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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笑,一扫战时的紧张。
这阵铁蛋雨如同一阵暴雨倾下,每次炮响都能掷落近百颗铁蛋。击在石林上,石屑纷飞,柱断垣残。郁离子叹道:“可惜老三辛辛苦苦造的石阵被这一次就毁了,下次敌人来攻,可怎么办?”
陈衷纪正好巡视到此,闻言远远接道:“不会有下次,以弟对红毛的了解,这帮人色厉内茬,全然一副银样蜡枪头。殖民主要靠威吓,一旦遇到真正的阻击,往往逃之夭夭。然后,提条件讲和,这是他门一贯做法。前年澎湖一战,红毛败了却仍死缠着不走,厚颜派人讲和。今次,只要我们予以当头痛击,叫他们知道什么是痛。弟相信,他们定会象上次一样主动跟我们议和。毕竟,红毛鬼不远万里而来的目的只为求财,杀法征战只是他们谋取利益的工具,不是他们的目标。”
郁离子道:“但愿如三弟所说,不然他们趁石林阵破,倾全城之力攻击,我们还真不好办。”
陈衷纪道:“这次战毕,只要给我半年时间,我还可以叫此九宫八卦阵复原。”
郁离子道:“这里石林已被破坏,如何再造?”
陈衷纪道:“这有何难,弟只需稍加改动,利用碎石,仍可布成‘万矢穿心阵’。”
郁离子摇头道:“‘万石穿心阵’?没听说过。”
陈衷纪笑道:“每块碎石后藏一射手,敌人一来,碎石断路,若想翻过碎石,便要手脚并用,攀爬翻越。这时,藏于碎石后的的射手,趁机跳出,万矢齐发,岂不就是万矢穿心?哈哈。”
众人这才听出陈衷纪是在开玩笑。郁离子大笑道:“你哪里有一万射手?现在才有火枪七百,弓箭尚不足一百。”
陈衷纪道:“等老五回来,到时就什么都有了。”
众人在坪下,嘻嘻哈哈,陈衷纪不一时又带人巡视去了。这场暴雨般的铁蛋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石林阵歪损近半。随着石柱的坍塌,九宫八卦阵的格局终被打破。阵法讲究的就是迷惑敌人的眼睛,使其迷失其中。现在部分阵势已然一目了然,起不到迷惑的作用。此刻天色微明,红毛鬼一阵欢呼。第一个三百人组成的方队,手持火枪,缓缓向石林阵进发。正如陈衷纪所言,红毛虽炸塌石林,倒下的石林横七竖八,却又形成前进的障碍。有些地方红毛不得不把火枪负于背后,手脚并用,翻越一道道障碍。谷昭站在远处石林尖顶,手持千里镜看得分明。郁离子在旁道:“等这红毛进入第一道伏击圈,咱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可惜,没有弓箭手。要不然,咱们这一阵暴射,嘿嘿,红毛连咱们人影都见不着,就见了阎王。”
谷昭突问:“大哥,你说红毛火枪射程有多远的距离?”
