”急急忙忙否定。
急急忙忙否定时的那种心态仔细回想起来有点像童年时期被妈妈逮到小辫子一样。
为什么否定方绿乔自己也不知道。
挂断电话,开始整理房间。
房间整理完,想起什么,方绿乔从抽屉里找出一本词典,这是妈妈在法国留学时用的词典,离开前妈妈把它送给了她。
词典第三百六十三页,方绿乔找到她所想要的。
嘉澍整整齐齐排列在那里。
妈妈似乎对这两个字也是情有独钟,关于这两个字妈妈增添了很多个人见解,目光落在最后的蓝色钢笔字上。
最后一行写着:好雨时节。
《后汉书。明帝传》中的文章中写到:郡界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者长吏各絜斋祷请,冀蒙嘉澍。后,《说文》作者把这段引注解“时雨所以澍生万物。”
手指轻轻触摸在那两个字上,方绿乔有点恍惚,依稀间,六月浓浓青草味道穿过窗户缝隙迎面而来。
甘甜而苦涩。
这味道,连嘉澍身上也有。
在那家私人诊所,医生给她手背擦药,药物所带来的强烈刺激导致方绿乔第一时间抓住连嘉澍的手。
她很怕疼的。
疼痛之后,看清楚自己正紧紧拽住连嘉澍手时吓得她当场放开,抬头去看他时他也在看她。
那时,在布满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方绿乔闻到青草的香气。。
她问他你擦的是什么香水。
他回答我讨厌添加剂。
“我讨厌人工添加剂。”迅速被自动翻译为“我讨厌任何人工香味,所以我从不擦香水。”
讨厌得还真多,讨厌狗狗的毛发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讨厌香气呢?要知道她对各种各样的香气痴迷得很。
心里带着一点点不服气,她说:“为什么要讨厌香味,那是大自然馈赠给人类最美好的礼物之一。”
他安静瞅着她,青香气越发浓郁。
私人诊所门,隔着一道车顶棚,万物静寂,他没去打开车门,她的手落在车门把处停滞不动,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车顶棚。
依稀恍惚,在那个瞬间,她又闻到青草的滋味。
甘甜苦涩。
好奇怪,为什么会在一个从不擦香水的人身上闻到香气,方绿乔百思不得其解。
那阵风从树梢下穿过,带走青草的香气。
他打开车门她也打开车门,手背上伤口疼痛如数消失。
去那家诊所和到渔人码头去吃饭性质差不多,招呼也不打一下连嘉澍就自己做决定了,可真够□□,因为开劳斯莱斯吗?因为出入都有司机吗?
那会儿,从赛雅的事情所产生出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车子停在出租屋门口,怀着一点点虚荣心,方绿乔用还算比较肯定的语气说,我知道我睡觉时肚子发出奇怪的声音是你骗我的。
“还算不是太笨。”连嘉澍淡淡回。
所以……把她带到渔人码头去是……是……
是为什么方绿乔也懒得去想,通过连嘉澍的回应她知道自己没出糗就可以了。
心满意足下车。
冷不防……
“谢谢。”连嘉澍忽然说。
所以,把她带到渔人码头去是为了感谢,嗯,还算没那么无可救药。
连嘉澍又忽然说了一句“不仅是汤尼的事情。”
不仅是尤尼的事情,那是什么事情啊?当方绿乔想问这个问题时连嘉澍那位会空手道的司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她往楼梯方向走,汽车引擎声在背后响起,踏上第一节台阶,方绿乔想起,她好像忘了和连嘉澍说再见了。
连嘉澍也没有和她说再见,走上第二节台阶方绿乔心里还在牵挂着连嘉澍说的不仅是汤尼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该死的连嘉澍,干嘛要对她说出这句话,好奇是人类的天性。
到底是什么呢,连嘉澍,方绿乔喃喃说出口。
“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冷冷的声音近在耳畔。
啊——
她一不小心又叫连嘉澍的名字了,慌慌张张合上词典,环顾四周。
哪里有连嘉澍?!窗外夜色又深又重。
拍头,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还有功课没完成呢,方绿乔拿出记载香草样本的记事本。
翻开记事本,写下了日期:六月九号。
