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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入旧年-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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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出声来,看来这喷嚏也与呵欠一般,会传染啊……不过今日过后一场伤寒是少不了的了。
  想到此处,见徐绍全身湿透了的衣裳正贴在身上,看不出来平日瘦削的公子哥一个,身上倒还是有些精肉的……她忙让他将上身的短褐外衫脱下来,湿衣裳捂久了说不定得捂出病来。
  徐绍倒也未扭捏,将那早就在泥巴窝里滚得看不出原色的外衫脱下来,只着亵衣靠在石头上。江春用两三根木头搭出个架子来,将衣裳挂那上面对着火堆烘烤起来。
  自己能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江春难免又想起胡沁雪与徐纯来,也不知道他俩可下山了,若下了山还好,见到自己与徐绍未归,定会使人来寻他们的……若他们也还未下山,不知可能如自己这般幸运,好歹找到个山洞躲一躲……
  徐绍也有心事,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江春那湿透了的衣裳,一边担心胡沁雪与徐纯二人……只是小友的衣裳亦湿透了,还这般捂在身上恐怕不太好,但自己就在身旁,怕是不方便的罢?
  于是他摸索着身旁的岩石……江春看他努力了两次依然站不起来的样子,怪道:“绍哥哥这是要做甚?我帮你罢?”
  他红着脸结巴:“我……我……先出去一下,你也将衣裳……烘烘吧,莫捂出病来。”
  江春|心道,真是个呆子,自己就紧挨着火堆坐,不消两个时辰定是能烘干大半的,何消他拖着伤腿避出去?自己衣裳一时半会儿烘干不得,难道他就要在外头吹一夜的冷风冷雨不成?真是个呆子。
  “绍哥哥不消担心,我坐火堆旁一会儿就干了,你看,现就已干了些了呢。”她随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
  哪晓得她不指还好,一指,少年的眼光就无可避免地跟着白嫩的指尖转到她胸前去,那里胀鼓鼓的一片,湿|了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倒是愈发将那两座山丘形状衬得显眼了……
  怪不得说她吃恁多也不长肉哩,原来女学生长的地方与他们不一般哩……想了一瞬,又立马清醒过来,紧闭了双眼不敢再看,心内却将自己给唾弃了一番:徐绍啊徐绍,小友这般精心为你打算,照顾于你,你却有这些无礼的想法,真是枉费圣人教诲!
  江春倒并未注意到这问题,她只担心徐绍的腿,可千万别是骨折了啊,再有三月不到就要结业考了,可千万莫耽搁了他前程啊!
  两个人枯坐也无话,她只觉着自己肚子“咕咕”叫得愈发频繁了,整日滴水未进,反倒还吐了几口清涎出去,现在更加饿了。她只暗恨自己为何那般不小心,若是小心着些就不会踩掉下去,徐绍不用护着自己,他的腿就不会受伤,说不定现都已回到学馆了……说不定早就拿私房钱去酒楼买了只肥肥的烧鸡去,撕着大口大口地吃,嗯,最好是再配上一碗热乎乎的小锅米线。
  可惜现别说甚小锅米线和烧鸡了,就是烧红薯都没个果腹的。她有些后悔,自己穿越过来这三年,整日除了种田养猪就是读书的,怎就没跟着村里猎户学两分本事,技多不压身啊,就算只会打只兔子猎只山鸡的,现在有这旺的火,烧出来也定是美味异常的……唉!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船到江心补漏迟”啊!
  想着总这般睁着眼看火,时间愈发过得慢了,江春主动聊起闲来:“绍哥哥可要休息一会儿?我来守着火。”
  “不消劳动小友,还是我来吧,你过来歇一下。”说着又要挣扎着挪过来。江春按他不住,硬是被他站起来了。无法,她只得将稻草收拾过来靠墙铺了厚厚一层,谁也不愿去休息,都要抢着看火堆,那就靠墙并排坐一处吧。
  “小友平日在家做些甚?愚兄观你样样拿手哩!”找路生火下山,就连治病疗伤亦是能干颇多的。
  “也无甚,总也就农家那些活计,种田养猪卖菜的。绍哥哥平日在家又是做些甚的?”