郁离子道:“一般的火枪大概七、八十丈的距离吧。”
谷昭道:“大哥你看,第二队红毛已然尾随在第一队红毛后面,相隔也就不到二百丈。这么说,我们有一百丈的时间击溃第一队红毛子。大哥在此观阵,待老弟带人将其击溃。一旦红毛后援靠近一百丈附近,大哥须发个信号过来。”
郁离子道:“好,老弟小心为是,火绳枪虽跟弓弩差不多射程,甚至还不如某些强弩,但是精确度和穿透力则远甚于弓弩。我一发号,你们赶快撤退。”
二人议定,谷昭跳下石林,带领五百手持长刀的步卒,进入石林。在一处石林塌毁较为严重的地方埋伏好,静待红毛先锋部队。不一时,隐听夷语传来。谷昭探头一看,只见许多红毛正在攀爬翻越倒塌的石柱。来此之前,陈衷纪军师已然交待过,由于火绳枪装弹十分费时,火绳枪队伍往往采用三排轮放法,即一排装铳,一排进铳,一排放铳。简而言之就是第一排发射完毕后,退至第三排装铳,第二排进至第一排位置放铳,如此轮流发射。因此,红毛进攻时多排列为三横队,但在翻越石柱时红毛队伍就无法保持队形。谷昭一看机不可失,一声大喝,手提信玄,第一个冲过去。
为首的红毛刚刚跃下石柱,正待举枪。只见对面疾速奔来一人,离他二丈之外,隔空抛来一抹蓝芒,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一颗好大头颅便已滚落。后面红毛大哗,仓促发枪,胡打乱射。火绳枪在平原上二百米外占尽优势,此刻在林中,队形不整,被突发袭击,近身肉搏战则成了待宰的羔羊。红毛仓促间舍弃火枪,拔出随身短刀,跟颜字寨众人拼杀在一起。红毛鬼火器占优,而谷昭等人则擅长冷兵器。以彼之短攻彼之长,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一会儿的工夫,红毛就已折损近半。剩余红毛急急向后逃窜,谷昭带领众人追赶不远,郁离子吹响了号角。谷昭急忙带兵回返,不久,第二队红毛加上前队溃散的大概有六百余人冲杀过来。这回,红毛长了心眼,搬了许多木梯搭到石柱上,所有先行通过的红毛皆举枪警戒在前。谷昭暗忖:趁此机会攻上前,到是仍可击退红毛,但是每个红毛一枪,这边就得先死一半弟兄,那样损失也太大了。谷昭正自犹豫,这时,陡听后寨方向进攻的战鼓猝然击响。谷昭身后众人,闻鼓声不等谷昭发话,立刻挥刀冲上。谷昭急忙道:“且慢。”
然而,此刻显然是有人在指挥,因而已无人再听他这个外人的话了。红毛鬼已料到此节,砰砰声不绝于耳。尽管颜字寨士卒借着地形,跳闪疾冲。红毛一排火枪下去,仍倒地不下百人。要知道当时火绳枪,平射二百多米可穿透任何铁甲。虽然这些滑膛枪准确度和现在的没法比,但在那个年代的一百米距离内,子弹呈散弹状态射出,基本能十发七中,威力惊人。更何况,石林地方狭促,被击中概率大增。
谷昭眼见这许多汉子倒下,血气上涌,借着石柱,如一只迅敏的山豹,向前窜跃。红毛前排射毕,地方狭促,无法退到第二排。只好就地蹲下,第二排便举枪射击。一阵响过,这边又倒下了近百人。这时,颜字寨剩余的三百人已然冲至近侧,一场肉搏战立即展开。第二队的红毛统领颇有经验,知道近战不利。急忙喝令后面的红毛的二百人向后退了一百丈,然后,有序地带领前队向后撤退。颜字寨士卒杀得起兴,继续追杀红毛,不料那些红毛突然伏地。颜字寨士卒前面便突然现出二百多名分作三排,队列整齐的红毛。这时,谷昭一声大喝:“快伏下。”等众人明白过来爬下时,已有数十人中弹。三队红毛轮流射击,枪声不绝,众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谷昭心急如焚,这样子坚持不了多久,必会全军覆没。突然,红毛队列后面一阵大乱。原来,郁离子看到这边危急,施展轻功偷偷潜至红毛军后,趁红毛不备,突入阵中。郁离子何等神功,举手间连毙十余人。红毛阵营受前后夹击,队形不由大乱,无法镇压众士卒。谷昭一声大喝:“杀!”趁着红毛分心的工夫,猛然冲进敌阵。剩余的二百来人,闻言也全力冲上。谷昭身先士卒,奋勇杀入红毛阵中。很多红毛已然装完弹药,正要点燃火绳,只见一团银色旋风,突入人堆中,疾风掠过之处,红毛鬼残肢断臂,挡着披靡,红毛大哗。无心恋战,急忙撤退。前后阵脚一乱,撤退很快变成溃退。众人报仇心切,一路上留下红毛四百多具尸体。剩下不到二百红毛,直遇到第三队红毛兵,众人才止住脚步。
