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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柴一脸壮士断腕的决绝:“全凭吩咐!”
“我让于心去对付白亚霖,张紫娴就交给你了。”唐娜说。
徐柴一时有些迟疑:“可是我这里没有张紫娴……我知道了,是要去编吗?”
无中生有,这个于老狗擅长啊!
他是正经狗仔,更擅长对事实进行“艺术加工”。
“黑料过段时间我会提供的。”唐娜说:“之后的加工你来。”
“你……”徐柴试探地说:“你不自己写吗?”
唐娜一眼就看穿他的潜台词,不屑地说:“你看我很闲吗?”
“不!你一看就是日理万机的人!”徐柴忙说。
“于心在泰国发生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
徐柴点头如捣蒜。
唐娜走向玄关:“送我一程。”
“没问题!送回上京都成!你要去哪儿?”徐柴立马跟上。
“去劳动市场。”
徐柴:???
自由天国的总部设在上京,分部遍布全国。
唐娜在横店频频遇见三妖后就猜到,横店肯定也有自由天国的分部。
她找卓宇一问,果然问到了自由天国设在横店镇的接待处。
她推门进入这家旧得连招牌都快摇摇欲坠的小快餐店后,看见三张熟悉的脸庞。
小个子的鼠妖忿忿不平地擦着桌子,撅起的嘴唇高得可以挂个油瓶,蟹妖和花妖正在结算的柜台后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三妖听见开门声,朝门口望来,看见身上背个大白鹅挎包的金发小女孩,一起露出惊掉下巴的表情。
“花花……你掐我一把,我好像产生幻觉了。”蟹妖呆呆地说。
“蟹蟹……好像不……不是幻觉……”花妖结结巴巴。
“你这个抢劫犯!你来这里做什么?!”鼠妖扔掉手里的抹布,暴躁地跳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力量给扔到了墙壁上贴着。
真是挨打不长记性。
唐娜摇摇头,蹦蹦跳跳地走到鼠妖刚刚擦过的方桌前坐下。
“我要一包大薯条,一杯中可。”唐娜说。
蟹妖和花妖面面相觑,片刻后,蟹妖拉着花妖想要从后门悄悄溜走,他还没走出柜台,背后就传来you know who的声音。
“谁敢没我的允许离开店铺一步——”金发的恶魔转过头,对他笑眯眯地说:“我就让他bo——”
蟹妖迅速甩开花妖的手回归一线岗位,开油锅拿薯条——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利落不已。
“你这个坏妖怪,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唐娜打了个响指,这下贴在墙上的装饰鼠紧紧闭上了嘴,他用力摇晃脑袋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这耗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唐娜对战战兢兢走来的花妖发出了真挚的疑问。
花妖瞥了墙上贴着的鼠妖一眼,犹豫地说出她的想法说:“小老鼠可、可能是有点笨……”
“不是有点,是非常。”唐娜纠正。
难以想象,这蠢耗子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的?
“你、你这次是来做什么的呀?别欺负我们了好吗,我们、我们……”
花妖对着一个还没她腰高的小女孩,眼看着就要害怕得哭出声来,唐娜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找麻烦,你去把蟹妖换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花妖抽泣一声,半信半疑地去叫蟹妖了。
过了一会,蟹妖用挪的速度慢慢走了过来:“你……你找我?”
“坐。”唐娜冲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蟹妖不情不愿地坐下了,他大半个屁股都留在椅子外,似乎准备随时跳起来逃跑。
唐娜让他坐下了又不说话,拿出手机自顾自地玩起了最终版本的《梦幻娃娃》,叮咚叮咚的轻快bgm下,坐在对面的蟹妖依然面露害怕。
过了一会,花妖端上了唐娜点的薯条和可乐,唐娜在放下手机前给游戏工作室发去信息:“准备公测。”
蟹妖一直忐忑地看着她的行动。
在看到她开始悠闲地吃薯条了,蟹妖终于忍耐不住,问出了让他抓心挠肺不得安宁的问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唐娜拿起一根薯条,往番茄酱里蘸去,漫不经心地问:“缺钱花吗?”
蟹妖瞪大了眼看着这个无耻的女妖怪。
这不是明摆着的问题吗?是谁敲诈了他三十万,让他连今年的房贷都还不上了?!
“给你个机会挣钱,去不去?”
蟹妖满腹狐疑,谨慎地保持沉默。
“去一趟波士顿,替我跟踪一个女明星,一口价一百万。”唐娜面前的薯条已经吃了小半包,她拿起盒子抖了抖,看也不看眼睛瞪成铜铃的蟹妖。
“给你五分钟考虑,一百万和开往地狱的单向车票……”唐娜慢吞吞地说:“选谁?”
蟹妖心中天人交战。
那可是一百万!他三年多的收入!
拿了这笔钱,他不仅可以还房贷,还可以风风光光地迎娶花花……不就是偷拍一个人类吗?
有什么难的?!
“我选一百万!”蟹妖说。
“爽快。”唐娜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他看:“我要知道她在波士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都给我拍下来。”
“你要跟踪……”蟹妖眯眼看着手机上的女明星:“张紫娴?”
“你今天晚上就出发,什么时候拍到我想要的东西了,这场交易就可以结束了。”
唐娜把空薯条盒扔在桌上,跳下椅子。
“别耍花样,如果你敢跑,我就把你的螃蟹窝端了。”
蟹妖忙不迭点头保证自己会安分守己。
唐娜要来他的银行账号,当场就给他转了一百万。
没一会,蟹妖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他犹犹豫豫地看着唐娜,小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有钱?”