伸了一个懒腰,满意合上记事本,记事本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再次被迅速翻开。
六月九号的这一页在大堆密密麻麻的符号数据下面有一个不是很和谐的标注。
那是用中文写的标注。
如果明天导师翻开她的笔记本,也许会问那是什么。
那是——
那是一个男孩子名字的注解,她难不成要这样回答。
疯了,疯了。
手盖在记事本上。
午夜,周遭安静极了。
盖在记事本上的手指一点点展开。
在指缝里,方绿乔看到了自己写下的四个字:
好雨时节。
☆、类似爱情
夜风; 一拨又一拨随着气流或长或短,短的刚刚形成就被拦腰截断,只能望着谁家屋檐下的风铃扼腕叹息,长的延绵不绝,从银河直上而下,穿过层层迷雾落入那个蓝色星球; 展开翅膀; 成群结伴从浩瀚的海洋上飞向大街小巷; 飞向家家户户。
起风了; 妈妈喃喃说着,她的孩子爱踢被,扯了一角被角盖在孩子身上; 把孩子揽进怀里。
这一幕让躲在窗外偷看的风姑娘把翅膀捂得紧紧的,一丁点一定点从那扇窗户离开。
一出长街; 风姑娘就展开翅膀; 它被憋坏了; 翅膀擦过另外一户人家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衣服跟随风的方向,像风帆。
出了长街就是小巷,小巷有一户人家窗户没关; 真是粗心大意的家伙,要知道这片区域治安糟糕。
从打开的窗户里折射出柔和光线,风姑娘悄悄往那个窗户移动,脚尖驻足在窗台种植的绿色植物叶子上。
及其简陋的空间; 一道屏风把床和书桌隔成两个方位,一名年轻女孩正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书桌上堆满书本笔记本,女孩手里还拿着笔。
距离女孩手最近处是蓝封面的记事本,记事本被翻开小部分,打开的页面上整齐排列着一行一行清秀的字体,清秀的字体上面注有年份日期。
也许这就是人类传说中的日记。
展开翅膀,让翅膀呈现出平衡状态,身体往着灯光处倾斜——
六月十二号:
事隔三天,我再次见到连嘉澍。
这次和连嘉澍出现的除了他那位会柔道的司机;还有一名自称律师的人。
类似于继承一条狗的荒唐事情我偶尔会从一些趣闻中听到,我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赛雅死了,而我是赛雅指定的遗产继承人,我将继承赛雅尼斯老城的一栋房子和一条狗。
还没从那份遗嘱的内容中回过神来,连嘉澍的司机就把汤尼往我的怀里送。
这三个人从按响我家门铃到宣读完遗嘱;到离开也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自称律师的人向我传达,可以给我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间,是否申请放弃遗产。
连嘉澍则告诉我,可以把赛雅尼斯的老房子以个人名义捐献给当地政府,这样就可以从当地政府手里拿到二点五万欧元的奖金。
“养一条狗成本不大,你可以拿那笔奖金换一处更加安全舒适的出租房,剩余的钱再购置几件像样的衣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让你的留学生涯多几段异国恋情。”连嘉澍用一种再合理不过的语气说出以上一段话。
那段话使得我当场就想把汤尼往那口口声声说讨厌动物毛发的家伙怀里塞。
但,当看到汤尼头一个劲儿往我怀里蹭时,我打消那个念头,接下来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还真有趣,风姑娘想。
不用猜,这篇日记里提到的连嘉澍一定是男孩,和在呼呼大睡的女孩一定是那种类似于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关系。
是不是,往下看就知道了。
轻轻吹了一口气。
记事本新的一页被翻开。
六月十三号: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培训班里的学员,除了来自于印度的学员稍觉得惊奇之外,其余的脸上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日本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