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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下细细的雪,阻断了两人之间的空彻透明,就像她从未真正信任过他,这就是信任了,里头也参杂了别的东西,让他此生此世无法跨越两人之间的鸿沟,就这样任雪在他和她之间越积越多,彼此越走越远,仿佛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
栖月的眼睑泛起淡淡的微红,他突然发现成年过后次数少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哭泣,基本上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无法放心就让她这样一个人呆在宫外,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因为她身边高手众多,又不敢盯的太紧,唯一能知道的只限于她每天见到些什么人,去了些什么地方。
她依旧是不安静的,成天忙着见这个见那个,身边的能人异士越来越多,不知道小脑呆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又准备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实在想的受不了了,夜里便偷偷溜到夏园去,坐在郦清妍的寝屋屋顶上,听着她宁静缓和的呼吸声,整颗心也平静下来。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栖月的情况急转直下,宫人太医束手无策,慕容曒不想让栖月的事情传出宫外,封闭了整个华阳宫,只留心腹在里头伺候。不明实情的永安以为他又到了血沸时期,而且此次发作格外严重,便偷偷让人出宫去请郦清妍来,自己守在栖月床边,看着仿佛只是在睡觉,除了脸色格外差以外,没有别的异样的哥哥,心疼极了。
去请郦清妍的人跌跌撞撞扑进华阳宫,跌倒声将栖月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皱眉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永安刚要训斥,栖月抬手压住她的声音,“若是你又让人去叫昀儿,而她不肯来这种事,就别骂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她的血了。安儿,你坐过来些,皇兄有话对你说。”
永远乖乖听话,正准备让那人出去,却听见对方大力磕头的声音,“属下罪该万死没能请来昀长公主,只是属下今日去夏园,听到里头的人说昀长公主突然得了重病,只有宁王殿下的血能够救她,还请殿下务必去一趟。属下脚程快,先进来回话,专程来请殿下的人就在后头,快要到了。”
栖月和永安都是一惊,昨日那人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得了重病?
栖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顾永安的阻拦,直接下床披衣,脚步虚浮的便去了。
匆匆赶到夏园里郦清妍住着的漪澜小筑,敏锐听觉捕捉到她的声音。
“滚开!”堪称凄厉的尖叫,从汤泉屋中传出来。
栖月心中的疑惑积累到顶点,待他走到汤泉屋门前,四周的丫头已全部被郦清妍赶走,他轻轻叩了叩门,“是我,昀儿,你在里面吗?”
里头传出的剧烈急促的呼吸声让他的眉紧紧锁起,“昀儿,你还好吗?我推门进来了。”
“不,不要进来!栖月你走!”
栖月已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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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情节奇怪衔接不上的,请移驾小冷微博补中间那章
天色擦白; 两人荒唐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栖月在郦清妍身边累极而眠,手脚紧紧缠着她; 生怕这人趁他睡着后逃跑似的。
原本被他做到晕厥的人却在他呼吸变得平稳后,睁开了眼睛。
并不是什么清明晶亮,布满血丝的眼珠依旧困顿混沌; 事实上她的力气全被栖月榨干了; 歇了这么一会儿,因为心中还惦记着关乎性命的事情; 才强撑着没直接昏睡过去。
郦清妍努力不让眼皮合上; 从栖月堪称禁锢的怀中抬起一只手,静静盯了半晌; 如同平时使出寒冰术那般; 微微一个凝神,指尖便红起来; 腾地冒出一缕细细的火苗; 再一收手,火苗便灭了。
这只手放下去; 又伸出另一只来; 这次的时间更短; 一小块冰在手中凭空凝结; 再散成冰晶粉末,灰飞不见。
她做到了。
栖月得救了。
疲惫地闭上眼,之后便是漫长到看不到终点的黑暗和昏迷。
郦清妍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 再次睁眼时,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黑暗,手指伸到眼前来晃了晃,什么都看不见。
天还没有亮么?她暗自揣度,既然还没亮,那就继续睡吧。然后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最后她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吵醒。
“昀姐姐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为什么她的眼睛上要蒙着东西?是因为怕光吗,还是受了什么伤,会不会瞎掉?”这个声音不是永安还能是谁?
“她可能……”栖月欲言又止,“也许会看不见,不过即使真的看不见,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和安儿会陪在她身边,对不对?”
永安点点头,眼睛从郦清妍转到栖月身上,再三摸着对方的脸颊和手心确认,以证明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栖月突然又恢复正常可以控制体温。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看他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个变身成怪物,然后又变回来了的稀奇物种。
“可是二皇兄,为什么你身上现在不烫了?三哥哥之前说二皇兄会死,即使有昀姐姐的血液也活不太久,安儿哭了好多次,怕二皇兄难过,没敢和你说。现在二皇兄身上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滚烫滚烫的,还会很快就死掉吗?”
永安趴在栖月的膝头,软着声音轻轻问,这样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却听起来让人心疼,这小姑娘在栖月面前的时候还是那般没遮没掩,不会说话。
“不会死了,昀儿已经将我治好,我会和她一起长命百岁。”栖月缓缓摸着永安的头发,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床上安静沉睡的人。
“那昀姐姐一直醒不过来,是不是和她治二皇兄的方式有关?二皇兄有没有发现,昀姐姐这几天虽然躺着一动不动,却比以前漂亮了许多?”
