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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琴她不是还有半月才生吗?”齐老太太也惊了一下。
邻家老太太急道:“我一时跟你现在说不清楚,咱赶紧去吧,汪桂琴的羊水已经破了,再晚孩子大人都保不住!”
听得这话,齐老太太是真的急了,她虽然不待见三房两口,但是三房的孙子也是老齐家的根啊!
但跑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一边冲着齐悦的房间大喊:“齐悦快出来,你三婶要生了!”
齐悦早已听到院里的动静,心中一惊,第一时间拿起了自己的医箱,刚拉开房门,齐老太太就拉住她往外跑,齐悦好悬没被门槛绊倒。
齐老太太拽着齐悦,迈开小脚就跑得飞快,反倒将过来通知的老太太甩到后头。
还未进齐家老房子,就听到王桂琴痛苦嘶喊的声音、
齐悦心中一急,提着药箱先一步冲进院子,冲到三房所住的西厢房,入目便是王桂琴倒在床边,抱着肚子痛苦嘶喊,她两腿间有液体流出。
“齐悦,齐悦救救我……啊!”
王桂琴一看见她就冲她伸手求救,下一刻又痛苦叫了起来。
齐悦的脚定在门口,她动不了,头皮在发麻,身体在颤抖。
“齐悦你愣住干嘛!赶紧救你婶子!”齐老太太慢了一步赶来,直接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房中。
这一推却是将齐悦从惊惧中推出来,她立刻上前扶住王桂琴的双肩,又冲齐老太太道:“奶奶,我们一起把婶子抬上床。”
齐老太太立刻瞪她:“上什么床?女人生孩子哪用上床?拿干稻草给铺地上就行了!”
齐悦立刻反驳:“干稻草存在牛栏边上,根本不卫生,怎么能给三婶用?会出人命的!”
“干稻草怎么就不卫生了?还有些女人直接在尿桶上生,也没见谁不好了!你现在给你三婶止住疼,我这就去拿干稻草!”齐老太太说完迈开小脚就往外跑,根本没给齐悦反对的机会。
齐悦这会对齐老太太已经不指望了,她费力搀着王桂琴说道:“三婶,我力气不够抱不动你,你若还有力气,就抬起腿,我把你扶上去。”
王桂琴痛苦摇头:“我,我没力气……动不了……我不要生了……啊!”
凄厉的叫声震得齐悦头皮发麻,却又耽搁不得,便伸手直接将被子从床上扯下来铺到地上,而后将王桂琴挪过去,但一直嘶喊的王桂琴这次却抓紧了她的手:“不要,不要被子铺地……以后没得用了……等你奶奶拿干稻草……”
齐悦被她们一个两个要被子不要命的做法气得不行,却也知道这会不是跟王桂琴争辩的时候,只承诺道:“等三婶生下孩子,我立马送你一床新被子。”
王桂琴不知是痛还是因为别的,眼泪涌出来,却没有放开了齐悦的手,她艰难地道:“这被子不丢……”
齐悦只当她舍不得这床被子,立刻点头应道:“行,不丢。”
王桂琴这才放开手,齐悦立刻将她挪到被子上,王桂琴伸手抓住被子左上角,似摸到什么,神色有一瞬的放松。
这时,邻家老太太也赶了过来,一见齐悦这么糟蹋被子,惊叫起来:“你这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怎么能用被子给孕妇垫身下,不吉利的……”
孕妇不能吼,但别人齐悦就没按耐住性子:“羊水都破了,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稳婆呢?稳婆什么时候来?”
邻家老太太被她吼得一愣,又听到她问稳婆,拍着大腿道:“哪有什么稳婆,你们齐家根本就没去请稳婆。”
齐悦彻底急了:“没稳婆怎么生?这会送卫生所都来不及!”
“你不是医生吗?你给她接生好了。”邻家老太太理所当然的说道。
齐悦听到这话要炸了:“我是学医,但我没见过生孩子,也没给人接生过!”