上次那个跑车也要一千多万呢……
唐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因为我会挣钱。”
蟹妖讪讪地笑着:“你能不能带带我……”
“看你表现。”唐娜调整了大白鹅的位置,转身往外走去,她的临时司机还在外面等她呢。
走出快餐店后,徐柴正在路边跺脚等她,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唐娜皱眉看了眼灰扑扑的天空。
见她出来了,徐柴瞥了一眼留在快餐店门口的陌生青年后,识趣地忘掉自己的疑问,转而问道:“现在去哪儿?”
“去影视城。”唐娜钻进徐柴的汽车。
她心里不太舒服,这是契约的反应,虞泽似乎不太好。
唐娜来到片场的时候,冰凉的雨幕已经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徐柴给她打着伞,她自己用双脚走进搭起的雨棚里。
《侠盗》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
作为剧组的知名吉祥物,唐娜一出现就受到了剧组工作人员的热烈欢迎。
“小姐姐,请问蛋蛋在哪里?”唐娜拦住一个眼熟的工作人员问道。
“虞泽啊,他在演员大巴上休息呢。”工作人员停下脚步,看了眼唐娜身后的徐柴,说:“他约了专访吗?”
唐娜看出她脸上的欲言又止,问:“蛋蛋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他刚刚拍了最后一场戏,是要吊高空的,虞泽好像有点恐高症,下来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
“谢谢小姐姐,我去车上看看!”唐娜转头对正欲跟上来的徐柴说:“徐柴叔叔,谢谢你开车送娜娜过来,再见!”
徐柴:???
工作人员一听只是送人来剧组,立即对徐柴板起脸:“不好意思徐先生,你没有采访许可,不能进入这里。”
徐柴被工作人员推搡到了片场门口,不想独自败退,趁唐娜不在,他不怀好意地说:“于心呢?我们约好一起来的,你看见他了吗?”
工作人员白了他一眼:“怪不得。于心十分钟前刚被我们从车底下揪出来,你们这些狗仔,不要太过分了,要采访就先正正经经向我们剧组提申请,别想浑水摸鱼!”
“哈哈!瞧你说的,我只是做个顺风车司机,我又不是来拍人的。走了走了!”
徐柴满意地转身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工作人员。
唐娜推开演员大门虚掩的车门,费力地抬着小短腿迈上高高的阶梯。
车上空空荡荡,她一眼就望见坐在最后一排窗边的虞泽,他靠在窗玻璃上似乎睡着了,淋了雨后半湿的头发比平常更黑,他的肤色也比平时更冷更白,窗玻璃上挂着无数小水珠,不时有雨水顺流而下。
和车外嘈杂的世界相比,车里静得像是漂浮在辽阔的真空宇宙。
唐娜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在她就快走到的时候,虞泽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他忽然抬起的眼皮下露出一双没有阴霾,坦然又淡漠的眼睛。
虞泽从座位上坐直身体,在她踩上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伸手扶住她的身体,以免她不小心摔倒。
“你怎么来了?”
“我感觉你不好。”唐娜看着他。
“我很好。”他平静地看着她,黝黑的眼眸又深又沉。
在他身上,所有色彩都那么泾渭分明。
唐娜在他身旁坐下,虞泽的跑鞋轻松着地,她的小皮靴却悬在半空。她不悦地脱下鞋,屈膝坐在座位上。
“你刚刚梦见什么了?”
虞泽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唐娜伸出手,擦去他睫毛上沾的泪珠,说:“……你哭了。”
雨声急促地击打着车玻璃,车里好半晌都没有声音。
片场和工作人员已经挪到了建筑内,停在空地里的演员大巴像是一座孤岛,越发显得与世隔绝。
虞泽将视线从她指尖移开,说:“……可能是头发上的水。”
蹩脚的谎言,唐娜不屑地把他的眼泪擦回他的身上,他安静坐着,任她在他衣服上擦了几次。
“娜娜——”虞泽开口叫她,她抬头朝他看去。
他顿了顿,像是牙缝变紧了似的,唐娜竟从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期冀。
“你的力量恢复后,有没有办法治好身体残疾?”
唐娜立即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天生残疾很难改变,即使是擅长治疗的光明魔法里也没有治愈天生残疾的魔法。”唐娜说:“他们认为天残和天赋一样,都是神赐予的礼物。”
“是很难还是不能?”
“……不能。”
虞泽眼中那抹期冀渐渐黯淡。
“你想治好虞霈的腿疾?”唐娜问。
虞泽点了点头。
“为什么?”
虞泽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说:“……你看过我的记忆,知道为什么。”
唐娜没说话,就像他说的一样,她看过他和自己相遇之前的全部记忆,知道他为什么恐高,也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治好虞霈的腿,还知道他和虞霈之间最深的芥蒂。
她知道,可是她从来不说,她装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也知道,这是他最深的伤痕。
虞泽转过头,无声地望着窗外雨幕,侧影宛如大师镜头下精心打造的画报。
遍布雨痕的车窗上映出他冷峻的面孔,他的下颌线锐利又清晰,像是一把开锋后的利剑,从他单眼皮上延伸出的睫毛却又纤长挺直,懒懒垂下,一如小婴儿柔软的睫毛。
他是矛盾的,是特别的,他看似是一块冰,实际却是温暖的春水。
“虞霈的腿是因为我造成的。”他低声说。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不分方向地乱飞,无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