“她的确耗费了极大的体力。至于样貌,她是我认为最美的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永远也无法有人超越她。”
永安觉得有点不平衡,“那安儿呢?”
“嗯,安儿第二美。”
“二皇兄见色忘友,安儿不要理你了。哼,我要去告诉三哥哥还有姑姑这个好消息。”永安朝大殿外跑了几步,又扭过头来说,“姐姐要是醒了,二皇兄记得让人来叫我。”
“你小声些,莫吵到了她。”栖月温柔地掖好郦清妍的被子,并不看离去的永安,对方恼怒地跺了跺脚,又说了一句“见色忘友”,然后跑得没影。
郦清妍抬手扯掉眼睛上的纱布,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睁开眼睛时视力一切正常,眼前景物清晰,并没有栖月说的会瞎掉。对方如何断定自己眼睛会出事的呢?刚要开口说话,下一刻已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你终于醒了。”
丽清眼见他神色激动,不由歪着头疑惑问,“我睡了很久吗?”或许真的躺了太久,身子都有些僵硬,动作间可听见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软滑的丝绸寝衣妥帖穿在身上,下身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露在外头可看见的肌肤若凝脂般毫无疤痕杂质,若果子冻般晶莹剔透。
“不久,只要最后醒来,再久也没有关系。”栖月笑起来,慢慢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好像不分昼夜守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一般,“你感觉怎样?”
“还,还好……”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一股脑全涌到眼前来,甚至连彼此的喘息都还停留在耳畔,郦清妍变得有些结巴,“那你,怎么样?”
栖月只是叹气,看她的眼神带了一点探究,她当然知道他想要知道什么。那么多疑问,一直被他压在心头不敢问,真是为难他了。
郦清妍舔了舔嘴唇,“我渴了。”
栖月忙起身,端了一杯温热的清水来。
郦清妍将小小瓷杯捧在手心,看着平静的水面慢慢升起热气,直至整个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冒着水泡。然后换了一只手,水又再次冷却下去。眼睛抬起来看他,“月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你的疑惑不错,极炎体质已经转到我身上,你会怪我吗?”然后又露出一点欣喜,“你不会死了,再不用日夜受其折磨,开心吗?”
郦清妍昏迷多久就困扰了他多久的事情,被她亲手展示并证实,栖月震惊至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人牢牢抱在怀中,抱着她再不是只有冰冷的身体,抓着来自于她,也只有她有的温暖和心安,再不愿放手。
大胆到让人咋舌的事,她或许会失去清白然后发现一无所获,或许会浑身炸裂而亡,或许被无穷尽的疼痛折磨得疯掉,会承受无穷尽的副作用……这一切都可预见,没人能全身而退,但是她做了,在知道前路也许只有万劫不复的前提下,义无反顾,最后成功洗掉他的炎男体质。
她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同时集极寒与极炎体质于一身的人,空前绝后,史无前例。
栖月想起几天前即曳同他说的那些话,整个人犹因郦清妍的计划震惊而无法自拔。
这个女人,在他被病痛和伤春悲秋蒙蔽了双眼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监视不了的地方,穷尽十二禤阁,加上即曳,集合她手中所有的力量,苦苦寻找方法,然后周密地实施着能将他救活的计划。
那日栖月和慕容曒的对话,被她一字不落听了个全,然后谋划出宫,找到即曳,翻阅便所有古籍,终于找到有万之一二可能的方法,能够救一救栖月的命。
她动用禁术抽了庄希南和温漠身上的淫蛊蛊虫,将两条一起种到自己身体里,经过一个月的培育,将虫子激发的欲望死死压制积累,在栖月到漪澜小筑时达到顶峰。那天她的所有异样,所有不同往日的妩媚妖娆,都是因为她体内的那两条接近疯狂的虫子。
未免影响效果,她让即曳封了自己的武功,一日一日挨着,弄香说郦清妍在后期几乎连筷子也拿不起,镇日泡在掺了药汁以免皮肤被直接泡坏的冰水之中,任何一丝轻微的摩擦都能让她疯狂。
直到她把栖月一点点勾上床,然而她那时的确神志不清了,一半是无法抗拒的本能,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欲望,她成功靠着两条虫子,配合着书上所写的让人难以启齿的方法,通过她与栖月融入彼此的方式,把炎热异能转到她自己身上,然后将体内两条蛊虫烧得连灰都不剩。
匪夷所思的法子,正常人即使走投无路,也未必会采用,可是她接受了,并且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栖月已经变成再正常不过的人,没有胸口疼痛,没有热得要炸裂的血,他从未觉得这样轻松过,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恢复成普通人,这让他惊讶兴奋,可是更担心的,是郦清妍的身子究竟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她完全不管自己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栖月能痊愈,能彻底摆脱这个折磨了他一辈子的东西,无论要什么,她都愿意给,无论得舍弃什么,她都愿意放弃。她唯一所求,不过这个人能好好活下去。
郦清妍醒过来的那次,栖月就在她身边,看她双眼空洞,看着眼前挥舞的手,然后又以一副没什么关系的表情继续长睡,他的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刀,不敢叫她,怕她发现现在并不是黑夜,而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而情绪激动,在两种体质融合的危险当口,引发更恶劣的后果。
栖月当然希望她能完好如初,但其实就算是瞎了,她在他心中依旧是最完美的,这个人,这个越靠近就越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