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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奸雄的日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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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闻言,便将目光落向沈月仪。
      那位原本支了张书案帮忙朝佛经,听见这话,也恰好往这边望过来。
      跟老夫人目光相对时,沈月仪面上微红,有些羞赧似的低垂了头,停笔不语。
      沈氏便打趣道:“老夫人身边哪还缺东西,稀罕你的礼?我倒想瞧瞧,若是帮着说成了,你拿什么来献宝。”
      “我便捧金山过来,老夫人跟前也不算什么,就是份心意罢了。”
      梅氏说着,眼底稍露殷切,瞧向上首。
      她今日说这话,并非临时起意。
      ……
      自打母女俩来京城,因沈氏在老夫人跟前得宠爱,便颇受礼遇。
      沈家母女俩都能说会道,沈月仪更是和姑姑一样,很会揣摩心思逢迎老人,不过几日便得了老夫人欢心,夸赞的话几乎堆成了山。甚至后来还住进了寿安堂——那可是傅澜音这亲孙女都没有的待遇。
      这小半年里,沈月仪也将府里情形探得清楚。
      譬如傅煜虽娶了攸桐,却甚少留宿南楼,看素日问安的情形和傅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位孙媳也并不得长辈的欢心。想来是魏攸桐秉性难改,虽生了张花容月貌的脸,却没有栓住夫君的本事,纵有福气嫁入傅家,也无福消受这富贵尊荣。
      相较之下,老夫人对她的宠爱,已远出其上。
      沈月仪本就倾慕傅煜的风采,瞧着南楼似有缝隙,自是意动。
      后来,便寻机跟梅氏说了。
      梅氏眼瞧着大姑子嫁入傅家后的泼天富贵,岂能不眼红?见女儿有心,傅老夫人又格外偏疼,暗自琢磨过许多回,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戏。如今既捧着机会,正好探个口风——倘若那魏攸桐当真不得婆家欢心,等傅煜那股新鲜劲过去,沈月仪往后就有指望了。
      老夫人那样喜欢沈月仪,岂会不愿长久留在身边?
      此刻良机难得,便顺口探问出来。
      屋里和乐融融,梅氏言下之意,众人心知肚明。
      傅老夫人睇了沈月仪两眼,道:“月仪这孩子,我很是喜欢,她的事,我哪能放着不管。齐州城青年才俊不少,修平在外……”
      话说到一半,忽听外头有人问候——
      “将军,少夫人。”
      齐刷刷的声音,透着恭敬。
      这倒是凑巧了,傅老夫人暂且打住。
      沈月仪原本竖着耳朵,听她提及傅煜,又是欢喜又是忐忑,心里噗通乱跳。陡然卡在这儿,便跟满口香甜的饭菜噎在喉咙,不上不下,闷得难受。偏巧不能流露半点,只好垂下脑袋,手里握不稳笔,遂佯装翻书。
      不过片刻,就见傅煜和攸桐走了进来。
      ……
      傅煜和攸桐是从斜阳斋过来的。
      昨晚父子俩谈到深夜,傅煜仍回南楼去住,彼时攸桐早已睡下,浑然不觉。
      待今晨起来,又是两人相拥而眠的姿态,因傅煜血气方刚,昨日又吃了许多温热的羊肉,睡梦里斗志昂扬地贴在她身上,还险些闹出尴尬。当时傅煜干咳了声,自去内室换衣,攸桐念着傅家正是多事之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一道去斜阳斋,因有傅澜音姐弟在,气氛很不错。
      傅煜又将军医召来,得知傅德清那身伤虽严重,养好后却仍不损虎威,才算放心。
      是以此刻,他心绪甚好,带攸桐进门时,甚至还轻轻扶了扶她。
      里头几位数月没见傅煜,也都忍不住瞧过来。
      便见夫妻并肩而来,脚步从容。
      傅煜自不必说,兵马副使的气度出类拔萃,姿貌端毅,风采峻整,举动间如载华岳。旁边的攸桐则珠钗挽发,罗裙曳地,十六岁的身段慢慢长开,胸脯跟峰峦般起伏有致,腰间宫绦飘然,底下双腿修长,姿态盈盈。
      傅老夫人瞧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论相貌,确实是个美人,只是不够懂事体贴,没个为人媳妇的样子。
      她仍看着孙子,抬手指着底下的圈椅,“□□叨你呢,可巧就来了。”
      傅煜端然行礼,语气也待些许难得的笑意,“祖母在念叨我?”