郁离子见红毛溃兵与第三队红毛兵交插到一起。顶头的红毛队伍不防有此一败,被溃兵一撞,队形出现散乱。不由大喜,不等和谷昭商量,就带队杀向入红毛阵中。第三队红毛兵似乎有八百余人的样子,加上溃兵接近千人。别看敌众我寡,但近战这些人占尽优势,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郁离子这边人越来越少。这时,遥遥听见寨内方向传来收兵锣声。郁离子心道:若是现在撤离,不等跑出七十丈,红毛已然将火枪队列好,到时休想再有活人。现今之计,只有硬拼将红毛杀退,才可趁机后撤。他跟谷昭一交流眼神,见谷昭也是这个想法,喝道:“兄弟们杀呀,两军相遇,勇者胜。”
正文 第二章 卷七 风雨琉球14
更新时间:2009…6…26 14:17:09 本章字数:3964
陈衷纪焉能不知谷昭的功劳,闻言道:“谷老弟对我颜字寨的帮助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这是咱们寨内的帐目。谷老弟并非我寨中人,记下功劳有何用哉?我们不如将这份恩情记下,将来有机会,谷老弟若用着我颜字寨,颜字寨定然鼎力相助。当然,如果要黄金白银,谷老弟尽管开口。”
一句话,把谷昭排斥在外。谷昭本来经郁离子说和,加上颜思齐等人慷慨豪侠的作风,已有心加入颜字寨共谋大事。可是,陈衷纪本也是视死如归的好汉,不知为何,总不能敞开心扉,处处对他设防。想起此前陈衷纪在大寨中跟他说的话,说他非池中之物,不敢对他有所遣派,还说他是个不需安排的人。现在看来,全是虚与委蛇的托词而已,实是有不容之心。似乎不希望谷昭涉入到颜字寨的权利中枢。颜字寨这么多好汉子,谷昭本欲一心佐之,但陈衷纪一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谷昭心下不由大感失落,去意陡增。
郁离子有些激愤地道:“老三,你竟拿金银这等俗物来对谷老弟这等豪侠,这岂非侮辱于他?”
谷昭站起,劝住郁离子,道:“大哥不要为在下而兄弟失和。至于说到功劳嘛,谷某不敢有所求,谷某到是觉得颜字寨士卒各个奋勇争先,临危不惧,俱该记上一功,谷某区区微劳便送给这些好汉子吧。诸位亦不必觉得对在下有所亏欠,大丈夫行事,但凡能够为国为民,谷某即便赴汤蹈火亦万死不辞,感谢各位这次给谷某痛击外夷的机会。谷某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在此叨扰各位了。”
谷昭这一辞行,颜思齐坐不住了。他也暗暗奇怪,三弟这是怎么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么大好的人才不留住,枉他和郁离子多次游说谷昭留下。一瞥眼看陈衷纪正襟危坐,并不表态。陈衷纪老成持重,颇有谋略,一向是颜字寨的核心智囊,大事几乎都由他做主。颜思齐亦进退两难,支吾道:“谷兄弟,怎么说走就走呢?说好了等老五回来重新结拜的嘛,还有你救哥哥的恩义,哥哥还无从报答呢。先住些时日吧,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走也得白天走吧?”颜思齐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别急着走,稍等等,回头我做做老三的工作。但谷昭极为敏感,一看就连颜大当家的都要看军师的脸色,军师既有不容之心,强留下也是热脸贴冷屁股,走意更盛。对颜思齐抱拳道:“颜兄,四海之内皆兄弟,只要你心中有谷某这个兄弟,那么谷某心中定然也有哥哥的位置,何必拘泥于结拜这些繁文缛节呢?”
此话一出,颜思齐道:“好,就凭这一句话,你就是我兄弟。兄弟,哥哥敬你一杯,天高路远,兄弟珍重。记住,不管什么事,只要用得上哥哥,你只须来个信。”
谷昭一仰脖喝下这杯烈酒,向郁离子和颜思齐抱拳一躬道:“二位哥哥保重。”说罢,返身走至大寨当中,牵马欲行。郁离子从后面追来,道:“要走一起走,老子不受这鸟气了,陈老三看不起咱们,留之无益?”
谷昭劝道:“陈军师筹谋深远,依兄弟看,他是别有隐情,哥哥切不可自拆屋墙,莫忘了你们兄弟息息相关,一损俱损。”
郁离子道:“你还替他说话,气死我了……”
二人缓缓走至寨外,谷昭一路劝说,终于劝住郁离子。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