  “愚兄惭愧,平日也只看书写字,闲了与舅父瞧病,或是跟着家母认字识药的,在小友面前倒是五谷不分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江春定以为他是故意假惺惺显摆了,但徐绍这般谦虚可是不作伪的,他可能真就是觉着自己读书写字是虚度光阴了……果然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当然,她也并未觉着自己这三年的日子就是“苦”的了,她晓得生活就这般,除非是天生富贵不愁又心思简单的,无欲无求那自是安乐无忧了。否则,不论是富户之家还是寒门小户,亦或是封王拜相了,只要生活还在存续,日子总也不会轻松的,只是所忧愁的内容与层次、解决难度不同罢了。
  果然,即使是贵公子,烦恼亦不少:“家母对愚兄历来管教甚严,不论冬夏,皆要与她老人家进库房识药,有时田里出的生药亦有机会跟着去瞧,对田间那些浪漫孩童倒是好生羡慕。”
  江春看着他一副憧憬神色,道:“各有各的烦忧吧,你看农家孩童在田间地头随意玩耍,却不知他们亦有连一口饭食皆吃不上的年头。”
  徐绍点点头,深以为然,农人的艰辛他自是晓得些的。
  “不过令堂倒是少见的岐黄高手了,也不知现可在悬壶?”
  “小友过誉了,家母亦只是年少时跟随外租见过一些,倒是我那舅父,却是得了外租真传的……”两人有问有答,絮絮叨叨聊了好些。
  到后半夜,外头气温愈发冷了,这雨又下个不停,洞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劳累了一日的江春早就支不住了。刚开始还勉强与徐绍有句没句地说话,后来就小鸡啄米了,再到后来,啄着啄着,身子一歪,就靠在徐绍肩上了。
  好在徐绍腿疼着睡不着,倒是硬撑着身子坐笔直了,任由他靠,有时看她靠着靠着要从肩膀上滑下去了,他忙用手将她护住了,就像白日间两人滚下来时一样……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不叫醒她去稻草上躺平了睡,就觉着这般不叫醒她的话,她就能一直靠在自己肩上了罢……虽然他一路鄙视自己又暗自窥视小友,又有些想法不妥的,但耐不住话到嘴边又被忍了下去……嗯,就这一会儿,一小会儿,待会儿定要叫她去旁边睡的。
  于是,等天快亮时,窦元芳领着胡府与徐府下人找遍满山,最后寻到这山洞口时,见着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那小儿靠在徐绍肩上睡得正香,徐绍一手护着她肩背,侧头望着她侧颜……这孤男寡女的荒郊野外,她倒是能睡得香!


第63章 下山
  且说白日间,江胡二徐四人本约好了的在山顶汇合等着师生众人的,哪晓得半路上胡沁雪与徐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迹,江春还一路担心他二人可是走丢落单了甚的。
  原是自徐纯将冯毅鼻子打歪后,胡沁雪对他愈发另眼相看,两人间的结界再次被打破,赌了两个月的气自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两个说着走着就偏离了上山主路。
  待发现不见了江春与徐绍时,二人已绕了小道,走到西游山另一面去了。一路野花野果的采些,再加胡沁雪刚被冯毅绊倒了一跤,手上还有些疼,也就不想走了,两个自找块石头歇下。
  “那日……那日,那诗你收到了罢?”徐纯红着脸结结巴巴,颇有两分难为情。
  “甚诗?啊喂!你结结巴巴作甚?有话好好说。”胡沁雪不解其意。
  “就……就我置你桌内的花签……你莫气了可好?气起来像个小哭包,甚丑……我亦不好过哩。”
  胡沁雪炸毛:“你才丑哩!人家春妹妹都说了我好看哩……”
  “甚花签不花签的,我可没见着,倒是春妹妹收了一张桃花底纹洒金线的花签,有男学生倾慕她嘞,可把她羞得,脸都红了,真好玩!”胡沁雪想起当日情景就忍俊不禁。
  徐纯听她“桃花底纹洒金线的花签”已有些不是滋味,再听“倾慕”二字,脸憋成了秋日的柿子。
  但打击总是接踵而至——“你猜那上头写了甚?那男学生倒是有两分头脑,将《诗经》中的“狡童”给改了,还甚‘使我不能餐’‘使我不能息’的,果真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哩……只最后也未得知是哪个在倾慕她,好生可惜哩!”小沁雪的八卦之火又被点燃了。
  “你可晓得是哪个投的?你们男学生里头有哪个是倾慕春妹妹的,你定是晓得的罢?”