邻家老太太一听她这话也急了:“那怎么办?这会找稳婆也来不及啊!”
“齐悦救救我,齐悦……啊!”王桂琴求救的话没完又痛得叫起来,双腿间流出的羊水已经将被子打湿了,但她的胯部却没有打开。
若是羊水再流下去,就真的生不出来了,到时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比较她学的是中医,不是西医剖腹产。
时间紧迫,齐悦再不敢耽搁,冲邻家老太太说道:“吴奶奶,我没见人生过孩子,我只大致知道要用到开水、剪刀,布匹之类,若还需要别的,也请您老帮我一并准备了。”
邻家老太太姓吴,吴奶奶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了一下:“你打算给她接生?”
“不是我,是我们。”齐悦握住她满是褶子的双手,恳求道,“吴奶奶,帮托您帮我。”
吴奶奶其实是个热心的人,不然不会在听到王桂琴的叫声后就去齐悦家叫人,只她没料到,她叫来了王桂琴的婆婆,到头来这事还落在她身上。
不过救人如救火,吴奶奶只迟疑了一瞬,就郑重点头:“吴奶奶帮你,现在就去烧热水,还得给她煮鸡蛋,不然她一会没力气生。”然后又问王桂琴,“你家鸡蛋在哪?”
王桂琴痛苦摇头,齐悦立刻明白了,冲吴奶奶道:“麻烦三婶先去自家拿鸡蛋煮了,我回头还你。”
吴奶奶哎了一声:“不用还,两三个鸡蛋不值当什么。”她说着就小跑出去忙乎了。
被留在房中的齐悦额头汗水又开始往下流,她没生过孩子,但也没见人生过,但在医书上有见过病例。
她极力回想着上面的记载,先给王桂琴摸胎位,顿时心惊,孩子的胎位不正,头在上,脚在小,危险!
或许她的表情太难看,王桂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齐悦,你告诉我……我还能不能生出来……啊……我不生了!”
“能,一定能生出来,但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喊叫浪费力气。而我也要给你施针,你不能乱动,不然就真的危险了。”齐悦快速交代她。
“好,我都听你的。”王桂琴应了,要紧牙关将嘶喊逼了回去。
齐悦迅速取出针盒,一手拿银针,一手摸着王桂琴高耸的肚皮,但却迟疑着没有下针,她的手在颤,头上汗水如瀑布般流下。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和犹疑,王桂琴咬着牙道:“齐悦,三婶知道我唯一的生路就在你手上,你要不动手,我死定了。你动手吧,就算最后三婶和肚里的孩子没那个命,三婶也不怨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王桂琴牙齿都在打颤,齐悦的手反倒稳住了。
既然选择了当医生这一条路,就得承担起风险,一针生,一针死,但关键时刻绝不能犹疑不绝,断送病人的生机。
稳定情绪,齐悦冲王桂琴道:“三婶,我下针了。”
话落,针落,王桂琴肚子里的孩子脚心被扎了一下,它立刻缩脚躲避,王桂琴抑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第491章哪门子的葱
齐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跑到大队牛棚里拽了四把捆绑好的干稻草,看管牛棚的是个驼背老头,立刻拦阻:“赵菊花,这干稻草可是大队共有的,你要拿走了就是挖国家的墙角!”
齐老太太气坏了:“老娘儿媳要生了,拿几把干稻草怎么了?老娘还没拆这牛棚了!”
驼背老头一听这话松了手:“是你三儿媳要生了吗?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
“谁知道她怎么提前发动了?你到底让不让我走?让的话赶紧滚开!”
齐老太太一张嘴厉害得很,驼背老头也没计较,毕竟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况且是提前发动,说不好要出人命的,至于这四把干稻草,回头跟队里说明白就行了。
于是,驼背老头立马让了路,又问:“这会村里的人都上橘子林干活去了,你家老三还不知道他媳妇要生了吧?要不要去帮你叫他回来?”