      “可不就是。”傅老夫人等他坐下,缓缓道:“才刚说呢,想跳几个出众的青年才俊。祖母在府里,能见到的人有限,你时常在外行走,身边若有才貌家世出众的,或是衙署里办事得力、模样品行端正的,都帮祖母留意着。”
      说话间,笑吟吟地瞥了沈月仪一眼。
      傅煜因见攸桐往沈月仪那边瞧,也扫了眼,没留意她的神情,只颔首应了。
      旁边梅氏却瞧得分明,脸色微微一变。
      ——总觉得,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过此刻,显然不好再试探,便只先闲坐,听祖孙聊天。
      女眷堆里,老夫人也没过问军情战事,只拉些家常,甚是关怀。
      末了,将手边的檀木盒往前推了推。
      “昨儿平叛的战报传来,有许多人送礼到府里道贺,我瞧了瞧,也没太多稀奇的,倒是这个——是你沈家舅舅特意托人求的,是一方不可多得的宝砚,质地做工都极好,搁在案头磨墨蘸笔,也不算辜负他的盛情。”
      说话间,仆妇便将盒子送到傅煜跟前。
      傅煜的亲舅舅在越州任职,所谓沈家舅舅,自然是沈飞卿了。
      沈家女眷在府里做客,老夫人既特意拿出来,自是做给客人看的。
      傅煜岂好推脱?遂起身接了,道:“多谢沈大人盛情。”说罢,回身搁到攸桐面前,“待会我要出府去营里,你帮我放到两书阁。”
      “好啊。”攸桐答应。
      借侧身喝茶的机会瞥向沈月仪,便见那位恰好低头垂目,脸颊晕红。
      攸桐微微蹙眉。
      她进屋时,便不慎看到沈月仪投向傅煜的目光,殷切期待,面带红晕,在察觉她的目光后,立即收敛。过后问安说话,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般,有点难受,方才那匆匆一瞥,虽没抓到包,但沈月仪的目光应该是偷偷投向傅煜的,她感觉得出来。
      虽说早知此女居心叵测,但自家夫君刚回来,沈月仪便如此目光,终究令人不悦。
      就算最后要和离,此刻她却还是南楼的少夫人。
      沈月仪如此明目张胆,把她当什么?
      攸桐对沈家母女印象不佳,平常往来也只以客人之礼相待,如今窥破她那心思,心底不由哂笑。屋里有女客在,傅煜也没多留,等祖母关怀完后,坐了片刻,便说平叛兵马即将回城,他须亲自出城犒劳。
      傅老夫人自不会阻拦,“既有事,便先去吧。”
      见傅煜瞥向攸桐,也随口道:“你也去,别误了时辰。”
      “那孙媳便先回南楼了。”攸桐从善如流。
      ……
      出了寿安堂,外面微微闷热。
      攸桐手里捧着那方沉甸甸的砚台,心里不大舒服,却公事公办地道:“夫君既要出门,想必杜将军也不在两书阁。这东西我先拿回南楼,晚点叫人送过去。”
      “不必。留着送人吧。”
      这态度叫攸桐微诧,“你不要了?”
