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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妈妈心里一万个放不下张氏和施迁,却更知道只有立刻把常宁伯搬来,才救得了他们母子,忙扔下一句:“请老爷千万耐心等我请了伯爷回来!”
拔腿往外跑了。
施延昌这才恨恨的带着父母兄弟一行,先去了西跨院不提。
施家发生这一切时,施清如已经进了宫,自然都无从知晓。
因病两日没到司药局,她堆积了一大堆的事要做,还要去一趟仁寿殿,一上午简直眨眼就过去了。
一直到用午膳时,她才终于得了空,能坐下好好喝点水,吃点东西。
常太医一开始还怕她才病愈,身体会吃不消,后来见她一直神采奕奕的,也就放心忙自己的去了。
一时用过午膳,施清如正要去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豫贵妃宫里的掌事太监就满脸堆笑的来了司药局,“奴才参见县主,县主金安。”
给施清如行过礼问过安后,他说了自己的来意,“我们娘娘听说县主这两日身体欠安,很是挂心,特地打发奴才送了些药材补品来给县主,还请县主不要嫌弃简薄,千万笑纳才是。”
豫贵妃这两日虽初初接手宫务,但因她如今位份最高,资历又老,本身也是一个能干妥帖人,倒是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挠,一应事宜都十分的顺利。
她知道这些大半其实都是拜韩征所赐,只她不敢主动去结交韩征,怕适得其反,自然把心里的感激都转嫁到了施清如身上。
当初在仁寿殿,韩厂臣是如何护着恭定县主的,她可都看在眼里,便是此番皇后落马,也是因为不自量力惹了恭定县主;何况她前儿封贵妃时,宣旨的太监还只差把话说明了。
如今知道施清如病愈回了司药局,她自然要有所表示才是。
施清如笑道:“有劳贵妃娘娘挂记了,我不过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倒是贵妃娘娘大喜,我很该去当面贺喜一番才是,就怕贵妃娘娘如今贵人事忙,未必有空见我。”
如今豫贵妃掌了后宫,无论是她,还是司药局的其他人在后宫行走时,都要比以前安心不少,豫贵妃既先投了桃,她自然也该报以李才是。
掌事太监赔笑道:“我们娘娘初初接手宫务,的确有些忙碌。好在太后娘娘前儿鼓励了我们娘娘不少的话儿,让我们娘娘只管放开手去做,谁敢不服,就去仁寿殿见她老人家去,又赏了我们娘娘不少的好东西,加之各宫的娘娘小主也都十分的配合,所以还算忙而不乱。但若县主想去我们永和殿,不拘任何时候,我们娘娘定然都会很高兴的,就怕县主不得空。看县主什么时候方便吧,总归无论县主何时去,我们永和殿都夹道欢迎。”
施清如笑道:“公公可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回头得了闲,便给贵妃娘娘请安去。”
收了豫贵妃送的药材补品,又打了赏,让人好生送了那掌事太监出去。
这才想起上午她去仁寿殿一路的所见来,整个后宫都是井然有序,倒比当初邓皇后掌权时,还要强上几分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妃嫔宫人都怕豫贵妃“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头三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所以才先都夹着尾巴做人,且走且看的原因。
但太后对邓皇后倒台明显是喜闻乐见的,上午当着广阳郡主几个和她,太后都是直接评价邓皇后:“素日倒三不着两的,只隆皇帝都没发话,哀家不好说什么而已。总算如今皇帝知道她能力不足德行不够了,换了豫贵妃代掌六宫,想来宫里也能很快有一番新气象了。”
太后都如此了,六宫妃嫔对邓皇后的倒台,只怕心里也都是幸灾乐祸居多。
邓皇后素日做人有多失败,可想而知,当真是把心眼儿都用到了邪门歪道上,不然又何至于把一手好牌打得如此稀烂的地步?
只盼她以后能好生修身养性吧!
下午施清如又是好一通忙碌,待下值时间都过了快半个时辰,才算忙完今日的事,随常太医一道出了宫回家去。
到家梳洗更衣完,刚用过晚膳,小杜子便来了,笑着给常太医和施清如请过完后,却又不直说自己的来意。
常太医便知道小杜子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自己听了,便要起身出去,“我老头子且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去。”
施清如已约莫猜到小杜子要与自己说什么了,与常太医道:“师父,我的事儿没有什么是您听不得的,您还是留下,听听小杜子具体怎么说吧。您不知道,督主昨儿查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儿,施家太太张氏,竟与、与自己的兄长,也就是常宁伯通奸多年,她嫁到施家后,所生的两个孩子,竟也都是常宁伯的……”
“什么?你说什么?”常太医的表情与昨儿施清如乍一听得这个消息时的表情一样,都是目瞪口呆,满脸的一言难尽。
施清如耸肩摊手道:“您没有听错,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本来今儿想告诉您的,一忙起来,也就忘了,如今既小杜子来了,多半要说此事的后续,我不把前因先告诉您,只怕您听不明白,现在肯定能听明白了。”
看向小杜子,“说吧,今儿都发生了些什么?”