齐老太太被他的话提醒,立刻道:“老驼背,你帮我叫我家老三,还有我大儿媳叫回来,其他乱七八糟人就不用叫了。”
说完,也不等驼背老头应不应,拖着四把干稻草急匆匆往回赶。
赶回齐家老房子,却见西厢房的门被关上了,她立刻拍门:“赶紧开门,老娘把稻草拿回来了!”
房里还没回应,邻家老太太端着一碗鸡蛋羹过来,齐老太太厉眼扫过去,张口质问:“哪来的鸡蛋?”
“我家给拿的,给你三儿媳生产前补一补,不然都没力气。”邻家老太太好脾气地解释。
齐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我生了四个孩子,一次都没吃上个鸡蛋,她王桂琴到时精贵上了。”
邻家老太太摇头失笑:“你儿媳都难产了,你还计较两个鸡蛋,你可真够抠门。我也不跟你说了,我给你儿媳送鸡蛋羹进去。”
说着走到房门前去推门,齐老太太皱着眉提醒:“里面在搞什么鬼,锁着门呢,推不开……”
但她的话未落,房门从里面打开,齐悦向邻家老太太道谢,从其手里接过鸡蛋羹。
齐老太太打眼看到垫在王桂琴身下的被子,立刻炸了:“齐悦,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用被子,你是当耳边风了吗?”
“你给我立刻撤出来,不然等她生时流了血,这被子就不能用了!”
齐老太太冲进门,立刻伸手拉扯地上的被子,被子上的王桂琴立刻痛叫起来。
齐悦放下手中的鸡蛋羹,就拦住齐老太太,她也不跟她说理,只道:“齐家分家了,奶奶你现在是跟着大房住,三婶垫被子还是垫稻草生孩子都与您无关,除非您想搬回来跟三房住。”
齐老太太的脸顿时如开了染料铺,青白红黑轮番染了个遍,半响才颤着身体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老娘就是闲的蛋疼,也再也不管你们的屁事!”
说完,甩手就走!
邻家老太太傻了眼,拔腿去追,但被齐悦叫住:“吴奶奶,您叫回我奶奶,她心气不顺也只能是添乱。”
邻家老太太想着齐悦的话在理,也就放弃了追赶,又道:“我去接着烧水,水开了后我去给你提过来。”
齐悦点头道谢,而后拿起鸡蛋羹喂王桂琴,只是才喂到一半,王桂琴又叫起痛来,这一次她双腿间开始流血。
齐悦立刻放下鸡蛋羹,扭头冲灶房的邻家老太太喊道:“吴奶奶,赶紧提热水过来!”
邻家老太太应声提水进房间,看到王桂琴双腿出血惊得脸发白,却又不敢说话惹得孕妇受惊,只合手作揖向漫天神佛祈求。
齐悦可不觉得神佛这时候能派上用场。
“吴奶奶,把门关上拴好,不能让人开了门吹冷风进来,不然会得产后风。”
交代完,她又拿出针盒,前一次她用针刺得胎儿将体位摆正,这一次她要用针刺激王桂琴打开宫口,及早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处理其他问题。
邻家老太太这会是六神无主,自然是齐悦说什么,她做什么。
房门被关上,又栓好。
惨叫声穿过房门传出去,让急匆匆赶回来的齐家老三齐传军急得拍门:“桂琴,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王桂琴更凄厉的喊叫,齐传军急得大叫:“快看门,我要进去!”
邻家老太太在屋里回道:“传军你别拍门了,齐悦说了不能开门……”
“齐悦算哪门子的葱,她说不开就不开?王桂琴是我老婆,我说了算,吴婶子你赶紧给我开门!”
伴随着齐传宗的叫喊,还有一道响过一道的拍门声。
这西厢房是用传统泥砖砌成的,本就不大结实,被齐传军这一阵拍门,震得泥土都纷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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