      “我有砚台。”
      “我刚瞧过了,这可是歙砚的珍品,龙尾山的歙石,名家手笔,皇宫里都没几方。”攸桐大抵是在斜阳斋待久了,底气渐足,说话便带揶揄调侃,“沈大人为这方砚,怕是没少费功夫,托妻女亲自送来,郑重得很呢。方才有人总往这边瞧,怕是很舍不得这砚台。”
      “是吗。”傅煜脚步稍缓,侧头瞧她。
      黛眉杏目,红唇皓齿,她眼梢微挑,打趣含笑,眸底也比平常多几分光芒。
      像是春泉生了涟漪,浮光跃金,灵动逼人。
      傅煜视线停顿片刻,忽然侧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这话说得有点酸。”
      “哪有!”攸桐当即轻哼否认,“祖母说要放在两书阁,我可不敢收,这就拿过去。”
      傅煜笑而不语,伸手往腰间一摸,取出把钥匙递给她,“随你。”
      瞧着她那模样,却是心绪大好,因走到了岔路口,便摆摆手,挑着唇角健步离去。
      攸桐在原地站了片刻,估摸着那是两书阁的钥匙,迟疑了下,便往书房去——方才虽是玩笑打趣,但沈家送的东西,她私心里确实不大想要。搁在南楼瞧着碍眼,放到两书阁,哪怕扔着落灰,也跟她无关。
      只是傅煜的书房寻常不许人轻易踏足,她虽有钥匙,也不想独自进去惹嫌疑。
      遂叫了伺候傅煜起居的仆妇陪着,将砚台搁在书房博古架的空闲角落,因好奇心起,顺道去瞧傅煜书案,想看看他究竟有何等宝贝,竟连歙砚珍品都不屑一顾。瞧见案上那方砚台时,却呆住了。
      傅煜如今所用的砚台平淡无奇,却颇眼熟。
      像是……她在客居京城时买给他应急的那方。

      第59章 亲吻

      攸桐站在书案边, 足足将那砚台盯了好半天。
      这世上有无数方砚台,除了极便宜的大同小异外, 但凡有点身价的,都因其质地、纹路、手艺、雕饰及外型而各不相同。她买给傅煜的那方虽非名品,质地却也不差,烫了墨金的松鹤图, 亦有京城里小有名气的严家砚的徽记,在角落不起眼处。
      她眼前这方, 徽记、雕饰、质地等等皆跟她买的全然相同。
      严家砚只在京城开了店铺,这东西必是来自京城, 也不可能是旁人送的——且不论那活灵活现的松鹤和徽记、成色, 单论这质地,只上乘而已, 以傅煜的身份, 旁人要送礼定要挑珍贵名品, 千里迢迢地买个平庸俗物给他,岂不是作死?
      攸桐仔细看了好几遍, 心里已是笃定, 这就是她买的那方!
      傅煜面上半分不露,却千里迢迢地带这俗物回齐州,摆在书房用, 连沈飞卿苦心搜求的珍品都不屑一顾, 背后藏着什么意思, 不言而喻。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自己的东西被人珍视, 又是如此细微隐晦,无意间被她窥破,能不欢喜?
      像是慢行在郊野,转身看到荆棘背后有猛虎细嗅蔷薇,击中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攸桐呆呆地站在那里,指尖摩挲砚台,片刻后,又环视四周。
      这书房跟她头回来时没什么两样,贴墙的高大书架上摆着兵书,丈许的黑漆长案上摞了案牍,拿铜虎镇纸压着,那座笔架如险峰陡峭,笔洗是陶制的,不算精致,却颇为古朴。案边摆着铜鼎,博山炉里从没有过烟火,而那柄染了血、锈得残缺的剑则悬挂在进门最醒目处,平添威仪冷厉。
      她初来时,不太敢看那柄残剑,只觉满是烽烟杀伐的冷厉肃杀。
      此刻再定神去瞧,却仿佛看到杀伐背后的铁血丹心、袍泽情谊。
      亦如傅煜那个人。
      攸桐站在门边,仿佛还能想起那天他临窗站着,阳光照进来,刀削般的侧脸笼出点阴影,风姿出众,如玉山巍峨。
      平心而论,傅煜其实很出色,身材相貌、手腕能力皆出类拔萃。听周姑闲时说笑,满齐州城的姑娘,没几个不仰慕于他,若非傅煜冷厉威仪、叫人敬畏,出门怕是能掷果盈车。更别说,宽肩瘦腰之下,还藏着那般劲猛贲张的胸腹。
      只可惜……
      攸桐暗自摇头,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到望云楼站了会儿才回南楼。
      给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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