小杜子迟疑就是怕施清如尴尬,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见施清如直接告诉了常太医,想着常太医本来也不是外人,便也没什么可遮掩了的,道:“姑娘,今儿发生的事可真不少,简直一言难尽。先是施延……施老爷酒醒后,看到了那些张氏与常宁伯的往来书信,大怒之下,冲去了张氏屋里理论,张氏却死活不承认,还要带了她的两个孩子先离开施家,施老爷自然不肯,两边便冲突了起来。然后施老爷便持刀伤了张氏,还、还杀死了张氏的小女儿……”
施清如忙打断了他,“张氏的小女儿,你是说施宝如吗?她死了?可她不是才七岁吗,怎么会……施家上下一直都是靠张氏养着,下人肯定都听她的,哪怕施延昌盛怒之下,又拿了刀,实在凶险,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怎么就会……”
施延昌也真是下得去那个手,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爹’,他也真是有够狠毒无情的!
不对,他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能不管不顾了,对不是自己亲生的‘野种’,又怎么可能下不去手?
施清如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
施清如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
小杜子已又道:“张氏可能早就想带着儿女离开了,之前就已在转移家产细软,下人也借口‘节省开支’,大半都明面上卖,实则却是都打发去了她的一所新宅子里。跟前儿只留了十来个贴身服侍的丫头婆子,个个儿都手无缚鸡之力,与施家其他人一冲突起来,根本什么用都不顶,混乱之中,施老爷便不慎扎中了张氏的小女儿,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断了气……”
常太医见施清如脸色不好,忙喝住了小杜子:“先别说了!”
这才忙忙问施清如,“怎么样小徒弟,你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色好难看。”
施清如有些无力摆摆手:“我没事儿,师父别担心,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虽然我对那孩子一点好感都没有,不止因为她是张氏生的,也因为她本人小小年纪,便已然有长歪的趋势了……可、可她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却忽然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还是死在自己叫了那么多年‘爹’的人的刀下,我这心里实在……”
心里实在忍不住有些复杂,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不好的感觉。
毕竟若不是为了她,督主不会着人去细查常宁伯府和施延昌的不法把柄,自然也就查不到张氏与常宁伯的不伦奸情,施宝如今日也就不会小小年纪便横死了!
常太医明白了,连这样隐秘的事何以会忽然曝光,也想明白了,正色道:“小徒弟,你心里觉得那孩子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是吗?那我问你,张氏与常宁伯通奸至少是在八年前,那时候你在哪里?多大?你那时候也不过六七岁,在你老家懵懂度日,与你什么相干!既然不是你让他们通奸,让他们生下两个孩子的,如今事发,造成了这般不可挽回的后果,自然也不关你的事,不过是他们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而已,所以,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听见了吗?”
小杜子也明白过来了,忙道:“是啊姑娘,这与您什么相干,就算此事今日不曝光,纸终究包不住火,也迟早会曝光的,届时后果势必与如今一样,甚至更糟,难道也与您脱不了干系吗?分明就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报应,是他们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便是说破了大天,也怪不到姑娘头上啊,姑娘可千万别再自责了,不然干爹知道了,非削我不可。”
第一百七六章 宁愿死,也一定要和离
施清如见常太医与小杜子都皱起了眉头,似着急,又似不赞同自己的话,忙摆手道:“师父,小杜子,你们别急,我没有钻牛角尖,就是觉着、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毕竟无论如何,那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不能选择自己的爹娘,以致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我缓缓就会好的,小杜子你继续说吧。”
固然因施宝如是张氏生的,她天然就恨屋及乌,可当初连施远施运她都能放他们一条生路了,自然也没想过要让施宝如与施迁死,可惜施宝如还是死得这般猝不及防,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常太医赶在小杜子之前又开了口,“那孩子的确看似无辜,可她既托生在张氏肚子里,既生来便有那样一对儿爹娘,便等于生来就有原罪;也正是因为有那样一对儿爹娘,她生来便锦衣玉食,呼奴唤婢,过的日子比这世上九成九人的日子都好。既享受了生为张氏之女的好处,自然也该承受因张氏罪恶所带来的代价与恶果,不然怎么会有因果报应之说呢?”
说完顿了顿,“现在缓过来了吗?”
施清如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缓过来,不过仍摆手道:“有师父这般悉心开导,已经好多了,您就别再为我担心了。小杜子,你继续说吧。”
小杜子点点头,见常太医不说话了,这才继续道:“张氏的小女儿断了气后,张氏又恨又痛,一直在诅咒激怒施老爷,说他有本事就把她和她儿子也杀了,说他……没种,之后又引出了张氏早就给施老爷下了绝育药之事……”
“啥?”
这回打断小杜子的是常太医,“张氏竟然如此狠绝,连给施延昌下绝育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还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呢!”
小杜子道:“据说是张氏生下她儿子后,就给施老爷下了药,当是不愿施老爷的庶子分薄了她儿子的家产去。不过她这也真是有够决绝的,就不怕她只有一个儿子,将来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后继无人,老无所依么?她好歹也要等再生一个儿子后,再给施老爷下药也不迟啊。”
施清如冷笑道:“又不是给施老爷下了药,张氏就不能再生了,她骨子里就没瞧起过施老爷,觉得对方卑贱,怎么可能愿意给他生孩子?倒不如一了百了的好。张氏还真是好生替我出了一口气!”
当初施延昌还自谓她将来必须靠着他过继儿子给祝家,才能让祝家的香火得以传承,谁曾想他自己先就已经断子绝孙了,从某种程度上说,施延昌还得感谢她才是呢。
不然他指不定一辈子都得被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