  徐纯却是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内将胡英豪那狐狸给恨上了:不是说的赔罪道歉该用那诗吗?不是说那是使得苦肉计吗?怎最后却是旁人收到他的诗?他要如何与胡沁雪说那“有头脑”的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胡沁雪见他一副怪异表情,不解道:“大愣子你怎了?愁眉苦眼作甚?想不出来是谁写的也就罢了!反正又不是写给我的,知道了也无用……与我没甚干系!”
  “谁说与你无关,那就是我写予你的!”徐纯脱口而出。
  胡沁雪一副“你莫豁人”的表情:“那明明是投予春妹妹的,怎……”
  徐纯也想不通,他用手挠了挠后脑,不解道:“那日我是趁散学后舍内无人塞你桌内的……真是我投给你的。”
  小沁雪已信了两分,但仍红着脸扭捏道:“莫胡说,你以为说是你写的我就可原谅你吗?谁给你证明就是你写的?空口无凭反正……反正我是不信哩!”
  徐纯急了,忙道:“那日我刚放好就遇着冯毅了,他也看到了的,他亲眼见着的,自是可以为我作证……”
  冯毅……大愣子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他搞的鬼?他故意作弄人?”
  胡沁雪亦觉着有道理,二人对视一眼,同仇敌忾起来,将那冯毅恨得半死:好你个歪鼻子!居然这般作弄我们,待小爷(本小姐)回去了定给你好果子吃……心内嘀咕完一遍,又对视一眼,会心傻笑。
  两个小傻子乐了半日,一个道“还以为你还在赌气哩”,另一个道“早就不气了”;一个又道“不气怎不理人哩”,最后另一个嘟着嘴憋出一句“就是不想理你怎的”……二人互诉衷肠倒是时光飞过,待反应过来时天色愈发暗了,晓得是要下雨了,又见不远处同样走偏了的几个学生开始往山下返,二人自也就跟随着他们走了。
  倒是胡沁雪有些犹豫,本说好了在山顶汇合的,怕他二人真在山顶空等……哪晓得那几个学生却道:“山上哪有人,我们亦是将从上头下来嘞!”
  二人一听此言,以为江春与徐绍果然是没上去,自也就放心了大半。
  因着明日就得上课,胡沁雪也就未再家去,只徐纯独自回了徐府。
  哪晓得回了学寝却是空无一人,江春的床铺还好生整整齐齐的,她只道春妹妹是有甚事被耽搁了。
  待外头开始下起雨来,仍不见她归来,她才觉出不对来。
  但苦于外头雨势过大,她自己也出不得学寝去,只去同班女学生寝里问过众人,皆道未见他二人,胡沁雪才暗道不妙。
  那徐纯回了府内,众人也未在意,因他兄弟二人本就不常同进同出的,只当今日亦如平素一般,直到盆泼大雨过后,胡氏使了丫鬟去寻儿子来说话才知徐绍尚未回府,她自是放心不下的,又使了小厮冒雨往学馆去问了一遭,皆云徐绍未归。
  找来二房的侄子一问,侄子反倒奇道:“怎大哥还未家来?我们以为他早到家了哩……”胡氏这才急起来。
  只徐家两位相公皆到东昌走生药去了,她与弟媳妇两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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